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殺了他
第二次見面，她被小白帶到了這裡。
他帶上面具，給他自己種下蛇蠱，換上一身的冷漠桀驁。
然後他又有了另一個身份，他是殺手螣蛇。
她其實真的考慮過，讓蘇姒畏懼的螣蛇，怎麼從未真正傷害過她。
原來從他手中生還，不是因為她說服了他，而是因為他從未想過要殺她。
螣蛇非螣蛇，冷梟非冷梟。
撥開記憶的浮雲，猛然意識到，他其實是冷驍，是她曾經那般追逐著的冷驍啊。
兩世為人，她竟然認不得他……
可是現在，她卻只能看著他漸漸沉下去。
看他走在那條黃泉路上，路的盡頭是死亡，路的這頭是她。
是她親手送走了冷驍，她的男孩……
因為她親眼看見，那一槍，是顧宸珏打出的，正中心房。
顧宸珏遊了過來，摟住她。
蘇媛媛卻再也不想見他了，拼盡全力推開他，最後卻只能虛脫在他懷裡。
上了岸，顧宸珏從別人手裡接過外套替她披上，卻被她猛地推開。
“媛媛，我們回家。”顧宸珏圈著懷裡的少女，聲音很柔，只聞得耳邊一聲怒吼，“放開——”
顧宸珏望過去的時候，少女的目光太過怨毒，看他的時候像在看仇人。
顧宸珏鬆開了手，蘇媛媛強撐著走出一步兩步，身體站立不穩，倒了下去。
“媛媛小心。”
顧宸珏跑過去扶她，倏然對上一雙嗜血的眸子。
心裡湧起一股悲痛，瀰漫全身。
顧宸珏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媛媛，你在怪我嗎？”
“顧宸珏，你殺了他。”
哀莫大於心死，此時的蘇媛媛吐出的每一個字，竟帶不出一絲感情。
顧宸珏看著懷裡明明疲憊到極點，卻仍強撐著的少女，攥緊拳頭，退開。
“君渙，你來。”
“誒？”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君渙愣了幾秒，卻還是照做。
直到君渙把抱起她，倔強的蘇媛媛才緩緩閉上了眼。
見蘇媛媛不再醒過來，顧宸珏這才從君渙手裡把她接過來，眷戀地望著她。
數架直升飛機盤旋在上空，就等著珏少一聲令下。
“珏少，要是早知道少奶奶反應這麼大，剛才就該我開槍。”見珏少臉色愈發陰沉，君渙提議道，“要不，我跟少奶奶說是我開的槍？”
“她不會信的。”湛藍的眸底劃過一道苦澀，顧宸珏緊抿的脣微啟，“她現在應該恨透了我。”
他能看出來，媛媛沒有愛過龍祈，可是剛才，媛媛對那個人的感情，他已經不能確定了。
“可是你又不知道她跟綁架她的傢伙關係那麼好，少奶奶不應該……”
君渙話還沒說完，就看著珏少的背影，透出一股落寞。
“珏少，我們還要把這裡夷為平地嗎……”君渙撓了撓頭，自問自答，“大概不需要了吧。”
醫院。
蘇媛媛睜眼就看見了顧宸珏，脣邊帶笑，一臉期望地望著她。
以前，一看到顧宸珏的笑容，她就感覺到心安，甚至有莫名的幸福感。
可是現在，她無端生出了一股恨意，不知是對他還是對自己。
張張脣，一出口便是冷漠，“顧宸珏，我不想看到你，一刻都不想。”
“你想殺了我為他報仇嗎？”
顧宸珏從腰間取出一把手槍，交到了蘇媛媛手裡。
俯身，單膝跪在病**，握緊她的手，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還是那般寵溺地看著她，光華瀲灩的模樣，“媛媛，我不想看到你痛苦。如果你想，隨時都可以動手。”
蘇媛媛冷冷望著他，只看到男人的嘴邊依舊帶笑，而他的藍眸深處卻是一片悲涼。
她聽到他說，“我無怨無悔。”
房間內一片沉寂，唯有這一跪一坐的兩人，靜靜看著對方。
“不想。驍驍一定不願意你待在我身邊。”
蘇媛媛怒聲抽回手，將手槍狠狠摔在地上，目光冷冽，“所以，我只希望，你、滾！”
媛媛，你現在是要停止愛我嗎？
在心底問出了幾次，脣瓣張開又抿起，難以開口。
少女的目光太狠辣，顧宸珏覺得連呼吸都那般困難。
再待下去，是不是會死掉，死在她的冷漠的眼神裡，死在她絕情的話語裡。
所以最後，他只能忍住心口的疼痛，微微一笑，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媛媛，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蘇媛媛別過臉，甚至不允許自己再去看顧宸珏一眼，她怕自己會生出一點點的捨不得。
可是冷驍死在了他的手裡啊，她怎麼能原諒他原諒自己。
“媛媛，你可以狠心地對我，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我不需要你管。”
顧宸珏邁開步子，走出了房門。
直到最後關上門，媛媛還是沒有望過來。
冷嫣然和莫雲熙都知道她回來了，都要過來探望。
蘇媛媛故意將她們的時間岔開，讓莫雲熙先來的。
