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絮薇卻沒理,而是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位老人問道:“爺爺奶奶,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前幾年住在陸家時,我收到的一份包裹
。”
尹奶奶皺著眉對她埋怨道:“小薇,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什麼包裹。”尹爺爺卻是像想起了什麼一樣,看著地上坐著的女人,眼裡的怒氣消去,但是漸漸變得凌厲起來。
尹絮薇也不要他們回答,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媽剛懷孕的時候,我曾經接到過一個女人的電話,她在裡面大言不慚,言語間都是要對我媽的位置取而代之。”
趙立秋臉上原來的擔憂疑惑盡褪,卻是變得慘白。
尹絮薇看著她媽的臉色,心裡有些不忍,卻還是堅持道:“後來我問爸爸,他說並無此事,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到了b市之後,卻接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都是爸爸和那個女人。我還記得,那個女人名字叫張玉。”她轉頭直直看著地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像是要把她釘死在原地一樣的問道:“現在,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
張玉被她臉上的神色看的一駭,原來癱坐著的身體徹底倒在地上。
趙立秋卻像是沒有聽清楚她的話一樣,上前幾步,死死抓著尹絮薇的肩膀。顫聲問道:“小薇,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尹思博從來沒有見過他媽這副樣子,在奶奶懷裡小心叫了聲媽媽,但是趙立秋現在哪裡還有時間去理他,只是睜大著眼睛直直看著尹絮薇,等她的回答。尹思博終於受不了大哭起來,一直喊著媽媽。
尹爺爺向一直哄著孫子的老伴吩咐道:“你抱著小寶上樓去。”尹奶奶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看了看客廳裡面的幾個人,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抱著孫子回房去了
。
尹正此時已經顧不得女兒當時小小年紀怎麼會把事情藏得那麼深,看著像是大受打擊的妻子和一旁的父親,心中羞愧難當。撲通一聲跪在自己父親的面前,就這麼移著向前幾步沉聲說道:“兒子當年只是逼不得已、逢場作戲,並沒有把這個女人放在心上。”
尹爺爺冷眼看著他,然後狠狠的一腳踢到他的胸口,把他踢翻在地。指著他怒聲說道:“既然是逢場作戲,那今天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裡又算是什麼,也是逢場作戲!尹正啊尹正,你怎麼對的起為你生兒育女,與你共同患難的立秋。”
趙立秋聽了他們的話,身體一顫,也不再逼問女兒,只是放開她坐在沙發上愣愣的看著。她剛才太過用力,指甲都釘到了女兒的肉裡去了,現在本來就是夏天,衣服單薄,尹絮薇衣服上已經冒出了血印子。可是兩個人卻都渾然不覺,而尹絮薇此時聽了這父子的話卻快要笑出來了。
逼不得已、逢場作戲,難道你不要還會有人把小姐往你懷裡逼不成,全部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藉口。她也知道爺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他是要把這件事掩過去,而不是火上澆油才會那樣做。藉此好讓自己母親消氣,而剛才那一踢也有這個意思在裡面。
只是事態的發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原來癱倒在地上的張玉卻吃吃笑了起來。
尹絮薇走過去,用腳勾著她的下巴,看著那張塗滿化妝品,狼狽的讓人作嘔的臉輕聲問道:“你笑什麼?”
張玉一把推開她的腳,看了眼周圍的所有人,包括重新站起來的尹正。說道:“尹正是對我逢場作戲沒錯,可是這也改變不了我五年前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的事實。”
這個訊息如平地驚雷一般砸的眾人眼前發暈。尹爺爺臉色大變,看著尹正,卻只看到他把頭低了下去。心中咯噔一聲,就知道,這件事恐怕是真的了。而趙立秋現在是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尹正一行一行的流著眼淚。五歲的孩子,現在思博也不過是五歲,是了,大家都知道,只瞞著她一個。
尹正是在兩個月前重新遇到了張玉,他現在生活美滿,事業一帆風順。哪裡會讓這個女人來破壞,開始就沒有給過好臉色,直接讓她滾出h市。到最後卻從她口中聽到當年離開後卻給他生了個兒子的訊息。
他原來就想要個兒子,後來有了尹思博,算是圓滿了心願
。但是這不代表會讓另外一個流離在外,他決定想個辦法把孩子留下來。就是不知道怎麼跟妻子開口,而且,張玉好像就是算準了一樣,拿著他不會放棄孩子這一點來威脅他。
尹正這幾年過的太過自得,在這方面,連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了,就貿貿然的讓張玉出現在了家裡。
其實趙立秋受得打擊大,尹絮薇又何嘗不是。前世父母兩人同床異夢,關係相敬如冰。這一世在她之前看來雖然有了瑕疵,可是卻也算美滿,而且有子有女。但是現在,看看發生了什麼。
今生的改變肯定有她的原因這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說就是因為她的改變才會有了弟弟尹思博。可是,卻因此多了一個不屬於她父母兩個人的孩子,弄出了個私生子出來,這讓她如何接受。
尹絮薇先是看了看尹正,又看著張玉,然後才冷笑一聲,漫不經心似的問道:“你確定,那個孩子是我父親的嗎?”
