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會用自己的醫術照顧周遭的病人,但像這個樣子的情況……好像,還沒有過呢……
他的眸底,劃過一份錯愕,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那深埋的情感正在逐漸……甦醒……
弦鳶有一瞬的詫異,眨眼便又回過了神。前後思量了一會兒,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迦璃,她還是放不開吧!不然,也不會有這樣一股莫名的不捨了。
要說是他的話打動了他,那也並不是主要原因。
一隻死而復生變成無情殺手的妖,還會在意眼睛嗎?她的生活本就簡單隨意,加上她強大的術力,生活方面不會有大問題。至於貓妖族的什麼地形問題,她並不需要,想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因為說話的迦璃的轉世,所以,才會被說動吧。
終究是放不下啊……
“好,你等等,我這就進去簡單地收拾一下東西。”
說完,他便閃進了她身後的竹屋內,去收拾根本就不是很需要打理的行裝。
待確定他已經進屋去了,不會放太多的注意力在她的身上後,弦鳶便隨手在自己的周圍施下了一個結界,用自然語言喚了附近的一隻鳥兒過來。
要找淺曳他們,她自有辦法。
巧妙地運用著那兩百年來她所領悟的語言能力,改變她原有的音質,加上鳥類特有的震音,開始了妖類所無法聽懂的溝通:“鳥兒,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遇到一個可以與自己說話的妖,小巧的鳥兒睜著兩隻充滿驚奇的眼睛在她的手掌上連蹦了兩步,歪著頭滾動著烏黑的小眼睛,烏溜溜地看著她:“好啊!你要我幫你什麼呢?”
見此,弦鳶的臉上笑靨微綻,眉宇間不由得流露出幾縷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溫柔之意。
“我和同伴幾天前因為一場意外從天空上掉了下來。我醒來時找不到他們。我現在很擔心,但眼睛一時又看不見,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只能請你和你的鳥類朋友幫我一下。
看看幾天前你們是否看到有幾隻妖和一隻精靈掉落下來,應該就在貓妖族的境內。他們三個,除去一隻精靈,另外兩隻妖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有一隻妖還是幼年體型,耳朵的形狀和蝶翼很像,還有一隻,是成年的,有著狐狸的耳朵!”
弦鳶詳細地將可以分辨淺曳、纖瑟和萘的條件說了一遍,語氣中沒有平時常有的淡漠之意。
和鳥類溝通,比跟人溝通容易。起碼,不用對方說一句話便要去猜測他話中的深意,不用去追究對方的笑容中有幾分真誠、又有幾分虛偽……
“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我都記下來了!雖然是在妖界,但精靈和鮫人族以及狐族我們還是能認清的!我會和我的鳥類朋友一起去找的!不過,如果我們找到了要怎麼告訴你呢?還是在這裡來找你嗎?”
鳥兒習慣性地歪著頭,單純而純
善的它沒有多想,直接答應了下來!這個對它們來說不難,而且它們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去計較!
“這樣吧……”
弦鳶另一隻手的之間緩緩凝過,一朵血色妖嬈的花便出現在她的手中。不過明顯是為了鳥兒專門變小了許多的。
“有了它,你便可以隨時感應到我的位置了。不過,需要植入你的身體。放心,不會又任何傷害的!你,願意嗎?”
“好啊!”
既然她都說沒什麼傷害了,那它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欣然地點了點頭。
弦鳶下一瞬便催動術力憑著感覺將這朵司栩花植入它的體內……
但弦鳶和這隻鳥,誰都沒有料到,這樣一個簡單、目的很純粹的舉動……會改變它本該平靜的一生……以及,對她造成致命的傷害……
五天了。
城內的一間旅店內,弦鳶靜靜地坐在窗邊,用現在勉強有些清楚的眼看著外面,或者說,是在等待著什麼。
眼前雖然大多都是一片朦朧,但還是別有一番美意……
從竹林裡的小屋到這座最近的貓妖族的城鎮已經有些時日了,她每天除卻一些必要的事情外就是這樣坐在窗前,完全不像是來找人的樣子。迦璃也並未問她什麼,只是每天觀察著她的眼睛,替她診斷配藥。
猶豫片刻,她還是起了身。
略微冰涼的掌心上,仍殘留著不屬於她的體溫餘熱。
方才,那隻鳥已經帶來了訊息,也證明了她決定找鳥類幫忙的正確。
喜憂半參的訊息。
據它的描述,它的鳥類朋友只尋到了一隻精靈和一隻妖,而且就在這座城內。其中那隻精靈,她可以確定是萘,至於那隻妖,根據它們的描述,幼年的體型、蝶翼形耳朵,這是纖瑟。但是,沒有淺曳的訊息!沒有!
