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命運
三公主與沈於鋒寒暄完,便領了沈芳菲告別了沈太妃,兩人正走在小徑上,對面迎來一個男子,這個男子不同於大梁朝男子的溫潤與儒雅,穿著異族的服裝,能在宮內穿著異族服裝走動的的除了羌族的少將軍還有誰?他自小在大漠里長大,蜜色的肌膚,鼓鼓的肌肉,充滿了生命力,一雙的淡漠的眼,掃到了三公主身上,彷彿就被黏住了,移不走。
三公主是什麼人?是大梁朝的金枝玉葉,沈芳菲心中惱火,微微側了側身子擋了擋三公主。
三公主當然也注意到了這股火熱的眼光,她端正的走著並沒有回眸,一個公主最驕傲的方式不是鄙視你,而是對你視而不見。
少將軍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與身邊的僕從說了一句話,聽見的人應該會膽戰心驚,他說:“這朵美麗的花兒遲早有一天是我的。”
三公主在前面走得儀態萬千,她轉身對=沈芳菲說:“今晚你留在我的寢殿裡陪我吧。”
皇帝與淑妃心疼三公主,在她出嫁前,只要不過分的要求,他們都會允許,她與沈芳菲一向交好,讓沈芳菲陪她一晚,又算什麼呢?
沈芳菲點點頭說好。
兩位貴女一起看看書,下下棋便到了晚上,三公主卸下白日的妝容,她的臉小而白淨,即使在宮中這麼久,其實她也只是一個未嘗過世事的少女而已。她與沈芳菲換了睡袍,躺在大**,她看著床頂上的圍花,她有多少次美夢在這張**度過,她在這張**,對沈於鋒細細思量,想到小時候的他與她,心中如蜜糖;她在這張**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決定豁出去求父皇賜婚她與沈玉鋒;她也在這張**,聽見羌族求親的訊息,傷心欲裂,卻不能在皇帝、淑妃甚至弟弟面前哭出聲來。
沈芳菲也睡不著,前世三公主嫁狼族嫁得早,她們並沒有如此深厚的關係,如今太子薨得晚,九皇子還沒在皇帝那裡站住腳跟,並沒有機會對淑妃一派打擊,淑妃還是受寵的妃子,求親的人從狼族也變成了羌族,她雖知前世,卻不能通曉三公主的過去。
三公主將小小的臉放在沈芳菲的髮間,笑說:“宮裡的貴人們都說沈家的二姑娘的一頭青絲真是好得很,如今見你散了頭髮絲,才知道什麼叫做青絲如絹。
沈芳菲嗔怪說:“三公主你別見了老誇我,都讓我不好意思了。”
三公主笑著問沈芳菲:“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曾經有什麼有意思的事?”她原以為自己會成為沈於鋒的妻子,所以他與沈芳菲之間的兒時趣事,三公主從不問沈芳菲,只想著如果她和沈於鋒成親了,這些事都會慢慢說來。
沈芳菲笑著捻了幾件有趣的事說了,說到他們小時候去沈莊隔壁的農戶家去偷桃子,被惡狗追,沈於鋒即使被嚇得瑟瑟發抖,還是站出來保護沈芳菲、沈芳怡姐妹時,三公主哈哈大笑說:“我就知道他是個傻子。”
這實在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是三公主卻笑得停不下來,知道最後留下了淚花,沈芳菲見三公主從開心到流淚,心中的猜想驗證了幾分。
三公主輕輕的在沈芳菲的耳邊說:“我差點當了你的嫂子。”
沈芳菲睜大了眼正要說些什麼,卻被三公主捂了回去,“你知道我為什麼跪父皇一晚,就是求你哥哥。父皇罰我抄女則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了。”這件事,一定會被皇帝與淑妃埋得嚴嚴實實,沈家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但是她卻想和沈芳菲說,沈芳菲知道了,就等於沈家有人知道了,知道了她曾經對沈於鋒的點點滴滴付出,在國家大義面前,她對沈於鋒不得不釋懷,但是她真的差一點就得到那個英俊而又傻傻的少年了。
沈芳菲聽了此話,心中訝異萬分,她起先只看出了三公主對自己哥哥有少女情懷,卻不知道三公主為了沈於鋒付出了跪皇帝一夜的代價,如果三公主為了個人私情死活不嫁羌族,而用皇帝曾經答應過的話來說要嫁給沈於鋒,不是不可行,可是這樣一來,沈家就很難自處了。三公主如此,有也為沈家和沈於鋒的成分。
沈芳菲握住三公主的手腕說:“公主的深意,我哥哥總有一天會懂。”
三公主搖了搖頭說:“我的深意,我不指望他會懂,我只希望他能成長成我大梁朝的棟樑,娶一個賢惠的妻子。”她又將臉靠在了沈芳菲肩頭上,驕傲的公主自然不會讓別人看到她哭,只是沈芳菲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溼了。
次日,沈芳菲回府,在門口遇見了沈於鋒,沈於鋒皺著眉說:“公主一向嬌生慣養,突然嫁去羌族不知道會不會水土不服。”
沈芳菲心裡難受,嘴上卻說:“你不要見她表面嬌貴,內裡卻是極其強硬的,弄不好你們這些將軍的守護,還比不上公主的一嫁。”
沈於鋒正向辯駁,見沈芳菲一張板著的臉,知道妹妹心中也不舒坦,兩兄妹正在門口閒聊著,方知新從一邊款款的走來,她見到沈於鋒,一張皎潔的小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表哥。”
沈芳菲看著方知新,心裡便不喜,她一直在沈於鋒身邊轉來轉去,製造各種偶遇,送各種小東西,一副對著沈於鋒只有我懂你的表情,真是讓人膩歪。她重生以來一向老城,這次卻為三公主的事心生浮躁,不禁對方知新說:“真是有意思,昨兒三公主剛在宮裡叫哥哥表哥,今日又有人叫哥哥表哥,可是就是不知道,今兒叫哥哥表哥的是什麼身份呢?”
