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允許昭宿師有好奇心嗎?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不過,你的眼中……沒有他。”
聞言,弦鳶纖薄的脣角竟也幾不可見地勾勒出一抹淡然淺笑。
夜風輕拂,如飛絮般捲起的灰絲掩去她那一剎的失神。待到灰絲落定時,零星的月光透著枝葉的縫隙映照過來。她的顏,淡漠如常。眉宇間,是絲縷般解之不開、卸之不下的淺傷。
良久,她才輕聲地喃語起來,卻更像是一聲悠悠的嘆息:“因為,我是個不能被人所愛的女子……”
淺曳很在乎她,那種在乎是不允許有第三者的介入的。所以,無論是誰,要想介入他們之間,只會受傷。而且,她也不想看到曳傷心的樣子。
再者,她遲早會回到鏡夕閣,重新做回殺手之明。而夕主,是不會允許她有弱點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即使是以命相賭,她能保住的,也只有曳而已。如若她對他人傷心、對他人溫柔,自己深陷的同時,也不過是害了對方!縱使夕主再看重她,他的底線也不過是身為她“親生弟弟”的淺曳而已,其他人,她無法保證。
單是這兩點,便已使得她不能回覆任何人的愛了。倘若纖瑟只是個普通人,她可以直接斷絕了他的念想。但他如今作為鏡夕閣派給她的侍寵,她又豈能再輕易地棄他不顧?況且還頂著夕主派來服侍她的命令……
但是,見纖瑟最近的種種行為舉止,她恐怕也不顧不上什麼了,只能儘快做出安排將他送回鏡夕閣!夕主那邊……他總不會縱容一個侍寵毀了她!
單是這兩點,便已使得她不能回覆任何人的愛了。倘若纖瑟只是個普通人,她可以直接斷絕了他的念想。但他如今作為鏡夕閣派給她的侍寵,她又豈能再輕易地棄他不顧?況且還頂著夕主派來服侍她的命令……
但是,見纖瑟最近的種種行為舉止,她恐怕也不顧不上什麼了,只能儘快做出安排將他送回鏡夕閣!夕主那邊……他總不會縱容一個侍寵毀了她!
如若再這樣下去,纖瑟只怕真的會淪陷了。而她,面對著那張和淺曳一模一樣的臉,終有一天,怕也會受不了吧……
不僅如此,她在他的身上,逐漸尋到了當年淺曳的身影。如果任其發展的話,纖瑟也會慢慢地變成如今的淺曳吧!去掉種族差異,未來的某一天,她不排除只看外貌便會把他們混淆的可能。
這次找到淺曳之後,便將他送走吧!
就在弦鳶默默地做出了這個決定後,萘的一句話,卻將她所有的規劃在頃刻間打亂!
“纖瑟他,在藍夢海域……可能會找到他的家族……”
細長的眸仔細地觀察著北方那顆閃爍著微弱光芒地星星。
在弦鳶斂瞳深思的時間內,萘也暗自推算了起來。沒有占星工具的輔助,他一時還不能在那顆星星上看出確切的寓意
。但大意,還是能推測出來的。
“會找到,他的家族?”
弦鳶狐疑地轉過頭望向他。後者一臉認真的深沉模樣,告訴她,他沒有在說謊。
短暫的凝視後,她才順著他專執的視線抬眸。
北方,滾動著陰暗氣息的深邃夜空中,那枚幾乎被人忽略的星辰,依然執著地散發著它微弱的光芒……
樹上的她卻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雙眸因震驚驀地瞪大!
不對!她的眼睛還沒有痊癒,看遠方的東西都應該像是隔在一層薄霧之後才對!只是為何,遙遠的北方星空上,那顆黯淡的星星,卻是清晰得仿若就在眼前?
籠罩著一層淺霧的妖瞳底部,繾綣的暗湧如暴雨交加的海面一樣動盪了起來。靈秀的眉,緊緊地擰起:不對!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她再次認真地看向北方的夜空,卻驟然發現:除了纖瑟的那顆詭異的星星外,其它的星星,都是被她隔在眼前的一層薄霧之外,異常的模糊,幾乎只有一片朦朧……
另一邊,窗前的萘也同樣深深地凝望著它。許是因為太過驚訝,他的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顆星的周圍,有一層……神輝……”
那一瞬,他們的臉色都不約而同地沉了下去!
神輝,意味著纖瑟近來在和神族或一些力量強大的神器接觸!
