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會的,就是小姐實在是太……”碧湖抹了抹眼淚,再次說道。說完按捺不住一把抱住了一旁的明珠。
看著小姐這樣日漸消瘦下去,她的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其實不止是碧湖一個人,明珠發現春兒一個人的時候也在牆角抹眼淚,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如今只能等懸崖下傳來的訊息了,不然的話誰都沒有辦法去勸慰顧婉兒。
身旁婢女對自己的擔心,長安公主對自己的惱怒,顧婉兒不是不知道,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葉舟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她一直以為重生一世的她已經足夠堅強,已經堅強到可以接過任何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現實打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
她不知道她在看著葉舟掉下去的那一刻是怎樣的心情,她只知道她的心好像一瞬間被從胸腔裡挖了出去,然後隨著葉舟一起墜落了下去,她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她可能再也看不到她生命中出現的那抹照亮她前行的陽光了。
一直以來,她的心願就是好好的保護那些她所珍視的人,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然後報仇雪恨,她以為這一世她都只為了那些珍視的人而活。
可是他出現了,帶著並不明亮的光芒出現了,他是一個有些沉默寡言的人,並沒有如同杜恆那樣能說會道的嘴皮子,可是他會在暗處默默地保護著自己,只要自己出現危險,他就會及時的出現,默默地照亮她前行的路。
這一次他仍然出現了,在她生命差點要終結的時候,可是如果因為自己的命,就讓他喪失自己的命,顧婉兒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她無法面對因為葉舟可能死亡而活下來的自己,她無法面對。
所以她讓自己蜷縮在一個心中的一個黑暗世界裡,不去看面前的一切,也不去聽耳旁說的話,她覺得她的心已經死了,在葉舟掉下去的那一刻已經死了。
木蘭圍場的懸崖下面。
杜恆之前帶來的兵丁還在下面仔細的查詢著,因為時值初冬,所以周圍方圓五里一片荒蕪,只是草草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不過礙於上級的命令,那些兵丁只能在已經查詢過得樹林裡繼續尋找,希望能有一絲線索。
“怎麼樣,今天可有什麼訊息?”一臉沉色的上曲沉著臉從遠處走了過來,一向精神矍鑠的他猛一看竟有些憔悴,整個人也顯出了一絲憂慮。
“回……前輩。”因為上曲在軍中並沒有什麼官職,那校尉猶豫了半天,開口稟告道,只是語氣裡也有些頹然。
“這方圓五里我已經讓手下探查了幾天了,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這校尉本來是葉舟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將,一向身受葉舟的器重,因為他是被葉舟從一個小兵提拔上來的,所以他一直對葉舟心存感激,當時杜恆在挑選人手時,他第一個舉手報名,可惜已經這麼多天過去了,還是一無所獲。
想到葉舟有可能真的有了不測,他也有些擔心不已。
上曲聞言,沉目微抬,朝遠處此起彼伏的群山看去,之前的鬱鬱蔥蔥已經變成了滿山的枯黃敗落,
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只是五里嗎?誇大範圍再繼續找!”長嘆一聲,上曲撫了撫鬍鬚,吩咐道。那校尉看了上曲一眼,領命而去。
當今皇上因為葉舟墜崖的事情脾氣越來越差,幾乎是每一個時辰就派人來問上曲進度如何,搞得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同皇上交代,如果再找不到葉舟的話,依照皇上的性格只怕這些人的性命要難保了。
站在原地良久,上曲轉身朝營地方向走去,之前長安公主曾派人來請他,說是有事相商,他因為葉舟的事情不敢去見顧婉兒,所以也一直沒去,這會倒是什麼都不怕了。
長安公主身著一件水煙山青碧的暗紋垂絲襦裙,神色淡漠的坐在矮榻上喝茶,一旁端坐的顧明城一臉的灰白之色,看著長安公主嘴脣微動,猶豫了半晌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若是沒事,我還要喝茶呢!”冷冷的瞥了一眼顧明城,長安公主冷哼一聲道。
“長安,我……”
“你是想要為她們求情?”聞言,目光涼涼的看著顧明城,長安公主微微挑眉,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再度冷笑道。
“如果是的話,我看還是算了。你我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了。”
如果不是因為旁邊坐著顧明朗的話,長安公主早就對著顧明城開火了,如果不是他的話,長靜公主怎麼可能嫁到顧王府。
如果不是他的話,婉兒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被陷害,被追殺,一直到如今的差點墜崖。
