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商皓和陸泠妍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不止李珏低眉垂首站在手術室外,連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商部長都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裡。面對著頭頂代表手術中的紅燈,本不會出現的人,又加上這樣凝滯的氣氛,無由的讓商皓心裡不安起來。
他大步上前抓住李珏的領子,朝著他大吼道:“到底怎麼回事?我媽好端端的……病怎麼就突然惡化了。”
陸泠妍站在一邊,無措的看向幾人,她剛剛才知道李珏的身份,又面對著未來的公公,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能站在一邊拘謹的看著,想勸又不知道如何勸起。
李珏眼眶通紅,抬起頭來看向商皓時就像無辜的小動物一樣,叫了一聲:“大哥。”
商皓氣不打一處來,彎腿狠狠的在李珏的肚子上頂了一記,身邊陪著的護士醫生竟讓沒有一個敢上來攔住他。商皓在李珏痛的彎腰的時候,把他按到牆上,怒聲說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叫我大哥,還有,我剛才問你的話給我老老實實的回答。”
李珏單手按著肚子,靠在牆上,往商部長那裡瞥了一眼,卻見他只是直直的盯著手術室看,心裡頓時失望的無以復加,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我今天來看夫人,但是發現病房裡一個護士都沒有,而夫人當時的情況很不好,根本無法呼吸,臉都有點發紫了,所以我就叫了醫生。”
商皓冷冷的笑了一下,說道:“你認為我會信,李珏,你到底是把自己想的太聰明瞭,還是把其他人當傻子來看。”他凶狠著臉,一記一記的往李珏肚子上打去,那樣子,像是也要把他打進手術室裡去一樣。
陸泠妍驚呼一聲,已經顧不上其他了,連忙上去拉住商皓,一點也不怕也波及的樣子
。“皓哥哥,別打了。皓哥哥,這是醫院,阿姨還在手術室裡,我們總不能要她擔心。”
在商皓緩和了一點之後,她再度慎重的叫了一聲:“皓哥哥!”
其實商皓在陸泠妍上來攔的第一下,怕傷到她,就已經緩了下來,他靠近痛的已經弓成蝦米一樣,眼角卻還在看著後面長廊的李珏。拍拍他的連,冷笑道:“你在等什麼?難道,你還以為你叫的那些記者還會過來?”
李珏聽了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他。
“果然在國外的幾年活的太安定了,居然這麼天真。”商皓把他甩到一邊。嘲諷的笑了一下,站了起來,就和陸泠妍一起等手術結果。
看著這樣的情景,商部長心裡再度嘆了口氣,向幾個尷尬站著的醫生護士說道:“帶他下去看看。”幾個醫生護士馬上像剛剛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七手八腳的把李珏扶起來。在李珏往外面走了沒幾步時,才說道:“你也不要去怪你哥哥,他現在心情不好。還有,一筆寫不出兩個商字,我希望,叫記者這樣的蠢事以後不要發生了。”
李珏停下,背對著的臉一瞬間有些扭曲,但很快又露出更為安順的笑容,輕聲說道:“是,我知道了。”
一筆寫不出兩個商字,只可惜,我姓李。
商夫人原來就已經油盡燈枯了,被李珏這麼一刺激,還是沒能堅持下來。手術室的房門開啟,醫生走了出來,在幾個人的臉上轉了幾圈,然後對商部長抱歉的說道:“商部長,請節哀。”
商部長點了點頭,看不出什麼表情,倒是一旁的商皓聽了如遭雷擊,顫抖的就要往裡面走去。陸泠妍也不敢叫他,只能跟在他身邊,去見他母親最後一面。
蔣靜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裝,頭髮往後攏,顯得極為幹練,在把雛菊放到墓前,才走了下來。她對著站在一邊的商皓說道:“當年我和你媽媽也是閨中密友,只可惜現在她居然就先走一步了,那麼多年過去,卻顯得物是人非。”
商皓慎重說道:“媽媽也一直跟我提起過您,您們的感情一直不會變化。”
蔣靜跟他邊走說,此時聽了就嘆了口氣笑道:“好孩子,所以我才把妍妍這麼放心的交給你
。我只希望,你們以後結婚能夠幸福美滿。”
