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縱馬
她眨著大大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問道。
馬俊傑顯然是被這樣的問題給問得有些發矇了，好半晌他才點了點頭道：“或許是吧！我從小就知道是這樣的，我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的目標在哪裡。
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將來時要進到那座皇城裡的，那裡，是我的家，同時那裡面唯一的那把椅子，原本也是屬於我的，我的父母親都死於現在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之手，我得要將他從上面趕下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本正經，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說著自己內心的某種想法，而是在背書似的陳述。
“那你知道你要將那個人趕下來，自己坐上去，那是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馬俊傑這一次十分認真，“這麼多年，我學了很多東西，仁義禮智信更是背了很多，我這個叫做……謀逆！”
“你……”楚月華突然間有些心疼他。
從前還覺得他是一個十分幸福的人，家裡的人竟然那樣的寵愛她，父母一直都在身邊，現在才發現他竟然比自己還要悲慘，因為他的身份，因為他身上的血脈。
他揹負的還有父母的仇恨，和身邊人對他的期望。
楚月華的眼睛有些酸澀，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笑不出來。
“楚月華，”馬俊傑，不，是燕禹，卻突然間開口，“你會害怕我嗎？”
“我？害怕你？”她終於笑出來，“我們兩個人打架，你還真不一定能夠打得過我，我害怕你做什麼？”
燕禹卻十分認真：“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知道他的意思，笑著笑著漸漸地停了下來，最終卻是肯定地搖頭：“不會！”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哪一天我真的實現了我的那個想法，你也要記得你這句話。”
楚月華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又豈會讓我害怕？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會是一點半點，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平凡無奇的商門之女，而你卻是九五之尊，就算是想起了曾經喜歡叫你小老頭的人，也沒有任何一點兒時間可以浪費在見一面上，害怕，從何而來？”
從內室出來的時候，若初姑姑已經不在了，只剩下葉池坐在床邊，就著窗外淡雅的陽光在看書。
“葉叔雖然說是商人，但是好像總是書本不離手似的。”楚月華此時看到只有他，心裡倒是好過一些，總比看見若初好。
葉池放下手裡的書，笑看著她道：“人從書裡乖嘛！我們再怎麼厲害，也比不上古人，那麼多古人的智慧加在一起，累積起來的東西，不由得我們不折服。”
楚月華也笑了，突然間問道：“葉叔，你會騎馬嗎？”
“騎馬？會啊！怎麼了？”葉池驚訝地挑了挑眉，並不知道她是何意。
“那我就拜託葉叔一件事情好了。”楚月華驀然間笑了，眉眼間都有些閃閃發亮的味道。
噠噠的馬蹄聲從客棧的後院一路響過來，踏在青石地板上，格外的沉重好聽。
一名白衣男子絕塵而出，前面還做了一位帶著長長圍帽的女子，只是因為圍帽前的白紗太長了，讓人看不到她原本的面目。
只光那名男子，就讓人有些移不開視線了。
街邊女子都忍不住心內暗想，世間如何有如此好看的男兒？身上那種出塵的氣質，卻比他的相貌更加惹人注意。
紅棕色的馬兒從客棧一路小跑到城門口，便一路惹來不斷的驚豔的目光。
楚月華從來都沒有騎過馬，但是沒有想到騎馬的滋味竟然這麼好，倒是出乎意料。
最開始是因為心裡突然間想要出去放縱放縱，好來吸收今天突然間得到的各種訊息，可是到了馬廄裡，看到這馬兒那樣高的樣子，其實心裡已經發憷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旁邊葉池噙著笑容的樣子，心裡竟然有些不服氣起來，到底還是沒有忍住，顫顫巍巍地爬了上去，沒有想到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就算是離地有這麼高，後面的人一坐上來，感覺到那種溫暖的時候，突然間就安心了。
馬兒一路小跑，雖然屁股有些顛簸，但是還在自己承受的範圍之內。
最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沿途的讚歎聲，雖然知道葉叔長得還算是不錯，但是也沒有如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驚豔吧！
楚月華心裡暗想，或許是自己沒有揭開圍紗的緣故，不然大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這張臉，也就不覺得葉叔好看了。
“可以把圍紗打開了。”葉池聲音裡帶著點兒笑意，好心提醒道。
楚月華卻以為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頓時臉羞得通紅。
但是當她把圍紗開啟的時候才知道了葉池的意思，此時已經到了郊外了，只是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並沒有什麼人，前方有一條小河，在這樣的午後，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看上去特別的好看。
旁邊開滿了許多不知名的小小的野花，都是這裡的野草開花的時候。
那邊有一座並不高的山丘，山上的數目此時都是碧翠碧翠的。
楚月華環顧四周，發現竟然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可以下去嗎？”楚月華看到那小何，幾乎都懷疑裡面有沒有魚了，想都不想就問道。
葉池看了看，然後笑著點頭道：“可以，這裡好像並沒有什麼人，你的圍帽也可以拿下來了。”
楚月華歡呼了一聲，但是又發現難題了，上馬的時候還好說，拼命地往上爬就是了，可是這下馬……
葉池卻已經當先一步跳了下去，伸手招了招：“跳下來吧！”
楚月華瞬間放心了，露出一笑道：“你可要接住我！”
“你放心好了！”
楚月華也就不遲疑了，直接就閉著眼睛往下跳了，然後就落到一個強壯的臂彎裡。
將圍帽摘下來，順手遞給一旁的葉池，楚月華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道：“這裡真好，我竟然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