木蘭圍場。
早上長安公主在婢女的侍奉下淨面吃了早飯以後,一個人在帳篷中坐不住,一個人打算去遠處的樹林裡看看,希望能夠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只是剛走到距離帳篷不遠處的一處空地時,只見前面幾個衣著華麗的女眷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的十分熱鬧,只是長安公主離的有些遠,所以並不能聽清。
“公主,可要我去喚一聲。”怎麼說長安公主在此,那些人也應該過來見禮,所以看到長安公主眉頭微皺,隨侍的婢女以為她在生氣,隨即上前請示。
“不必了。”長安公主淡淡的回了一句,要知道這地方距離營地並不遠,如果說是一個兩個女眷在這裡說話還算正常,須知如今可是冬季,那水雖未結冰,一群人這樣露天聊天,裡面定然有不尋常的事情。
示意眾婢女噤聲,長安公主垂眸注視那群人片刻,然後腳步輕緩的走到最近的那棵樹後面站定,因為樹已經有些年歲了,軀幹十分粗壯,所以遮擋一個人的身形綽綽有餘,更不要說這些日子,長安公主因為憂思顧婉兒的事情,身形愈加的瘦削。
長安公主並沒有探出頭去看那些人,而是屏氣凝神靜聽,這距離近了,聲音果然清晰了許多,女聲也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
“你們說,這是不是太不講理了,這溫婉郡主被刺客追殺又不是我們做的,憑什麼要我們在這窮山僻壤的地方挨凍啊!”
“就是!她她追查她的,關我們什麼事,你們看看我這臉上都凍紅了,我呀,是最怕這冬天的。”一個女子憤憤不平的說道。
這話語一出,長安公主身後的婢女臉色登然變色,其中的貼身婢女,起身就要出去呵斥她們卻被長安公主一把攔住,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只是這群人裡面有指責長安公主的,也有能夠理解她的。所以那些女子聲音剛落,便有一個女聲態度溫和的為長安公主辯解了一句。
“姐姐,你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這禁止眾人回京的旨意可不是長安公主慫恿皇上下的,再說了郡主如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您啊,就多體諒一下吧!而且如今公主也在營地裡,萬一傳到公主耳朵裡就不好了。”
話音剛落,之前那數落長安公主的女子,聲音立馬拔高了許多,再次厲聲說道。
“呵呵!公主了不起啊!不就是當今皇上寵著她嘛!可是她女兒變成這樣,難道是我害得嗎?這關我什麼事情啊?憑什麼讓我待著這裡挨凍。”
一看這你來我往的火藥味變濃,有那會來事的婦人拉著二人笑著安撫了幾句。
“妹妹啊你也別在意,這杜姐姐還不是因為這些日子在這裡悶著生了悶氣嘛!你呢也別往心裡去,而且就算公主知道了,只怕她也是能夠體諒的。”
綠衣婦人這話說完,那杜姓婦人立馬給了剛才那個為長安公主說話的婦人一個得意的笑臉,只是眼光卻是十分冰冷。然後順勢又掃了在座的幾位夫人。
“就是!就是!尚書夫人也是一時氣不過嘛!再說了我們這裡都不是外人,你
說是不是。”一旁一個機靈的婦人急忙表忠心。
“可不是嘛!我今天就是出來轉轉,這話啊,就是閒聊天,回去我就忘了。”
一時之間之前那劍拔弩張的場面一瞬間變得其樂融融,十分的和諧,眾婦人都簇擁著那尚書婦人,只餘之前那個小婦人一個人站在一旁。
須知如今在這朝中尚書大人和當今的六皇子權勢滔天,能夠在尚書婦人年前得個好臉,以後自家老爺在朝中也能好混一些不是。
所以有這個獻好的機會,那些一向在官場女眷後院打拼的婦人那個不是心思玲瓏,又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呢。
“是誰說我不會計較的!”就在尚書杜夫人看著那落單婦人得意的時候,一個甚是威嚴的女聲從樹後響了起來,隨之出現的是一個衣著高貴的女子。
只見女子身穿一件天青色的暗紋夾襖,外面披了一件狐裘,冷眼看著對面的眾人,眼中滿是厲色。
一看清那女子為誰,眾人登時臉色變得慘白,慌忙跪地向長安公主行禮,
“臣妾見過公主。”當然這裡面也包括之前趾高氣揚的尚書府夫人,杜夫人,不過她雖然下跪行禮,但是表情卻沒有多少恭敬,甚至還有些諷刺的滋味在裡面。
“你們剛才誰說本公主不會生氣的?”半晌,長安公主走到眾人面前,撿了把椅子坐下,也沒有喚眾人起身,只是目光涼涼的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眾婦人登時一個個都瑟瑟發抖,一時之間場面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這位是?”聽到沒人回答,長安公主冷笑一聲,抬眼朝一旁之前為她說話的那名婦人看去,如今她不常打聽國事,所以這人裡面除了之前她曾經在百花宴會上見過的杜夫人以外,其他的一概不認識。
