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商皓會出那麼多事,不止是身後有人要找他的麻煩,還有他本人心術不正,很多打著法律擦邊球的暴利行當都願意插一腳。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現在不就跌了大跟頭。他所投資的煤礦出了人命,死者家屬還上京告狀了,不付出代價都不好解決了。
誰都不知道尹絮薇在裡面處於怎樣的一個位置,此時誰都還不知道她曾經打過這樣一個電話。
“江叔叔,我是尹絮薇。”尹絮薇曾經有恩於江東,在h市時聽到江東說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說還不以為然。可是此時想想,果然日行一善,他日必有所酬。
“尹小姐?您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江東的聲音顯得極為驚訝。
尹絮薇的語氣極為慎重:“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您說。”江東連忙說道。
“在10月底,山西古交市屯蘭發生了一起煤礦爆炸事故。”尹絮薇捏著報紙,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上面不算巨大的標題繼續說道:“你看看山西古交市的報紙就能明白原委,我要你到那裡,讓死者的家屬上京喊冤。”
“不需要她們多做什麼,只要能夠將那家爆炸的煤礦每天需要它們的員工幹什麼,工作時間,報酬,還有工作存在的安全隱患,全部到b市來說清楚。”
江東都已經呆住了,他拿著手機愣愣的叫道:“可是尹小姐。”
“你告訴她們,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要是她們有孩子,我會全額負擔她們孩子以後的學費,生活費。要是孩子足夠優秀,以後還能送他們出國留學,成為社會精英。要是沒有孩子,我會支付夠她們活一輩子的錢,也不用為那些威脅操心擔憂。”
江東拿著手機,看著面前的玻璃映出自己的樣子是無比驚訝,他顯然無法理解,尹絮薇為什麼會提這麼一個要求。在驚訝之外,還有一些惶恐:“尹小姐,您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尹絮薇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道:“江叔叔,你願不願意幫我這件事
。”接著又笑了出來,說道:“您信我,我不會讓您出事的。”
江東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是因為這樣。”然後嘆了口氣:“但是我要告訴尹總和趙總。”
尹絮薇鬆了口氣,說道:“不,再等等,等你將這件事辦完之後,再告訴他們。”
這就是11月12日正午新聞播放山西古交市屯蘭煤礦爆炸事故中,家屬上京喊冤的全部由來。誰都不會相信,尹絮薇有這麼大的能耐?夠那麼快速的知曉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還安排這一切?她不說和商皓無冤無仇。只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沒出社會的學生,做到這一步你信嗎?喝醉了都不信。除非有人知道她是重生的,否則,那就是被人利用,推到前臺的人,幕後肯定還有一隻黑手。
當然,現在很多人才剛剛看到這一則新聞而已,等到事故解決,尹絮薇真正浮上水面並找上她,起碼還要兩三個月。
這也吸引了商家的大部分視線,認為這件事就是結束了,一心追查身後的人。尹絮薇看著外面寂寥的天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楚子墨,我又一次為一個月後要發生的事轉移了視線,你可要好好感謝我才對。
楚子墨在聽了尹絮薇的敘述之後,看著她的臉色果然非常詭異,連同身邊兩個監視過尹絮薇,跟她共同出面的兩個人都有些驚疑不定的盯看著她。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楚子墨冷冷發問。
“我當時看了新聞之後,沒有想多少,只是想幫她們一把。她們被生活所迫,我被形勢所迫,都是一樣的可憐人,就想幫幫她們。”然後她側了側頭,看著聽了她的話有些坐立不安的另外兩個人,嘲諷笑道:“怎麼?這麼利用我覺得對不起我了?”
