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秦朗傷的不輕,子彈透胸而入,鮮血不停的湧出來,馮傑手忙腳亂的用手去堵,卻哪裡堵得住,急得伏在他身上大哭。蕭讓拉開馮傑,將秦朗的衣服撕開察看,傷處就在心臟附近,大概是傷到了大動脈了,所以血流的很急,十分危險,苦於現在是在車上,沒法治療,蕭讓冷著一張臉,用手指摸索傷口靠近心端的動脈壓迫點,用力將動脈血管壓在了骨骼上,指壓止血是較迅速有效的一種臨時止血方法,血流的速度登時緩了下來,馮傑立刻一臉崇拜的看著蕭讓。
汽車在摩托車的引領下,乘著夜色從一排排林立的樓宇間七轉八轉的繞著,漸漸的衝出街區,停在了哈萊姆河邊上的一個隱蔽之處。
蕭讓命馮傑接替他按住秦朗的傷處止血,自己走下車,向摩托車上的人吩咐了幾句,那人便騎著車走了,蕭讓打發幾個沒大傷的兄弟四下守著,自己轉身回到車上,秦朗腦中昏昏沉沉,就快失血性休克,撐住一口氣,費力的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馮傑哭得的淚人似的臉,眼睛急切的看著蕭讓:“阿公……”
蕭讓點了點頭:“老爺子沒事。”
秦朗笑著吁了口氣。
不一會,摩托車駛了回來,車上帶著一個拿箱子的黑人,萊姆區是黑人居住區,這裡有很多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貧民,也包括一些黑市醫生。
騎摩托車的人帶著黑人來到車上,馮傑轉過臉來,見那騎手左邊臉上鮮血淋漓,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卷尤自在向外滲著血,不禁嚇了一跳:“明威!怎麼是你!”已是半昏迷狀態的秦朗聽得這一句也是心頭一震,張開了眼睛。
明威咧嘴笑了一笑,臉上的傷口使這一笑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蕭讓可沒心思讓他們敘舊,一把拉過那個黑人醫生,向躺在車座椅上的秦朗一指,醫生點了點頭,俯身察看秦朗的傷勢,好半天才抬起頭嘰哩咕嚕的說出一串英文,蕭讓轉過頭看著明威。明威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替他翻譯道:“他說必須馬上做手術,但不能在這裡,得到他的診所去。”
蕭讓冷冷的說了一句:“就在這裡。”
明威看了他一眼,用英文和那黑人醫生交談了幾句,那醫生好像很生氣,指天畫地的說了半天,一再搖頭顯然是不肯,蕭讓聽著聽著不耐煩了起來,拔出槍來一下頂在了那醫生頭上,依然冷冷的說了一句:“就在這裡!”
醫生嚇了一跳,轉頭向著明威大叫,明威為難的看著蕭讓:“他說這裡沒有裝置,光線也不行,老大傷的這樣重,他不能保證他平安無事,沒法做手術。”
秦朗一直看著,知道蕭讓之所以不同意去診所是怕敵人會找過去,對方知道他受了傷,一定會搜尋附近所有的黑市診所,此時聽了明威的話便微微一笑:“生死有命,叫他…盡力而為吧,要是出了…什麼事,任何人…不準傷害…他。”他傷勢不輕,精神已見痿頓,但這一笑卻仍是豪氣干雲,這幾句話語氣雖輕,但從他那天生強勢的口中說出來,卻是帶著不容任何人的違拗的成分。
蕭讓看了秦朗一眼不語,只將槍又向前頂了一頂,馮傑低頭想了一會,讓一個弟兄替他按著秦朗,將明威拉到了一邊,低聲商量了一會兒,明威臉現喜色,走回來對那醫生說了幾句,又指了指外面的摩托車,那醫生仍是躊躇,馮傑心急如焚,脫下腕上的金錶,塞到那醫生手裡,醫生先是有些詫異,最後終於很勉強的點了點頭,眾人都是心頭一寬。
蕭讓緩緩放下槍,醫生便開啟工具消毒,明威下了車,對外面的幾個兄弟說了幾句話,那幾個人立刻開啟摩托車的後備箱,拿出工具拆卸起摩托車來。
摩托車的車燈和電瓶被拆下,車燈接入了汽車中,光線的問題解決了,蕭讓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馮傑,拿了槍坐到秦朗身邊看著。
由於沒有裝置也沒有足夠的麻醉針,手術的過程十分的危險和痛苦,秦朗憑著一慣的硬氣,咬牙強挺,多虧了紐約那驚人的犯罪率,那黑人醫生的手法竟然十分高明,天光放亮的時候手術終於完成了。
明威又讓那醫生替受傷的馮傑等人治療後才放了他離開,眾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開車上路,秦朗雖取出了彈頭,但由於失血過多,傷勢過重,加上手術時消耗體力過多,手術之後便開始昏迷,蕭讓不敢明目張膽的帶他們回酒店,便在美國最為貧困的黑人居住區——貝德福區中心的諾斯特蘭大道上,找到了一個專門為偷渡客提供住宿的廉價公寓,暫時算是脫離了險境。
“阿朗有訊息了,”老爺子微笑著告訴小傲。
小傲顫抖著抬頭,身上雖是疼得鑽心痛髓,笑容卻已如往日般溫潤。
老爺子輕嘆了一聲:“他受了點傷,不過沒事了,蕭讓已經找到了他,待他好一些了,他們就回來。”
小傲眼神微黯,俯首不言。老爺子說是受了點傷,但他深知秦朗的性格,他是不會讓一點小傷阻住了他回鄉的腳步的,現在居然要等“好一點”才能回來,必是傷得極重,老爺子這一場生存實驗,未免過於殘忍了。
老爺子猜到了他的心思,知他對這樣的手段必是頗不以為然,心中微微感嘆,這一次的他之所以放任事態的發展,一來是要鍛鍊秦朗,二來為逼小傲入幫,三來是要引得這幫中近二十年來始終埋藏著的這個隱患浮出水面來一次性的做個了斷。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這兩兄弟,尤其是小傲,這次也是存心想要挫一挫他的這份傲氣。但看著他埋首枕上,死忍著刑傷帶來的劇烈痛楚,咬著脣不肯少做呻吟,心下也不禁多添了一份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