因為有顧明朗,所以她給他一個面子,如果他還這樣的話,長安公主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母親,你們……”顧明朗有些疑惑的看著長安公主和顧明城,本來今天他好好的跟母親在一個帳篷裡喝茶,可是父親突然進來,沒想到不過一會就變成了這個局面。
“明朗,你先去看看你姐姐,我同你母親說些話。”聞言,顧明城轉眸看向顧明朗道。顧明朗看了一眼長安公主後轉身出了帳子。
支走了顧明朗,看著顧明城有些歉疚的目光,長安公主冷哼一聲,甩袖背過身去,不再去看他,說道。
“孩子已經走了,有什麼就直說吧。”
顧明城佇立原地良久,目視著長安公主的背影,半晌開口道。
“長安,對不起。”
“對不起?呵呵,顧老爺的道歉我還真是要不起啊!”頭也不回的長安公主嘴角微揚,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聲,只是眼角也有晶瑩的淚珠溢位。
“我知道是我的優柔寡斷害了婉兒,長安我真的對不起!”顧明城再次道歉道,如果說之前還對長靜公主母子抱有期望的話,如今經過婉兒一事,他已經看清了她們的面目,所以他是真的很懊悔和愧疚。
如果早早的瞭解了長靜的真實嘴臉的話,也許婉兒就不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而葉舟也不會為救婉兒而掉下去。
這些天,他夜不能寐,知道婉兒過得不好,可是他不敢去見婉兒,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婉兒的目光,思慮了良久,他決定先來跟長安公主道歉
。
“你說對不起就有用嗎?你能讓我的婉兒恢復正常嗎?顧明城如何可以的話,我希望我沒有遇到過你,那樣的話,也許我的孩子就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了!”
聽著顧明城的道歉,長安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轉過身來叫囂道。她恨眼前的這個男子,如果不是他的話,婉兒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他!
只是心中越恨,眼眶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流了下來,直砸到地上冒出一絲水霧。
“長安,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婉兒該怎麼辦?”看著長安公主傷心欲絕的樣子,顧明城也覺得心中疼的如同刀割一般,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長安公主,任她如何掙扎,怎樣也不鬆手,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長安的怒火,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你放開我!”長安公主怒吼道。說著,雙手用力的掙扎著,可是顧明城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的禁錮著她。
“長安,你別生氣了,你怎樣打我罵我我都同意只求你別生氣了!”一邊緊緊的抱著長安公主,顧明城的眼眶也紅了。
“好!你馬上從帳子裡出去,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掙扎無果,長安公主轉過臉來,一向精緻的臉上妝容也有些花了,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一般直直的瞪著顧明城,用更加冰冷的腔調開口說道。
“好!好!好!長安,我出去!我這就出去!”
顧明城深深的看著長安公主,緩緩的鬆開了他的手,他很想幫長安公主擦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猶豫了良久,終究還是無力的放下了手。
“長安,我……”話音未落,長安公主便轉過了身去,顧明城慘笑一聲,轉身朝帳子外走去,腳步不停的背影看著甚是孤獨和荒涼。
“公主,你沒事吧。”
看到顧明城從帳子走了出去,守在門口的婢女急忙快步走了進去,看到長安公主一臉勒痕,慌忙從衣袖裡掏了手絹出來,放在她得手心。
長安公主接過手絹,坐在梳妝鏡前,目視著鏡中的自己,良久,就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揚手將臉上的勒痕擦去。
“你來給我上妝。”然後喚了身旁的婢女道。
如今這妝花了還如何出去見人,之前她派人一直喊上曲前來來帳子一敘,繼續這麼多天他不過來,那她就過去好了。
哼!長靜你給我等著!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完!竟然敢三番兩次的傷害我的女兒,這次我一定要你死!誰都保不了你!
長安公主的嘴角露出一抹冰涼的微笑,看到一旁婢女的眼中,只覺得心底有些發涼,從她服侍公主以來,公主這副樣子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很快就給長安公主上好了妝,之前有些紅腫的眼眶也用冰塊敷了,換了得體的衣服之後,站在婢女面前的又是之前的那個雍容大氣的長安公主,就好像之前哭的歇斯底里,怒意橫生的那個女人只是一場夢。
婉兒!你等著母親給你報仇!長安公主再度冷笑一聲,轉身朝帳子外走去,身後的婢女注視著長安公主的背影良久,慌忙跟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