兩個人更加像是被蝨子咬了一樣,接著其中一個猛地站起來,對著她大聲喊道:“你知道什麼?”然後大步在她面前走來走去。
尹絮薇轉頭看向楚子墨,淡淡的說道:“我是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又好似遺憾的嘆了口氣說道:“只可惜,我恐怕不能再做多少了。”
楚子墨臉上沉沉的不說話,尹絮薇看不出任何一種情緒,不由有些失望
。竟然說出另外一件事來:“我小的時候,問子揚最崇拜的人是誰?”接著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楚子墨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告訴我是他堂哥,前幾天,我又問他,你現在最崇拜的人是誰?他嘲笑我,說他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要是說還有什麼願望的話,就是希望他哥哥能夠振作起來。
楚子墨,你難道一條腿受傷了,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嗎?世上受傷的軍人又有多少,捐軀的又有多少?有幾個不平怨憤到現在的。”尹絮薇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對誰說得。
楚子墨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忽然站了起來,眉眼間的壓迫向尹絮薇沉沉逼來。起伏著胸口對著她說道:“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既然現在到了這一步,真希望能夠像你說的那樣,是一份大禮。”他咬牙切齒的說完,接著就讓站著的兩人其中一個送她出去,也沒有再提後續的事。
尹絮薇回到家沒多久,就聽到了家裡的電話響起,最近她最怕的就是接到來自h市的電話,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向他們解釋。一看號碼沒來由的鬆了口氣,可是帶來的也不是什麼好訊息。
電話是從小教她書法的李教授打來的,李奶奶病重,肺癌晚期。在醫院裡住了不少時間,只是現在不知道怎麼了,就突然想見一見尹絮薇。
尹絮薇急急忙忙的趕過去的時候,護士正準備推李奶奶出門去散步。李教授剛剛把毯子往她身上蓋去,聽到聲音抬頭就看到了氣喘吁吁站在病房門口的尹絮薇。
李奶奶拿著老花鏡向門口仔細一看,當即就笑了,把手伸出來指著尹絮薇向身邊的老伴說道:“我剛有點想薇薇,她今天就站在我面前了。”又對尹絮薇叫道:“來,薇薇到這邊來。”
尹絮薇心裡惶惶,走近了幾步,低腰握住了李奶奶乾枯如柴的雙手。這雙手已經不復她小時候摸到的溫暖,反而顯得極為冰涼,這麼一下,連手上的骨節都摸得清清楚楚。她到底在做什麼,居然連一直看著她長大的李奶奶生病住院都不知道。
尹絮薇靠了一會兒,站起來對輪椅後面的護士說道:“我來。”就接過來握住手柄往外推去。而李教授說還要去洗碗,讓小薇把她推到草坪上晒晒太陽。
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李奶奶才向她半真半假的抱怨道:“小薇,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看我們
。
我一直就知道小薇是個好孩子,每年過年過節都會到我們家來,比奶奶的親兒子親閨女還要勤快,我和你老師心裡不知道多熨帖。可是今年奶奶過生日的時候就在想了,小薇怎麼還不來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過知道你好好的就好了,但是小薇,你怎麼能把我們給忘了一樣,連李奶奶生病的時候,也一直不過來呢?”
尹絮薇被說的羞愧不已,彎下·身靠在李奶奶的身前,想起近段時間的總總。有些哽咽的說道:“奶奶,對不起奶奶,是小薇不好,小薇給忘了。”
李奶奶把手放在尹絮薇的頭髮上摸了幾下,忽而覺得不太對勁,拿起掛在胸口的老花鏡正對著她細細的看了一下。“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怎麼哭了?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尹絮薇抬起了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說道:“怎麼會?只是……只是突然覺得有點難過。”臉上幹鹹的淚水還沒抹乾淨,眼淚又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李奶奶也不說話了,心疼的抱著她,手在她背後不斷的拍著。說道:“咱們不哭,不哭啊!小薇一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來,告訴奶奶。”
尹絮薇怎麼能拿那些操心事來說,無端端多一個人為她擔心,只是搖頭不語。
李奶奶也不多問,只是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它也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我們跨過去了,就什麼都好了。啊!”
尹絮薇不斷的點點頭。
“可是小薇,人這一輩子,對事情總是要分個高低出來。你從小就是個心思重的孩子,奶奶就怕你入了魔障,反而丟了最重要的東西。人啊,總是為自己而活的。”
尹絮薇怔了怔,搖搖頭說道:“不會,……不會的。”
李奶奶反倒像不信一樣,又捧著她的臉對著她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才目光收回去有些心滿意足的說道:“奶奶知道你不會,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尹絮薇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李奶奶就有些老小孩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