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傑哥!”猛鬼在門上輕敲了敲。
“進來。”馮傑用牙齒咬著煙,含糊的應了一聲。
猛鬼推開門,室內瀰漫的煙霧淡淡湧了過來,馮傑正叼著煙皺緊眉頭,埋首於一堆資料之上。
猛鬼關好房門,站在桌前,靜靜的等著。少頃,馮傑抬起頭來,用白皙修長的手指夾起煙深吸了一下,仰頭吐出白色的輕霧。
“有什麼發現嗎?”馮傑抬手拂開額前稍顯凌亂的長髮,語氣疲憊的問道。
猛鬼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資料遞上來。
●6:00——出門跑步;
●7:00——馨味香粥用早餐;
●7:30——買報紙回家;
●8:00——開車出門;
●8:30——到公司;
●11:30——午休去韓膳居吃韓式料理、散步;
●13:30——回公司上班;
……
馮傑扔下資料,長長的嘆了口氣,近一個月了,每天都是這流水賬似的記錄,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
“阿鬼,辛苦你了,和你那些兄弟們說,改天我好好謝謝他們。”馮傑自抽屜內拿出兩打鈔票扔在桌上。
猛鬼沒有動,略帶幾分靦腆笑了一笑:“不用的傑哥,我那些兄弟說了,傑哥肯信任他們讓他們幫著做事是他們的榮幸,他們也幫不上別的,不過是跟個人而已,將來出去江湖一說,曾經為四海做過事情,就有大面子了。”
馮傑站起身,拿起錢走到他身前,將鈔票塞入他手中,夾著菸蒂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你那些兄弟也要吃飯的,總還得有個車馬費吧,這些日子你也往裡搭了不少了,你當我不知道嗎?”
猛鬼垂下了頭,眼中覺得溼溼的,他初來時,馮傑不敢違小傲之命收下了他,但為著從前的過節心裡總有點不待見他,他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得到,但馮傑其人有口無心,時間一久,朝夕相處,也就忘了舊怨,熱情就自然流露了出來,他自己愛玩,也就不大約束手下兄弟,錢也給的痛快,為人又不藏心機,對人一旦好起來就實心實意的,做什麼事情也都信任他讓他放手去做,一來二去的,猛鬼感受到他的真誠,心下不免便暗生感激。
馮傑沒留意他的情緒波動,轉身坐了回去,按熄了菸蒂,又翻起了手上的資料。
小傲走後,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崩潰了一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便想要逃避,潛意識裡覺得傲哥若是知道他走後自己是那個樣子,一定會回來心疼他。直到那天聽到阿亮提起宇文若龍的名字,方猛然省起,傲哥一定是被這個傢伙逼走的!一時衝動,便悄悄跟了舒同下樓,想要當面教訓他,走了一半,忽然想起小傲前幾日的教導,知道傲哥必不高興他這樣做,便停了下來,想要回去又心有不甘,於是就在樓梯上坐下,靜靜地聽他和舒同講話。
這一聽才知道,傲哥已將手上的重權都移交給了他和舒同,他是真的不打算再回來了,一時之間心傷欲死,坐在那便又流起淚來,耳中只聽得宇文若龍絮絮叨叨談著公司一項項待辦的業務,儼然的彷彿他已經就是未來的總經理了一樣,心中氣憤,定是這人在陷害傲哥,不然老大不會將傲哥趕走!想起老大如此糊塗,竟然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傲哥,自己在那兒又氣得哭了一會兒。
值舒同送了宇文若龍出去,進了書房找秦朗,他便慢慢轉身上了樓,一路想著如何揭露宇文若龍的陰謀,還傲哥一個清白。他要幫傲哥趕走這個小人,讓老大明白過來,趕快接傲哥回來。心中有了目標和動力,便漸漸沉穩了下來,因此舒同上樓後竟意外的發現他已恢復了“正常”。
近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查詢宇文若龍的破綻,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不用四海的兄弟,而是悄悄的讓猛鬼聯絡了他從前的一些兄弟和朋友來幫忙,在公司裡他每天看著宇文若龍“囂張”,心裡恨得咬牙切齒,面上居然不露一點聲色,竟連舒同也沒能看出他的真實想法。對秦朗,他也並不是心有怨恨,而是憋著那一口氣,想終有一天真相大白時要讓老大看看,他究竟有多糊塗!
好長時間後,馮傑才再度從資料上抬起頭來,看著尤自站在面前的猛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你怎麼還在這兒?累了一天了,快去歇了吧。”
小傲將汽車停在田野中的一個半坡後面,穿上外套下了車,到車外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又取出油桶,將油箱加滿。輕輕活動了一會兒因長時間開車而稍嫌僵硬的身體,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晴朗的天空下,白雲悠悠的舒展,田野上殘留著的淡淡的蔥鬱令人心情舒暢了許多。
因為寒冷的氣候對小傲的身體不益,若塵將車漫無目的的一路開向南,沿途有喜歡的地方就停下來歇兩天,就這樣走走停停的,小傲的傷病都已好了大半。
回到車上時,若塵已經開始在煮飯,撲鼻的香氣溢滿整個車箱。
小傲溫柔地看著若塵歡快的忙碌著的身影,心中感慨萬端,曾幾何時啊,他竟也能享有這樣長的一段寧靜而溫馨的時光,一切在那樣不堪的一段傷痛之後,幸福得仿如夢境一樣。
似是感覺到了身後小傲凝視的目光,若塵迴轉頭來看著他羞澀的一笑,將手中的菜放入鍋中,瞬間傳來一陣悅耳的“噼啪”聲響,聽在小傲耳中仿如仙樂一樣。
因著這“噼啪”的聲音,小傲不自覺的又想起了秦朗,因為自幼孤苦無依,又要照顧他們幾個弱弟,秦朗居然摸索著做得一手好菜,後來雖有了三姐,卻是個只會吃不會做的,又是個天生的急性兒,讓她做得一頓飯恨不能把整個廚房都燒了,因此秦朗從不敢讓她下廚,只在飯後兄弟幾個講故事的時候她負責洗碗,但也不能完全放心的,因為秦朗隨時會拍案而起,這裡正彈劍而歌,高唱:“風瀟瀟兮易水寒……”那裡三姐便配合的“啪”的一聲砸了一隻碗,三姐砸碗很有技巧性的,半打碗落在地上,上面的下面的都沒事,就只砸爛只間的那一隻。
若塵迴轉身來,見小傲脣角微揚,笑得溫馨,自己認識他這樣久都不曾見他如此開心過,雖不知他究竟想起了什麼,心中卻也是一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