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絮薇在距離聖誕節前半個月的時候收到了尼倫伯格的回信,上面首先是道歉現在才給她回信。然後回答了她的問題,並對其中一部分進行了實驗,並且附件了驗證結果。最後,還問她是否能完整的論述一下自己的猜想,刊登在醫學雜誌上。
尹絮薇看著這個結果樂了,雖然尼倫伯格只是客套式的回答,但她還是非常激動。不枉當初花了兩個多星期的空餘時間去做這個。
她很快作了回信,對於發表的要求非常樂意,並且問候了他的情況,附屬了另外一個關於操作上的問題
。
兩週後,尹絮薇他們就要開始期末考試,而凌傑一他們幾個三年級的學生還準備了sat和act的考試。不過除凌傑一以外,另外三個非常輕鬆,有一天尹絮薇偶然聽他們提起,他們大學要讀的學校在國內時就已經找好了,過來就是直接鍍一層金回去。而盧波好像被王彤和她男友刺激過了一樣,很快也和一個低年級的美國女生開始了羅曼蒂克。
週三的時候,尹絮薇還有傑拉、貝妮薩去了一家孤兒院做義工,並且送去了一些巧克力、蘋果禮物之類的,提前祝賀他們聖誕快樂。孤兒院裡面除了失去父母、被父母遺棄的孩子之外,還有一些是身體上帶有缺陷。
尹絮薇把一盒巧克力放到一個眼盲的小女孩的手上,這個小女孩只有六七歲,穿著一件鬆垮垮的紅色呢子裙。
她接過巧克力一雙眼睛看向尹絮薇所在的方向,顯得無神而空洞。問道:“這是什麼?”
尹絮薇摸了摸她金色的頭髮,輕聲說道:“這是巧克力。”
“姐姐?”
“恩。”
“是帶著榛子的?!”
尹絮薇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上拿著的巧克力外包裝,然後說道:“抱歉,這是牛奶巧克力。”
“我是愛莎。”盲眼小女孩說道。
“你好,愛莎。”
“珏哥哥很喜歡榛子巧克力。”愛莎的年齡雖然小,但是說話卻一字一句極為清晰。
尹絮薇皺了皺眉頭,重複的唸了一遍:“珏哥哥?”這明顯更像是東方人或是中國人的名字。
“珏哥哥是中國人。()”
尹絮薇是真的驚訝了,沒想到這個孤兒院裡面還有個同胞,於是她問道:“那麼,你的珏哥哥現在在哪裡?”
愛莎臉上顯得有些沮喪:“珏哥哥跟他的爸爸回去了
。”但馬上又高興起來:“他會過的很好。”
尹絮薇怔了一下,看了看愛莎,又在一旁的袋子裡面翻阿翻,翻出一盒榛子巧克力放到她的手上。說道:“這是榛子巧克力,愛莎,要是聖誕節那天要是珏哥哥過來,就送給他。”雖然她也覺得不太可能,但也看出了小姑娘極為期盼。
愛莎小心的接過,然後輕輕摸了摸它的盒子,看著尹絮薇說道:“姐姐,你聖誕節那天會過來嗎?”
尹絮薇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姐姐那天有事。”
“那愛莎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尹絮薇。”
“尹、絮、薇。”愛莎顯然一字一句念得極為困難,到最後她好像也知道自己讀的不準確,一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是的,尹、絮、薇,姐姐也是中國人。”
愛莎顯然因為這個答案驚訝了一下,但很快高興起來,中國人說明是珏哥哥的同胞。她對尹絮薇說道:“姐姐,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尹絮薇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同意了,小心的拉著她的手往裡面走去,愛莎對這條路線極為熟悉,走廊那邊放著的一盆較大的盆栽也繞了過去。
不到兩分鐘,她們就到了一間雙人房,裡面並不大,一切都很簡陋,但是卻很乾淨,就知道這家孤兒院是費了心的。
愛莎把巧克力放到桌子上,雙手摸著抽屜從裡面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尹絮薇。
尹絮薇接過來看了一下,照片是在孤兒院院子前的杉樹下拍的,她進來時還看到了它。上面一邊的女孩應該就是愛莎,不過現在愛莎顯然要高出不少,身邊還站著一個瘦弱的東方男孩,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鬱,卻小心的扶著身邊的愛莎,眼神也顯得有些柔和。而照片的邊邊角角也有些磨損了,看來是時常拿出來摩擦的緣故。從照片的樣子來看,尹絮薇就能知道,他們感情極好。
愛莎先小心的摸了一下:“姐姐,這張照片送給你
。”
尹絮薇驚訝的看著她:“為什麼?”
“我希望姐姐有一天見到他,能和他做朋友,然後告訴他,愛莎希望他來看她。”
尹絮薇看著這個失明的小女孩,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她現在還太小了,不知道世界上人海茫茫,偶遇另外一個人是多麼困難的事,更何況,那個男孩現在肯定有些變樣,就算遇上了也不一定認得出來。可是她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打碎愛莎的期盼。
愛莎長久得不到迴應,顯得有些著急,抓住了尹絮薇的袖子:“姐姐,不行嗎?”
尹絮薇輕扯了一下嘴角,然後說道:“要是把照片給姐姐了,愛莎你怎麼辦?”
