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正巧左雲繁掀簾出來,看到二夫人這般作為,便大步上前,聲音清冽:“二嬸,不管均音是何出身,都是在你手底下長大的,她如今這般還不是你教養不當。還有四弟,如果不是你平時過於寵溺,他又豈會是這種任性妄為的性子,所以二嬸,發生事情之後還是先找找自己的錯處,別總是把錯推到什麼出身上。”
翟均音聽到左雲繁為她說話,心裡更加委屈,就走過去跪到左雲繁身前,“嫂子,求求你不要讓我去尼姑庵好不好,如果剃度修行,那我這輩子豈不是都毀了……均音知道嫂子最好了,還請嫂子饒過均音這次,好不好?”
左雲繁則是往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別處,“我為你說話,並不是為了替你逃脫錯處。你畢竟是一時生了貪念,所以我無法幫你。”話落,她走到翟均南身側,“均南,祖父需要靜一靜,咱們還是先回雲華閣吧。”
翟均南輕“嗯”了一聲,又再次吩咐翟玖,“按我說的辦。”
翟均音只能再次跌坐在地上,傻傻的不說話。
二夫人則是難掩憤然之色,拉著翟均北出了院落,回到二房以後,二夫人立即吩咐丫鬟幫翟均北收拾衣物,一邊說道,“均北,翟均南向來說話算數,他既然決定把你送到西北,那就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事情。”
心疼的摸了摸翟均北的臉頰,“趁著這個時候,母親幫你逃走,你帶著銀兩逃得遠遠的,千萬不要讓翟均南發現了,知道麼?”
“母親,我們二房憑什麼忍氣吞聲這麼多年,如今終究還是落得如此境地。翟均南分明就是在故意報復我們二房,今日之事肯定是他陷害的,不然我和均音怎麼會好端端的發生那種事情……母親,我不走,我要和祖父說個清楚。”翟均北一想著獨自一人出去生活,就心裡畏懼的很。
二夫人連連搖頭,“均北,你怎麼這麼傻。你大哥犯了那種事,祖父豈會相信你的話。如今翟均南權勢滔天,又深得你祖父喜愛,又怎麼聽你的一面之詞。”走到梳妝檯前把裡面的一沓銀票塞到翟均北懷裡,“聽母親的話,你趕緊走的遠遠的,等過個一兩年,母親再把你接回來。”
翟均北低下頭終是聽了二夫人的話,把銀票收拾好,看著丫鬟提過來的包袱,他一把抱住二夫人,“母親,是兒子不孝。這次均北聽你的,但是你和父親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還要防著翟均南。”
兩人正說話間,只聽外面響起雜亂聲音,接著便看到翟玖冷著臉走進房間,目光看到翟均北身上揹著的包袱,直接揮手吩咐,“把四少爺帶走。”
二夫人立即把翟均北拉到自己身後,面色驚恐的瞧著翟玖:“不,你不能帶走均北,這是我的命呀“還請二夫人冷靜一下。屬下只是帶四少爺去西北軍營之中,趁著這個機會也正好鍛鍊一下四少爺。西北最近幾年並不征戰,
所以二夫人不必擔心四少爺的性命之憂,更何況四少爺亦是我們主子的兄弟,世子也會保全四少爺的性命。”翟玖慢慢說來。
二夫人這才稍顯安靜下來,她雖然看不慣翟均南,但是翟均南這人做事的風格她還是放心的,既然翟玖這麼說,那翟均北定是沒有性命之憂,頂多是吃吃苦罷了,想到這裡,她也只能忍痛割愛,把翟均北拉到身前,“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帶走吧,帶走也好,正好磨磨他的性子……”說著自己扭過身子,擦擦眼角。
“母親……”翟均北卻還是不肯前去,但是看到自己母親已經這樣,他也就心如死灰,只能讓翟玖帶走了。
此時的雲華閣二樓內,左雲繁坐在上首靜靜的端起茶杯,掀開茶蓋,輕輕一吹,才抿了一兩口,目光才落至跪著的傾夫人身上,紅脣輕啟,
“事情一出,我就料想肯定是你而為。如今看來,是沒錯了。”
左雲傾小巧精緻的瓜子臉略顯豐腴:“我知道世子妃不在乎這些小打小鬧,所以我也無意邀功。只是想請世子妃幫我一個忙,這個國公府,二房我早已經不想再待下去,還請世子妃幫我離府,我如今只想走的遠遠的,不再回來。”
左雲繁掃了一眼她凸起的小腹,輕嘆一聲,吩咐左思,“把傾夫人扶起來,坐下吧。”等著左雲傾坐下,她才繼續說道,“你既然有此要求,我便不會拒絕。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如果翟均北一走,你肚子的孩子就成了二夫人心裡唯一的念想,她會對你好的。”
左雲傾猛地抬起眸子:“不,她心心念著的只是肚子的孩子,等我生下孩子,她定然不留我。到時候我就是想走,也怕是走不了了。”