雖然鳥兒已經允諾會竭力去找淺曳……但只找到了纖瑟和萘,卻惟獨沒有那個對她而言最為重要的他……讓她如何不心急?
雖然還遲疑著要不要等出去買藥的迦璃回來,但她現在只想馬上見到他們,問他們曳在哪裡!所以,不等了!
具林府。
這是鳥兒給她的地址。
本想和迦璃一起去的,沒有淺曳的話,倒不用在意那麼多了!現在看來,還是她自己去吧!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她就徑直地朝著映像中房門的位置走去。
她出來的時間不長,但她的耐心和淡漠的性格卻是一絲絲地快被磨得差不多了。
她此刻,竟是有些懷念鏡夕閣的日子了。
在纖瑟沒有來之前,她和珞蓴的日子都是極為恬淡安逸的,除了偶爾接一些任務之外,也不會有其他的事情來煩她。
現在,難得靜下的思緒,又開始活躍起來了。
微微地蹙著眉,她伸手推開了身前的木質房門,再是輕聲地關上,沿著並不算空
曠的走廊向著記憶中的樓梯款款走去。
姿態,容裔優雅,不見絲毫紛亂。
只是,腳步間的挪移,變得十分的小心謹慎。
絕色的顏上,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淡然得宛如隔世幽泉。
足間,清脆作響的豔紅腳鏈節奏分明。
店內的客人,或多或少地都將注意力轉移了一些。
那樓梯上蓮步而下的華袍女子,卻是冶豔得高雅。雪玉般的足,每一步,都不曾真正地踩在這塵世的地上,倒更襯得她如夢似幻。
未經任何裝束的深灰長絲傾瀉,如鍛般柔滑。
薄脣不點自妖,狹長的眸中流轉著酒霧般的醉人風采,尖銳的耳無聲地彰顯著她不凡的族類。
花妖!
這樣平凡不過的地方竟會出現來自滄璉王城的花妖?
店內以本地貓妖為主的客人都不由得愣了神。
他們大多是平民,但見過那高雅的花妖的還是有的。卻不見有哪隻花妖有眼前這隻花妖一般美,美得攝魂奪魄、美得高雅迷離!
似是未曾注意到周遭客人的異樣和店內的怪異氣氛,弦鳶顧自垂下眼簾,徑自穿過大堂,向大門外邁去。
接著眼前隱約的影子,配合著術力的感應,弦鳶來到了旅店附近的一輛馬車旁,看著坐在前面的車伕:“可以送我去具林府嗎?”
車伕看著她的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愣地看著她。就在弦鳶以為自己感應錯了,想要轉身找其他的馬車的時候,車伕憨厚的聲音響起:“不,不好意思!小姐的容貌太……所以,一時間看得出了神!哦呵呵呵呵!真是抱歉啊!太失禮了!您要去具林府吧!好咧!小姐請上車,我馬上出發!”
“嗯!”
弦鳶也沒有刻意刁難什麼,對這個憨厚的車伕輕輕地點了點頭。輕提袍擺,想向車伕開啟的車門邁上去。
“你要去哪兒?”
溫和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弦鳶側首看了看抓在她手臂上的另一隻手,湊巧回來的迦璃便迅速收回了他的手。俊秀的臉上,紅霞升騰。明知她看不清,他還是垂下了鳳眸,不敢與她對視。
“我去找我的朋友。”
“你知道他們的訊息了?”
他對她的回答顯然有些意外。
畢竟,這幾日她一直未出旅店!起碼他在的時候沒有見她出去過,那她又怎麼會那麼快就找到她朋友的呢?亦或是,她的朋友找到了她?那就不該是她出去找他們才對。
短暫的遲疑過後,他還是決定跟她一起去,說不出什麼原因,只是單純地想去罷了。
這時,車內飄出一句淡漠的話語:“你如果也想去的話,就上來吧!”
沒有過多的驚愕,身影一閃,迦璃已步入了車內。關上的木質車門也隨之掩去了他的素雅白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