愛莎輕聲說道:“愛莎看不見,但是姐姐可以。”
尹絮薇聽了有些怔住,就把照片小心的拿過來,然後蹲下·身與她平視,對著愛莎說道:“姐姐拿著照片,要是有一天遇到了珏哥哥,會對他說,有一個叫愛莎的小女孩在格蘭特等他過去看她。”
回去路上,尹絮薇還在打量著手中的那張照片,一旁的貝妮薩看到了,一下子拍到她的肩膀上:“嗨,薇,你看什麼呢?”然後奪走了那張照片。
尹絮薇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照片就已經變成了兩半,她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半張照片,有些愣住。
“對不起,薇,對不起。”貝妮薩看到自己把照片撕成兩半,連手忙腳亂的道歉,把照片放回到她的手上。
尹絮薇拿回那半張照片,發現正好從那個男孩子那裡撕開,原來那個男孩還能看的出樣子,現在則是從鼻樑那邊徹底變成了兩半。
貝妮薩道歉之餘還在問道:“薇,這張照片很重要嗎?”
尹絮薇看著她,然後無奈的說道:“這是孤兒院裡叫愛莎的小女孩給我的,是和她的……朋友的合照,她希望我有一天要是見到他能夠帶他去看她。”
貝妮薩看著兩截的照片,知道這是一個可憐女孩的願望,看著尹絮薇手足無措的問道:“那怎麼辦?”
尹絮薇看著她快哭出來的樣子,上前抱了她一下,然後安慰說道:“沒關係的,貝妮薩,不要自責,我們先回去看看能不能補好它
。”
晚上的時候,尹絮薇小心掛掉最後一點毛糙之後,小心的粘在一起。可惜補得再好的照片上面還是留下了一條裂縫,男孩子的臉上好像被劃了斜斜的一刀一樣,很難看出原來的樣子。尹絮薇嘆了口氣,只能做到這一步,然後放在桌子上等它第二天變幹。
在放寒假前,趙立秋特地從h市打電話過來,問她過年回不回去。尹絮薇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的安排,然後說希望留在這裡。其實趙立秋也就是這麼一問,以前尹絮薇在b時還常年不回去,更不用說現在還隔了一個太平洋。她也不放心,但是路途畢竟太遠了,她還是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久,無非是外出要注意安全,冬天要注意保暖之類的。
可是到了放假的時候,尹絮薇才發祥,就算決定想走都走不了了,因為跟她一樣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煢煢孑立的的凌傑一先生進醫院了。
尹絮薇趕到醫院時,凌傑一剛剛從手術室裡面出來,她詢問了醫生之後才知道是什麼原因。急性胃穿孔,尹絮薇不知道凌傑一是怎麼糟蹋自己的胃的,在不抽菸,不喝酒的情況下這個年紀因為這個原因而進了醫院。她覺得應該好好嘲笑他一頓,但是到了病房裡面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還是先打消了這個想法。
在凌傑一還在睡覺期間,尹絮薇到醫院外面的街上走了一圈,也只是買了一杯牛奶和一些軟麵包,沒辦法,這裡沒有提供中餐的地方,更不用說粥了。
當尹絮薇拎著牛奶和麵包再度走進病房的時候,發現凌傑一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向因為天冷而模糊不清的窗戶,上面因為裡面的暖氣而不斷流下水珠。
她把東西放到桌子上,搬了一張椅子放在病床一邊看著他說道:“你看什麼呢?”
凌傑一回過頭來看她,半響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尹絮薇聳了聳肩,說道:“我該感謝你的信任,把我的電話放在第一位。”
她摸了摸桌上的牛奶,發現它已經變溫了,就問道:“要不要喝一點。”
凌傑一搖搖頭:“我要在醫院裡面呆幾天?”
“起碼十天以上
。”
凌傑一難得的皺了皺眉頭,說道:“不能早點出院嗎?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尹絮薇好笑的看著他難得的小孩子樣,說道:“沒人會喜歡這個,下次先保護好你的胃。好了,現在,把你房間裡面的鑰匙給我吧,我去幫你帶幾件換洗的衣服。”
不等凌傑一回答,尹絮薇就把一旁的抽屜開啟,他的個人用品都在裡面,她看了一下,問道:“在你的錢包裡面嗎?”
凌傑一閉上眼睛,淡淡的應了一聲。
尹絮薇從錢包裡面拿出房卡,然後對他說道:“我等一下帶粥來看你,不過要是吃的下東西,就先把牛奶喝了。”便匆匆的離開。
打的到了凌傑一的公寓裡面,尹絮薇才知道,他為什麼會把自己送進醫院裡。自從她也開始忙碌之後,就很少踏足了,現在簡直是嚇了一跳。礦泉水的瓶子、泡麵的盒子,還有大量的咖啡在廚房客廳裡面,看來不止是飲食不規律,還要外加不間斷的熬夜。她認為自己這段時間已經夠辛苦了,但是與凌傑一相比顯然不夠看。滿屋子的書籍和圖紙,不管是桌子上還是地面上。
尹絮薇看了幾眼,就往他的房間那裡走去,只是半途不小心碰到客廳的桌子。上面有些凌亂的圖紙都嘩嘩往下面掉,尹絮薇連忙蹲下,手忙腳亂的把它們撿起來,但是很快她的手就有些頓住了。
她把那些圖紙一張一張的往下翻,上面畫著的不是建築、橋樑的設計圖,而是槍械的內部結構。槍械結構下面底下還記錄著不少的資料,她站了起來,把它們都放在桌子上。又看了其他幾張,幾乎都是這方面的,有關橋樑的也有,但是太少了。
而她在醫院裡面聽到醫生說的話,他們是在宿舍外面接到凌傑一的。當時似乎還強忍著疼痛等他們過來,還跟她佩服了他的忍痛能力。這麼看來,凌傑一之所以會在外面等著醫生,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看到這些槍械結構圖。
作者有話要說:照片後面,有個狗血的故事~~~~~
明天早上考實驗了~~~祝福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