“好,既然你下定覺醒,那我就儘快安排。晚上,我會派人去接你,把你送走。”都是姐妹一場,縱然左雲傾以前做過那些不堪的事情,但是她畢竟變了不是,能夠決定獨自一人帶著腹中的孩子離開,說明她還心存善心。
左雲傾離開後,左雲繁託著腮子沉思下來,如今翟府只剩下清冷的幾個人了。
當夜國公府的前門,翟家二老爺和二夫人親自送翟均北離開,為了防止翟均北又生歪心,翟均南吩咐翟玖親自連夜把翟均北送到西北軍營,看著馬車緩緩離開,二夫人伏在二老爺懷裡,痛哭不已。
翟均南和左雲繁則是站在石階之上,面色沉靜如水。
而國公府的後門,翟桑扶著挺著肚子的傾夫人上了馬車,而後駕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夜色逐漸歸於平靜。
自從翟府大夫人去世之後,府上早晨大家一起用早膳的規矩就撤了。如今清晨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間內用膳。正好左雲繁能夠偷懶多睡一會,不過想到府中還有些事需要她處理,左雲繁就坐起身子,下了床。
左思聽見動靜端著熱水走了進來,把衣衫拿
到左雲繁身旁,給她穿上,一番梳洗打扮之後,圓桌上已經準備好了早膳,左雲繁提著裙襬坐下來,瞧了瞧時辰,問道:
“均南還未上完早朝麼?”
翟桑回稟道,“聽翟冷說,今日清晨皇上有些事把主子留下了,夫人還是先用膳吧。”
“嗯,好。”左雲繁這才動起筷來。
就在這時,左思復又回來,稟告道:“夫人,二房的大少奶奶要見您。”
左雲繁淡眉微挑,“讓她進來吧。”說完繼續吃了起來。不大一會,她瞧見大少奶奶陸氏走進來,就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我一個吃也怪無趣的,想必大嫂還未用膳,一起坐下吃吧。”
陸氏精心裝扮過的面容下難掩蒼白之色,勉強一笑坐到左雲繁身側,看著滿桌的飯菜卻沒有絲毫的胃口,不由自嘲一笑,低聲說道,“原本以為,你會對左家的其他姐妹趕盡殺絕,卻未曾想到你竟然還幫助左雲傾那個賤人離開,真是讓我吃驚不小呢。”
左雲繁並未抬眸,喝了兩口熱粥,才緩緩說道,“如果你來是與我說這件事的,還請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待會我要去街上的商鋪一一檢視。”
“左雲繁,你不會不知道的。那左雲傾臨走之時擺了我一到,讓二房的所有人都以為是我陷害了四弟和均音,就是怕以後我的地位不保。如今她一走,更加證實了我的用心。我卻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更可怕的是母親說如果我不把傾夫人找回來,她就不會同意我和離,你告訴我左雲傾到底逃到哪了?!”陸氏說完一把抓住左雲繁的胳膊,目光中略帶祈求。
“曾經我管著你們二房的時候,你們二房各個都是不願意的姿態,如今我左雲繁不管你們二房了,你卻來質問我傾夫人在何處……真是可笑,她是二房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怎麼會知道她在何處。”言畢,左雲繁撥開陸氏的手,拿著帕子擦擦嘴角,吩咐翟桑,
“今日我事務繁忙,還請大嫂莫怪。讓左君先送你回二房吧。”
陸氏瞧著左雲繁那番清冷態度,心裡越發怨恨,卻苦於不能發作:“左雲繁,你能幫助傾夫人,為何不能幫我一下。你需要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好不好?只要你能讓傾夫人回來,讓二房放我離開,我什麼都願意做!”
“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左思站在門前提醒道。
左雲繁走至門前,往回看了陸氏一眼,“我最後再說一次。傾夫人的事情與我無關,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陸氏瞧著左雲繁身影一晃消失,她苦笑一聲,當初都怪她一時聽信翟均東的話,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真是悔不當初。
陸氏身邊的丫鬟上前把陸氏扶起來:“大少奶奶,不如你去求求三少奶奶。畢竟你與她是親姐妹,她說不準會給你想辦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