方知新聽到沈芳菲的話,十分詫異的看了看沈芳菲,沈芳菲平時對自己雖然不搭理,但是不至於像沈芳霞那樣此次諷刺,但是今日的話,卻句句帶刺了。
方知新有些懵,委屈的對著沈於鋒說:“表哥。。。”
前世,只要方知新擺出這樣的表情,對沈於鋒是百戰百勝,但是沈於鋒這世,因為看了文秋一事,覺得方知新和紫英有些相像,見了方知新雖然不說厭惡,但是心裡始終是怕了的。
他避開方知新的眼神,沒有感情基調的說:“妹妹這是幹什麼?表妹不是老太太的遠房親戚麼?“
老太太的遠房親戚與三公主一比,高下立判,沈於鋒將一條巨大的橫溝放在方知新面前,讓方知新又羞又氣,顫抖的說:“如果表哥看不起我,我…我…”
沈於鋒對這種場面似乎十分不適,藉口著說要練武離開了。
沈芳菲走到方知新面前,笑著說:“表姐,你心裡那點的小九九我全知道。”她這聲表姐喊得很重,讓方知新心頭顫了一顫。
上輩子,你讓我哥哥後院不平,讓我嫂子榮蘭年華早逝,今世怎麼容你再放肆?
早日,三公主來到淑妃面前,淑妃正在清理三公主的嫁妝單子,她見三公主來了,笑著迎了三公主說:“我女兒也是大姑娘了。該是出嫁的年齡了,你看看你的嫁妝單子,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
三公主草草的掃了掃手上的單子,笑著說:“這還用我看?母親你恨不得把庫房裡所有的好東西都給我帶上了吧。”
淑妃的手停了一下,又笑著說:“我女兒,當然值得最好的。”
三公主聽到此話,笑著問:“那弟弟呢?”
淑妃愣了一會兒說:“你弟弟當然也值得最好的。”
三公主坐在一旁的小墩子上看著纖長的手指說:“如今太子哥哥已去,宮中暗潮洶湧,各為其主,三哥哥、四哥哥一向野心勃勃,九哥哥雖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但是不會叫的狗才狠,我就要遠嫁了,母親你與弟弟有什麼打算?”
淑妃側頭打量了三公主一番,她這個女兒彷彿是一夜長大,以前只會在自己面前撒嬌賣俏,現在卻能輕描淡寫的與她談政治。
淑妃嘆了一口氣說:“還能怎樣?”她地位高,爭了的話,就是第一個靶子,不爭的話,也是一個靶子,她的一個女兒就在這些陰謀陽謀中嫁去了羌族。
“前幾天我與父皇喝茶,父皇告訴我,嫁我去羌族是不得已,因為狼族首領已知道了我的美名。”三公主如此說道。
皇帝當然希望在自己的女兒心中當個永遠的慈父,所以有一點點理由都會拿出來說給三公主聽。
淑妃手上的茶杯一抖,死死的盯住三公主說:“你說什麼?狼族?”若是狼族真是強勢來求娶了,以狼族的環境以及他們對大梁朝的仇視來說,那就真的是把三公主往死裡逼了。她相信羌族來求娶絕對不是偶然,但是不料到,躲在暗中的人,居然想將三公主嫁去狼族。
淑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自有法子的。”
三公主聽了此話,搖了搖頭說:“弟弟那死腦子,真不該給他請個儒學大師,我嫁去羌族了,會好好籠絡羌族的首領,讓他與大梁朝維持和平,但是如果不是弟弟繼位,那麼就難說了。”
淑妃看了看女兒稚嫩的臉,卻見她說出這麼老城的話,心如刀絞說:“我原只想我的一雙兒女能平平淡淡的幸福的。”
三公主點點頭說:“母親你已經盡力了,但是命運是很難改變的。”
朝暮之前世早已經知道三公主遠嫁的來龍去脈,無非是四皇子與麗妃勾結,將三公主容貌豔麗又得皇帝喜歡的話散播到狼族,讓狼族的首領起了奪愛佔有之心,今世原以為太子不薨就不會出現此事,卻不料命運雖然有變數,還是按照既定軌道走。既然是按著軌道走,那麼九皇子就必然不能繼位,十一皇子就必然要登上大寶,只有這樣,他們都才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