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傲伏在**,輕輕合上手中的書,靜默地看著窗外高速公路上飄揚的飛雪,今年的雪下得真早啊!
前面,若塵正聚精會神的開著車,音箱中傳來那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古箏旋律,依舊是若塵最愛的古曲《春江花月夜》,雪漸漸開始大了,他們必須在天黑前將車子開出高速路。
當他發現他無法拒絕那一刻的若塵時,命運似乎對這個一向多舛天涯浪子,恩賜了一份它向來吝嗇給予的眷顧,令他在經歷了無數的辛酸苦痛之後,能稍做將息,來慢慢舔舐那似乎永遠都不可能再癒合了的傷口。
當苦守了多日的愛情終於得到了一絲迴應後,若塵,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開始展現出她果決幹練的一面,她將那輛紅色悍馬留在了塵香,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購置了這一輛旅行房車,以及一切所需的物品,然後瀟灑的上路,毫不眷戀地奔赴了未知的旅程。
這讓小傲可以不用辛苦的承受出行帶來的傷痛,而又可以以儘量快的速度離開這個令他難以忘懷的傷心之地。
窗外的雪依舊紛紛揚揚的下,看來將會持續到入夜了,這樣的雪總是會勾起許多不必要的感傷,讓人心痛的回憶便在你毫無防範之時將心門敲響。小傲用力甩了甩頭,掙扎著從**起來,扶著車壁緩緩走到了前面。
從倒視鏡中看到小傲走來,若塵微笑著回了回頭,開房車周遊世界是她自十歲時就開始的夢想,旅行的重點永遠不是目的地,而是那沿途的風景和看風景的人的心情,現在,能與自己心愛的人共同走這一程,共享這一生難忘的一段時光,此生便是不枉。
小傲默默的看著若塵,努力調整著自己紛亂的思緒,從容而平和的目光裡較往日又多了幾許溫柔。若塵說的對,她不是一朵弱不禁風的嬌花,而是一株逆風而立的勁草,在他面前,她所表現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堅強的多。
薄暮時分,汽車開出了高速公路,因為雪下得較大,在服務區做了簡單的補給之後,他們沒有像往日一樣在較為偏僻的地方落腳,而是在一個賓館內開了間套房。
浴室內蒸汽瀰漫,小傲顫抖著忍住傷處的疼痛沖洗一路的風霜,儘管若塵早已知道他受的是刑傷,但小傲仍是極力避免讓她面對那一派猙獰。
房間內傳來“嗒”的一聲輕響,小傲警覺的抬頭,若塵在隔壁的房間洗澡,不會這麼快出來,這樣的雪夜也並不是小偷作案的良機啊。
圍起一條浴巾,藉著流淌的水聲的掩蓋,輕緩地拉開浴室的門,小傲淡定的目光掃過室內每一寸地方。空蕩的房內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小傲伸出手去正待拉開衣櫥,眼睛卻被電視櫃上的一件黑色的物品定住。
小巧的七七式手槍靜靜的躺在電視旁,下面壓著他留在葉誠那的五千萬的支票,另有一百發子彈和一個彈夾整齊的碼在邊上,秦朗付出的從不會收回,連同他的心在內。
淚水瞬間滑落小傲的臉龐,阿朗那顆被他傷得支離破碎的心,終還是放不下對他的那一份牽掛啊……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正常狀態,秦朗每日從幫中回來便到公司坐上一坐,馮傑也開始每天按部就班的正常生活,只除了臉上少了那陽光般的燦爛的笑,舒同每想到此心內便覺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疼。
公司未再任命新的總經理,便由董事長秦朗虛領了這個職銜,許多小傲在任時的專案也都在穩妥的進行著,事務依舊正常運轉,宇文若龍將小傲那項醫療專案搞得有聲有色,充分展露出他在商業上的過人才能,出乎舒同意料的是馮傑對宇文若龍並未表現出多少反感來,一般的款項還是都能順利的撥下來的。
對於秦朗,馮傑仍一如繼往的尊重,但只有秦朗和舒同能感覺到,他那內心深處的一絲淡淡的疏離。他與舒同輪番陪伴秦朗出入,但即便是隻有他和秦朗兩人在場時,也再聽不到他往日那略帶著無賴的撒嬌的語氣。雖然一向都期望這個弱弟早日成熟,但如此的成熟方式卻讓秦朗無比的心痛。
老爺子的訓練開始進一步的升級,秦朗現在不但要和洪幫各地山堂的山主熟識,還要接觸國內外的一些政界人物,為了能在單刀會時順利的傳位,老爺子正在為他不遺餘力的搭橋鋪路。
每晚無事的時候,秦朗會手握半杯紅酒,坐在書房之中翻閱之前小傲收集來的江湖資料,雖然對電腦和網路都很精熟,小傲有時仍喜歡在資料上手寫一些補充和備註。小傲的字舒緩、柔韌、古拙、雄渾,如他的人一樣奇妙的和諧而又矛盾。秦朗常常對著那些字愣愣的坐上整晚,才發現自己完全不知上面說的是些什麼。
葉誠自小傲走後反倒對秦朗從所未有的寬容起來,有事沒事的經常會來坐上一坐,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提小傲的名字,但卻都無法忽視那些彷彿永遠都無法從空氣中抽離的記憶。
舒同便在這一種壓抑的氛圍下挑起了打理四海的重任,很多秦朗無心理會的會務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雖然他不能像小傲一樣精密的謀算,從容的應對,但他牢記小傲的教導,行事謹慎、沉穩紮實,待手下兄弟寬和,賞必行,罰必信。以此而贏得了四海眾兄弟的信任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