莫雲熙一看自家好友安全歸來，整個撲到了她身上，“媛媛，你終於回來了。聽說你突然消失，我都快急死了，拉著龍祈到處找你，找的我兩天兩夜沒閤眼，看看看看我的黑眼圈，都成國寶了。”
莫雲熙眼下的黑眼圈太明顯，蘇媛媛也是起了愧疚之心，不免放柔了聲音，“雲熙，讓你擔心了。”
“沒事沒事，你回來就好，就是你家神祇更累。”莫雲熙擺擺手，突然撲哧一笑，笑得無比滿足，“看來我是你第一個通知的，激動激動，你真是太愛我了。”
說著兩手並用，抱著蘇媛媛就一通猛親。
莫雲熙的嘴還沒有湊上去，就停住了，“不對，我的初吻可是要獻給龍祈的。再說了，你家那位神祇肯定得殺了我。”
“雲熙，你幫我查一查螣蛇好不好？”蘇媛媛一句話，立刻阻止了莫雲熙的所有yy。
莫雲熙眉毛一皺，正色道，“你說的是darkfate的暗之魔——螣蛇？”
蘇媛媛神情不變，雲淡風輕地抬了抬眼，“是啊。你認識他？”
“媽呀，不要告訴我你遇上他了！慘淡！”莫雲熙指著蘇媛媛緊張地叫道，突然又想到什麼，收回手，坐到她旁邊，喃喃道，“不可能啊，螣蛇已經很久沒出現了。自從去美國執行了一次任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跟人間蒸發了似的。你不可能會遇到他啊，對對，不可能，我瞎擔心什麼鬼……”
聞言，蘇媛媛心口微動，腦海中瞬時間雜亂不堪，卻又似乎漸漸連成一根線，變得愈發明朗。
也許，她最開始想的就是錯的。
冷驍是冷梟，卻不一定是螣蛇。
“那暗門冷梟和暗門螣蛇有什麼關係？”
“這你可問對人了，本小姐我可是專做這方面研究的。”莫雲熙正打算大吹一番，對上好友赤果果的目光，只好弱弱地說道，“呃，其實是被我爸逼得。”
見好友沒有絲毫神情變化，莫雲熙倒也沒覺得尷尬，繼續說道，“他們關係可大著呢，將彼此奉為最強勁的對手，一直都鬥個你死我活。黑天使、暗之魔，本來就互相看不起。一類長得太美，一類長得太醜，互相嫌棄也是對的。”
“好雲熙，你能不能把他們的資訊都給我找來？我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蘇媛媛已經等不及要知道真相，也就不想在聽好友的嘀咕。
呃，沫沫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
莫雲熙有點接受無能，不過聽在耳朵裡還是有那麼點飄飄然，“沫沫，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蘇媛媛嘴角抽搐：……
“雲熙老公……”莫雲熙自己試驗了一下，率先抖了抖，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還是算了，被你叫老公，我肯定得折壽十年，神祇要是把我宰了怎麼辦。”
“沫沫你放心，我現在就去給你調查去，等我啊——”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一溜煙跑出去了……
蘇媛媛讓蘇母帶來了小學的相簿。
她一張張翻看，妄圖找到一絲一毫的，屬於冷驍的痕跡。
在那張照片裡，她死死抱住冷驍的手臂，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冷驍卻沒有看鏡頭，只是看向她。
原來在她沒有看他的時候，他總在偷偷看她……
冷嫣然來的時候，蘇媛媛正好看到那裡，嘴角帶著一絲蒼白的笑。
冷嫣然總覺得好友很不開心，甚至籠罩在了一片哀傷裡，忙問道，“媛媛，你怎麼了？難道又跟珏少吵架了？”
“我跟他分手了。”蘇媛媛閉了閉眼，神情很是淡漠。
“你怎麼會跟珏少分手呢，之前不還說會嫁給他嗎？”
聞言，蘇媛媛神情漸冷，似乎很不願意再說。
冷嫣然才剛坐下，就聽得少女劈頭蓋臉一句，“嫣然，你還記得冷驍嗎？”
“冷驍？”那個名字，烙印在心口，每提一次，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冷嫣然儘量扯了扯嘴角，“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人？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我該認識他？”
嫣然眼神躲閃，臉部微僵，蘇媛媛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細微的變化。
垂眸間，甚至還能看到她緊張地握起了手。
“我們那時候為他吵架打架了幾次，你不記得了嗎？”蘇媛媛說著，還故意將相簿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