這份震驚,連弦鳶都再難掩飾!難怪,她看到的會是那樣的不對勁。
“不……好像是我看錯了!”
彷彿是不敢置信似的,他用力地閉上雙瞳。再次睜開時,萘卻發現那顆星星的旁邊根本就沒有那層銀白色的神輝。
難道,真的是他看錯了?
再次仔細地看了看,確定那周圍沒有神輝後。
萘疑惑了……他不認為現在毫無疲倦之意的他會看錯!但現實卻無一不顯示著一個事實:他,的確看錯了!
現在,那顆星的周圍根本沒有什麼神輝的跡象。而神輝的出現,不可能只是一瞬間,必然會持續較長的一段時間!
不僅是萘,就連弦鳶也不得不懷疑她之前是否出現了幻覺!
她再次抬眸望向整個夜空時,竟驚愕地發現:眼前,還是如處在霧天中一般罩著一層淡淡的白霧。深邃的夜空中……就連之前看得十分清楚的星星也被隔在了薄霧之外,再不真切!
這,又是怎麼回事?
同一時刻,旅店二樓轉角的房間內。
隨處可見的木質雕花門無聲地開啟,白色的身影從容優雅地從房內緩緩地踱步而出。黑色的鍛發用一根銀色的絲帶輕束於身後。顏上,雅緻的笑靨如常。
那一襲白影的拂袖轉身間,皆流露著說不出、道不盡的高貴容裔。他眉宇間迥異的柔和,卻不似妖類該有……
無需隨手帶上
房門,門已隨著他的步子緩緩地關上。
屋內,呆坐在床頭,淚漬斑駁的妖嬈少年愣愣地望著白衣男子離去的地方。紫褐的長髮,亦隨夜風迷離……
空氣中,男子走前的餘音似乎還在迴盪,磁魅的聲音帶著些許**。
“……希望你好好考慮我提出的交易……”
貓妖族的氣候可以說是妖界中最為怪異的一個地方。因為地域中心的那座雪山,所以,相較中心,邊域的氣候反倒更為溫熱舒適。也因此,在貓妖族,邊域反倒比中心更為繁華熱鬧。
而中心的那座雪山,便是擁有著聖池的那座。山上常年飄雪,除了一片白茫的冰雪外,再無絲毫生機。雪山的周圍,也因為氣候的冷冽而極少有人煙。
妖族自然不是很在意這些溫度,但也都向往著舒適溫和的地域。更何況是天性慵懶高貴,喜愛溫暖的貓妖族?
然而,鮮少安靜下來的雪山在這日卻是異常的平靜祥和,素雅的白色瀰漫著純淨的**。那罕見的平靜,卻是詭異的緊。
幽僻的山腳處,此刻卻有著幾道身影。
灰髮的絕麗花妖仰望著眼前白茫無垠、平靜美麗的雪山,妖瞳內流轉著不明的複雜深意。
“我去找淺曳,你們去最近的人家那裡等五天。五天後倘若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們便找各自的去處吧!
萘你那時便可獲得自由,我和你的賭約也自動作廢。纖瑟你也回滄璉王城吧,也可以去別的地方。夕主那邊,憫悱自然會護你周全的!如若她找到了你,你就告訴她:我還她自由身。”
淡漠平靜的聲音,似是在面臨某種時刻的交託。無形中,已勒畫出空氣中的凝結肅傷之意。
就像是……遺言……
“主人,不要有事……不要……”
纖瑟白淨的手指緊揪著衣角,低泣著輕搖著頭。覆蓋著一層水簾的眸內,寫滿了他的不願接受。
真的!他不想讓她上去!但他知道,沒有用的!她的眼裡,從來都只有那個叫淺曳的花妖,而他,在她的眼中,什麼……都不是……
回首,清淺而又迷魅地一笑。弦鳶的顏上,竟浮現出絲絲明媚之意:“我已經決定了!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就按我說的去做吧!這邊的寒氣容易侵體,萘你和纖瑟、還有迦璃,回去吧。我上去了……”
言畢,她已化作一道血紅的流光墜入了那無盡的白茫之中、那瀰漫著詭異氣息的純白中……
天空中,一隻無形的手均勻地為它上著黯淡的色彩。夜的帷幕,隨之拉下。
雪山下,萘動了動已經有些冷僵的手,強制地將身前已經凍得臉頰蒼白、連眼淚都沒有了的固執少年拖著離開了。身後,對這寒冷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的迦璃保持著一貫的微笑,默默地跟上他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