“回公主的話,臣妾是刑部尚書的夫人。”那婦人走到長安公主面前恭謹答道。
“噢,原來是王夫人啊!快快請坐。”原來是刑部尚書王簡大人的夫人,提起王簡,長安公主還算有印象,當初顧明朗在宮裡,後來婉兒調查這件事情就是在王簡大人的幫助下,所以長安公主對他的印象很好,所以看著王夫人,臉色也好了很多,招呼著她在一旁坐下,只是這王夫人只是恭謹的應了一聲,卻只是站在了一旁。
看到跪在下面的眾婦人,長安公主自然知道王夫人在擔憂什麼,所以也就沒有再強求,回頭再看杜夫人時,冷笑道。
“本公主呢,一向身受父皇的寵愛,我想大家都知道,所以剛才有人說我身受當今皇上寵愛,那我就承認這是事實。”
說到這裡,長安公主話鋒一轉,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可是!這有人說我做事不近人情,執意把大家拘禁在這裡,本公可是一點也不同意的,須知這旨意可是我父皇親自下的,你們說父皇是因為我而下的,那麼是不是說我父皇昏聵,沒有自己主見呢!”
冷笑著,長安公主起身走到臉色變得慘白的杜夫人面前,以手支起她的下巴,冷聲道。
“杜夫人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呢?剛才我
在樹後面可是聽的十分明白呢!”
“公主,你這樣扭曲臣妾的話,臣妾無話可說。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杜夫人當下也不跪著了,站了起來,眼睛直直的和長安公主對視著。
“我扭曲你的話?”聞言,長安公主挑了挑眉,回身回了椅子上坐下,彷彿沒有看到她無禮的舉動,含笑反問。
“那麼請問,本宮怎麼扭曲了你的話?難道杜夫人之前說我父皇下旨是因為我這句話是我聽錯了嘛?”
“臣妾承認說過這句話,但是臣妾卻不是這個意思?”
杜夫人硬著頭皮繼續狡辯道,只是邊說邊示意身旁的婢女回營地通風報信,可是長安公主早就料到她有這麼一手,所以讓婢女在營地哪裡給攔下了。
“那麼麻煩杜夫人說說您剛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這些日子長安公主本就心情不太好,如今這杜夫人居然還撞了上來。
長安公主是知道這尚書大人同六皇子是一夥的,如今撞到她手裡,再聯想到長靜公主派人追殺婉兒一事,長安公主怎麼會讓她好過,只是閒來無事,她不介意好好的玩玩,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樣的話。
“臣妾那句話的意思是說當今皇上寵愛兒女之意。”杜夫人解釋道,只是這話說完,雖然已經是冬天,她的額頭還是有汗珠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聽著杜夫人如此牽強的解釋長安公主並沒有急於去驗證是否真假,而是眼睛直直的盯著杜夫人,只盯著杜夫人不自覺的避開了她的眼睛,這才挑眉冷笑道。
“只是這些嗎?沒有別的意思了嗎?”
“臣妾說的是真的,臣妾想要表達的真的就是這個意思,還請公主明查。”說著,杜夫人衝長安公主跪了下來,那急聲辯解的架勢就好像她真的是被冤枉了一般。
“可是……”說到這裡,長安公主頓了一下,拉了拉肩上的披風,然後俏臉微揚,看了看營地的方向,這才垂眸看向杜夫人繼續道,只是這次話語裡滿是森然的冷意。
“你還是說了我父皇昏聵,他若是明君的話,自然知道輕重緩急,不會無故將你們都留在這圍場裡,可是如今你們留在了這裡,那說明了我父皇做事不英明,只憑個人一時的衝動。”
“所以,杜夫人,你說這事我要不要告訴皇上呢!”長安公主低頭湊近杜夫人,冷聲道。
“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啊!臣妾剛才一時無意說了錯話,還請公主饒命啊!”聽到長安公主的話。杜夫人再也不敢狡辯了,要知道明言指責當今聖上可是死罪,雖然他家老爺如今在朝中權勢日重,又同六皇子交好,可是如果真的鬧到皇上面前的話。
不僅六皇子不會管他們,沒準還會同他們割斷關係以證忠心。
“你們都先起來吧,這天啊太冷了,有事就別在外面待著了,如果凍著了可就不好了。”長安公主沒有去看杜夫人,而是對一旁一直跪著的眾婦人開口說道。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