商皓轉頭看了一眼母親的墓碑,上面的相片是剛結婚那時的明媚豔麗。又看向另外一邊的陸泠妍,像是宣誓一般的說道:“我肯定不會讓妍妍像我媽媽那樣,阿姨,現在我不多說,但是,以後請您好好看著,我會給她一輩子的幸福的。”
商皓到底能不能給陸泠妍一輩子的幸福,現在還沒開始,也不好判斷。可是商夫人的事商皓還沒處理好,他新的麻煩又出現了。
要是說前面幾次像是蒼蠅一樣擾的他不厭其煩,現在則是狠狠的叮了他一口一樣,連肉還帶著血。
一個星期前海關扣住了一船走私的菸草,全部都是上等雪茄,煙盒都是上等紅木做的,放到後方進行處理。像往常一樣,幾個背景強硬的□□出現了,沒有用多少錢就把它們給‘買走’了。
可是誰知道這正是上面接到‘舉報’進行嚴查的時候,恰巧兩方人馬撞上了。嚴查的那一方看到他們就嘿嘿笑了,等得就是你們,再怎麼打哈哈利誘威脅都沒用,於是就扣下了。
哎呦,裡面牽扯到的小輩還真不少,背後爺爺老子的身份一個個數過去強大的都能讓他們直抽涼氣。要不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誰敢關著他們,當然,現在也不會關太久,可是上面的人對他們幾個留下的印象絕對不會好。
商皓他們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這事到底是誰做的呢?往後面數起來人就多了。
俗話說的好,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商家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別人眼中的一塊肥肉,只等時機到了咬上一口,最好吞的連渣都不剩。楚子墨提供的情報資料,尹絮薇出面處理,從盟友方面來看,真是默契十足的一次合作。
可是尹絮薇早就有這個覺悟,她就是個前鋒,就是個炮灰。她做錯了事願意接受懲罰,可不代表她願意把自己整個人陪進去。讓你的家人安然無恙,她要是相信,那才是真的蠢。她自然要找個辦法讓別人就算查到她,也認為她是被逼的,迫不得已的。
商皓臉色難看了幾天,心情陰鬱了幾天後,終於忍不住笑開了。他們是被舉報的,舉報這種事不像前幾次那樣,只能順著當事人來找頭緒,這是有案底記錄的
。“我看你這次還能躲到哪裡去。”
“歡迎大家收看11月12日正午新聞,我是主持人xx,接下來為您播報國內時事。
山西古交市屯蘭煤礦發生瓦斯爆炸事故,死亡人數高達17人,另有35人有一氧化碳中毒跡象。令人驚訝的是,死者家屬上京喊冤,稱其工作環境存在巨大安全隱患。”
隨著主持人的講述,電視大螢幕上播放的是幾個面容老嫗般滄桑的死者家屬跪在天·安·門廣場鬧事區像大家喊冤。那不是年紀帶來的蒼老,而是不可言說苦難的生活。悲痛的樣子聞者傷心,見著落淚,圍觀的不止是市民,還有記者不斷的按著快門。在附近的這是疏散人群以及把她們幾個帶到警局的警察。
煤礦事故一向不少,可是這麼大張旗鼓的到京城喊冤的卻實在不多,更不用說不是直接找警察,而是跪在鬧事區了。這直接是把事件放到民眾的眼皮底下,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義憤填膺。這可是人民最關心的事,大家眼睛都緊緊盯著呢?想按下去處理都不行。
尹絮薇家裡,舒哲燁咔嚓咔嚓咬得的只剩下蘋果核,看到新聞到這裡就笑了。“這煤礦的老闆真不知道得罪了誰,這麼下狠心的整他。”
尹絮薇的手一直捏在沙發上,都捏出了一條條褶皺,聽了猛地一僵,轉頭就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有誰要整他呢?說不定時受害者家屬心裡不忿,自己上京喊冤的呢?”
“小薇,這就是你不懂了。”唐諾站在後面,推了推眼鏡說道:“要不是家裡實在窮的過不下去,沒有人會願意去挖私煤。她們這些死者家屬得到了賠償,那點錢肯定都是留著的,先不說會有人威脅她們安分點,自己也捨不得花錢到b市來喊冤了。”唐諾頓了頓,又說道:“而且,因為煤礦爆炸死了17人,也不能讓他們重視到哪裡去。能鬧那麼大,後面肯定是有人推動的。”
尹絮薇看著他有些惆悵的表情就扯開臉嗤笑道:“怎麼了?未來的大律師,還沒有大學畢業就開始憂國憂民了。那你說這件事會怎麼樣?”尹絮薇比了比已經播放到其他新聞的電視。
唐諾還真作沉思狀,然後對她說道:“還能怎麼樣?肯定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尹絮薇就站了起來,眨巴了下眼睛,說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