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傲平靜的報上身家,卻是語驚四座,堂內堂外,年輕的一輩還比較懵懂,年長都卻無不動容,姓獨孤的人本就不多,有名的就更少,偏這個獨孤桓就是個極有名的。
獨孤桓,臺灣茶王,知名的政客,青幫修字輩門人。
洪幫與青幫的堂鬥為時已久,但青幫門人不是獨孤桓出名的原由,他的知名是因為一個“茶”字。
那麼小傲所說的這個獨孤桓是否就是這個名聞天下的臺灣茶王呢?眾目所視,小傲平靜的看向座上,見三爺面有不忍之色,老爺子眼神中卻隱有鼓勵之意,小傲輕吐了口氣,緩緩自陳身世。
獨孤錯,五歲前名原錯,出生在新家坡。
生父獨孤桓據傳原本是安徽齊雲山的一位茶農之子,自幼便聰穎過人,且天賦異稟,無論什麼茶,只須聞過、嘗過便能說出採摘的年份,炒制時的火候、工序,二十歲上因種茶、炒茶的技藝高超,又能說得頭頭是道,對各種茶如數家珍,而被臺灣前來採購的一位姓原的茶商看中,帶他走出了大山,到自己臺灣的茶荘工作。
這獨孤桓初見花花世界,卻並不似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一樣慌亂,而是察顏觀色,細心鑽研,一有空便看書,他頭腦清楚,思路較常人頗有不同,說話、待人接物往往極有見地,幾年後便得到了那茶商的倚重,成為茶荘中不可缺少的頭面人物,那茶商在當地頗有地位,他的獨生愛女原靜姝相貌出眾,且兼才藝非凡,談得一手好鋼琴,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卻偏偏愛上了這個獨孤桓,茶商先時不同意,後來愛女心切,又見他為人謙虛謹慎,也就妥協了。
茶商以自己的社會地位帶引獨孤桓進入了上流社會,獨孤桓憑著自己過人的天賦和頭腦,很快便在上流社會如魚得水,並逐漸接觸到了政界,政治是最為複雜而又殘酷無情的,初入政界的獨孤桓在幾經慘敗之後逐漸摸索出了路數,為鞏固自己的社會地位,而經人介紹入了青幫。
獨孤桓入了青幫之後,借青幫之勢,地位扶搖直上,終日奔波於名利場,但那位原小姐卻是對政治極為厭惡,更看不慣丈夫倚仗幫會勢力打擊競爭對手,慢慢的對其產生了厭惡,後來更有一次竟意外得知獨孤桓命人將一位在演講中語意尖刻的政敵暗殺,原靜姝又恨又怕極度失望之下終於決意離開他。
獨孤桓此時身邊珠圍翠繞,早已不在乎妻子,只是為著不想影響自己在選舉時的聲譽,所以不同意離婚,兩人於是分居,本來這件事也該就此為止,兩人各分東西,老死不相往來也就罷了。
但誰料分居一月之後,結婚近六年未有子女的原靜姝竟意外的發現自己懷孕了,幾經掙扎煎熬之後,終於還是沒能忍心墮胎,遂遠走新家坡,悄悄的生下了孩子,自已獨自扶養。
她本來極有才名,對鋼琴繪畫等都頗有造詣,此時在對愛情心恢意冷之下,便將滿腔愛意都傾注在了孩子的身上,將孩子取名為原錯,以示一切原本就是個錯,自孩子牙牙學語起便教他念詩背文,慢慢的教他道理,以期他將來不至於成為他父親那樣的人,好在孩子十分懂事聰慧,令她在傷心之餘獲得了極大的慰藉。
但好景不長,孩子長到五歲之時,茶商病重而死,原靜姝趕回來奔喪,當時已頗有地位的獨孤桓無意之中聽人說起看見她竟帶著一個孩子,派人一查之下方知自己原來已有了個兒子,這對已年近四十而無子的他自然是一個意外的驚喜,但他現在身邊已另有所歡,竟並未想過要挽回那段破裂的婚姻,而是隻想搶回兒子,在幾番軟硬兼施的逼迫而未達到目的之後,竟起了殺心,命人將原靜姝殘忍的吊死,而將兒子搶了回來,然後以長期精神抑鬱最終自殺的說法舉辦了葬禮,最終擺脫了這個結髮妻子。
他只道這一切做得十分隱祕,卻不知當時被關在屋內的孩子卻親眼見到了整個過程,孩子接回來後並不吵鬧,他見孩子聰慧秀美,懂事乖巧,心中也自喜愛,又見他被**得很好,雖只有五歲但已極懂茶藝,又頗讀書識字,他自己出身不好,內心深以為恥,請了名師教孩子功課及各種禮儀學識,自己又親教他識茶品茶,誓要讓其成為一個真正的上層人物。
原錯被接回來後便正式被改名為獨孤錯,上名校讀書,學習各種技藝,他繼承了父親的頭腦心機和母親的溫雅性情,母親死時他只有五歲,當時看到的東西他並不全懂,但他小小的心中卻知道那是一件極為殘酷危險的事,他將此事悄悄埋在心裡,不說也不問,獨孤桓對他要求嚴苛的近乎殘酷,從小便逼著他讀各種書籍,學習政治,瞭解黑幫事蹟,讓他熟練掌握對各種關係的運用,專門讓人給他講解兵法戰事,讓他反覆演練,致力於將他培養成一個千古傳名的政客。
慢慢的年紀漸長之後,他不斷的回想起母親的事,再透過自己的分析以及對父親的瞭解,便逐漸明白了真相,但明白之後卻更加矛盾糾結,無所適從,他在心裡無數次的發誓要殺死父親為母親報仇,甚至於做了各種籌劃,卻因此而揹負著對父親的負罪感,使他在面對父親的時候不得不用極大的毅力才能抑制住自己內心矛盾的情緒。
十三歲的那一年,他為自己做好了一個計劃,要將父親引到兒時他與母親居住過的外公的家,將他殺死在母親被吊死的那棵樹下,為母親復仇的如魔鬼般啃噬著他的的心,但卻讓他更加無法面對父親那雖無多少關愛但卻滿懷期待的眼神,不知上天是要幫助他還是要嘲弄他,他的計劃尚沒來得及實施,父親卻被政敵派來的刺客刺殺了。
那天晚上,他聽到父親淒厲的尖叫,衝下樓來時,見到保鏢們抬出重傷的父親,父親向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顫抖的脣發不出任何聲音,目光中有期盼,有不捨,有留戀,也有…愛吧,但他只是遠遠的站著,沒有走過去,他眼神中的淡漠一定讓父親很絕望吧?他看著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然後發瘋一般的逃出了那個八年來一直被他稱之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