張玉身體頓時一僵,然後看著她強作鎮定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尹絮薇並沒有忽視那份僵硬,心中懷疑更甚,也不看她。卻更大聲的說道:“字面上的意思,不過現在醫學昌明,到底是不是做個親子鑑定就知道了。”然後她轉頭看著臉色像是調色盤一樣不停變化的尹正,問道:“爸爸,你當時不會沒有做過就相信了這個女人的話吧!”尹正並沒有回答。
張玉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自得笑道:“好,做就做,讓你們看看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姓尹。”尹絮薇聽了皺了皺眉,難道那個孩子還真是父親的不成。
趙立秋終於忍受不住站起來想說什麼,可是霎時覺得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欲墜一般。尹絮薇看了大驚,叫道:“媽媽!”尹正連忙上去一扶,接住了昏倒的妻子,抱著就往外面走。
尹絮薇看著父親抱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手都在發抖,對著張玉惡狠狠的說道:“現在,去把你那個兒子也帶到醫院去。”
醫院裡面,趙立秋正躺在病**打點滴,尹絮薇看著那張蒼白的面孔,小心的摸摸了後掖了掖被單才站起來往外走去。醫院裡一般不做dna鑑定,但也有例外,比如說這傢俬人醫院。
尹絮薇到了那裡,除了尹奶奶在家裡哄小寶,其他人都到了
。她也見到了那個孩子,一點也比不上小寶養尊處優長出來的可愛。怯生生的站在張玉後面,看著幾個大人眼裡帶著畏懼。張玉推了他一推,才上前對尹正輕聲叫了一聲:“爸爸。”可能也感到了氣氛的僵硬,馬上又縮了回去。
尹正沉著臉並不應,直到醫生走出來之後才勉強對醫生露出一個笑臉,說道:“麻煩你了。”
醫生連連說道:“應該的、應該的。”這不同尋常的熱情讓尹絮薇看了他好幾眼。
醫生帶著那個小孩子進去,讓他們站在外面等,之後才出來叫尹正進去抽血,尹絮薇更是皺起了眉頭。她看著尹正用酒精棉捂著針孔,走到了那個男孩的面前,拉起他的手臂看了看。
張玉原來就心虛,現在見狀更是推了她一把,惡聲惡氣說道:“怎麼,要虐待我兒子,信不信我去告你。”尹絮薇也隨她,只是對著剛出來的那個醫生說道:“醫生,再給他抽一次血。”
張玉呆了呆,大聲問道:“你什麼意思。”尹正也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小薇,站在一邊別鬧。”
尹絮薇看了她爸一眼,盡力不讓自己露出嘲諷的表情,強忍著鎮定說道:“爸爸,她在我們家不止呆了一天吧,那可是時時和小寶在一起的。她要取小寶的血可是容易的很,到時候來個魚目混珠,錯把狸貓當太子了可就不好了。”
尹正聽了不發一言,想起之前張玉說的種種話,看向她的神色已經帶上了懷疑,便不應聲算是默認了女兒的做法。尹老爺子無奈的嘆了口氣,他這個兒子看著事業做那麼大,可不知道怎麼會做出這麼不知分寸的事來。這種女人,是能夠放在家裡的嗎?到時候破罐子破摔做出什麼對孫子不好的事找誰哭去。
尹正還沒說什麼,醫生聽了前因後果之後不幹了,不滿說道:“現在都已經開始檢驗了,你們怎麼事那麼多,這不是質疑我們醫院的專業性嗎?”
尹絮薇筆直這身體,直直看著那個醫生說道:“真的開始檢驗了嗎?哪裡有那麼快。而且,我還從來不知道抽個血還要避開人的,還有我們會交兩份的檢驗費,有什麼不行的。你要是不驗,就換其他醫生來。不過,到時候要是發現兩份檢驗出來的結果不一樣,你這個醫生也做到頭了。”
那個醫生聽了她的話還想反駁什麼,可是一看尹絮薇不容辯駁的樣子,還是怕她真的叫其他醫生來
。頓時不發一言,重新拿了針筒當著大家的面又抽了一管血。
張玉卻像是瘋了一樣,上前想攔醫生無法,只能拉著尹正的胳膊。說道:“尹正,他是你的兒子啊!你看看,這個眼睛,眉毛,跟你多像。你怎麼能不信我!怎麼能不信我呢?”她把那個小孩推到他的面前,讓尹正好好看看,最後已經狀如瘋婦。
尹正本來就有了懷疑,現在更是加重,甚至都有幾分確定了,一把推開張玉。那個被母親扯過來又剛剛抽完血的小孩受不住倒在地上,頓時大哭起來。尹正腳移動了下,還是沒有去把他扶起來。
尹絮薇聽著這哭鬧聲,閉了閉眼睛,靠在牆上,頓時感到肩膀那裡有一陣火辣辣的痛。
尹正就算許下重金,得知測定結果也要大半天,幾個人也沒有心思回去,就待在這裡,尹絮薇深吸了一口氣,就決定去陪媽媽。
只是沒走到病房,就被一個護士叫住,走過來柔聲對她說道:“小妹妹,等一下,你背上的傷口要處理一下。”
那聲音太過溫柔,尹絮薇聽了幾乎要落下淚來。不解的看向護士,卻見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卻感到疼痛更甚,就知道可能受傷了。就點了點頭,跟著她去找醫生包紮。
趙立秋當時掐的非常用力,導致她流了不少血,都跟衣服黏在了一起。脫掉的時候,疼的忍不住倒抽了幾聲涼氣。
醫生處理時看著那傷口,明顯是指甲釘出來的,為她包紮好後還問要不要尋求法律途徑解決暴力問題。尹絮薇聽出她的意思,苦笑著搖搖頭,說道:“不用了。”
醫生還以為她害怕,又問了幾句,看尹絮薇實在不同意才作罷。到了病房裡面,趙立秋還沒有醒,尹絮薇鼻子突然一酸,上前握著母親露在外面的手,趴在那裡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不停的重複道:“媽媽,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趙立秋淚水也從閉著眼睛的臉上劃過,落到髮絲中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夢溪石筒子扔的手榴彈,看到這個名字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嗷嗷嗷~~~是真人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