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傲離開的時候是清晨,那是他能定到的最早的一班飛機,他沒有叫醒若塵,雖然他知道若塵也並沒有睡著,臨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前悄無聲息的站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回頭,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痛了他潤澤的雙眸,一瞬間,淚水紛然滑出眼眶。身後的木門靜靜的合上,在那懸掛著兩人巨幅婚照的下方的床榻上,若塵極緩、極緩的將身體綣縮成嬰兒在子宮中般的形狀……
一出關,早已等候著的阿亮便飛跑著撲了過了,淚流滿面的叫了聲:“傲哥!”小傲向他從容的笑笑,輕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他的身後。蘇維揚緩步而來,向小傲微一點頭,小傲伸出手,與他緊緊一握,“維哥。”
蘇維揚簡單的說了一句:“都安排好了,你隨時可以去看他們。”
小傲靜靜看著他,只是點點頭,並沒有道謝,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想現在就去。”蘇維揚便轉過身,小傲一言不發的跟著他向外走去,阿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茫然的跟在小傲的身後。
“不可能保釋,製毒啊,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罪!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等八大罪是不可以保釋的。”盧局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將蘇維揚放在桌上的檔案袋扔了回去。
蘇維揚輕輕“哼”了一聲:“這我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找你想辦法啊。”
盧局長皺著眉看了眼他身後的小傲:“老蘇,你一向是不管別人閒事的,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啊,你們盛維的案底還少嗎?何必惹火燒身呢?你說他們是被冤枉的,誰信啊,一噸的冰,冰後啊!值多少錢你知道嗎?誰會拿這麼大筆錢來栽贓別人?我沒辦法好想,你也別給我找麻煩!”說著向小傲一笑:“四海秦朗不是很有骨氣的嗎?我記得從前你們四海可是從不求局裡什麼的,秦朗不是有一句話,那個……怎麼說來著?對,‘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是不是?怎麼事到臨頭,他自己跑了還不算,還讓你來討人情啊?”
蘇維揚皺起了眉頭,尚待再言,小傲淡淡一笑,已接過了話來:“秦總不是怕事之人,他沒能回來是因為有別的事絆住了,秦總為人爽直,從前說話或有得罪之處,還請盧局不要計較,我知道這件事盧局很為難的,這麼大的事,上頭一定很關注,傳媒也在盯著,要想保他們出去,自然不太可能,只是舒同倒也罷了,那個駱天宇還是個學生,這件事真的與他無關,他身體又不太好,要是在裡面出了點什麼事……這樣好不好,我們另外帶一個人來,悄悄的將他換出去,提審的時候我保證讓他來,決不會給盧局惹半點麻煩,盧局看呢?”
蘇維揚默然看了小傲一眼:“就這樣吧,老盧,我不想再多說了,下午我來接人。”將那個檔案袋扔回了桌上,起身同小傲走了出去。
“傲哥!”舒同驚喜交集,他在做夢嗎?傲哥!他真的回來了啊,是啊,四海出了這樣的事,傲哥怎麼可能不回來?舒同慚愧的低下頭,讓傲哥這樣回來,是他的無能,他怎麼還有臉見傲哥啊?
小傲伸出手,輕輕撫著他憔悴得有些尖削了的圓臉,古銅色的面板因數日的牢獄生活而略顯蒼白,小傲心疼地將他抱入懷中:“阿同,難為你了。”舒同咬著脣,顫抖了好久,終於沒能忍住,緊緊抱住小傲,猶如一個孩子般放聲大哭了起來。小傲忍住心酸,輕拍了拍他的背,待他哭聲稍止,才輕輕推開了他,笑對他道:“阿同,委屈你再呆幾天,就幾天,什麼也別想,當是來渡假的吧,傲哥一定會接你出去,嗯?”
門聲輕響,秦朗在窗前緩緩轉身,劉嘯天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貴碼頭有急函送到,秦大當家要不要看看?”說著微一揚頭,他的一個手下便走過來將一張紙遞了給秦朗。
秦朗狐疑的接了過來,仔細看時不由得渾身冰冷,那是打印出來的義順堂發給洪幫各山堂的電郵,上面大意是說他無視幫規,利用四海旗下的藥廠製毒販毒,被幫中查實後傳堂而不到,私逃在外,現刑堂已決定清出其袍服,並派了殺將黑傳(暗殺),囑託各公口相幫追拿,不得窩藏等等,電郵的左上角上有一面小小的紅旗,上有錦華山的標誌,和義順堂的字紋。
秦朗苦笑了一聲,刑堂已以定了他的罪了嗎?好快啊!毒品的事一出,幫內自然要傳堂的,傳堂三日內不到,視為逃逸,五爺的紅旗令一出,天下洪門皆會以他為敵,從此江湖再無他容身之地了。只是老爺子怎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竟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麼?他被軟禁在致公堂,堂裡就一點也猜不到嗎?
“劉五爺是來代本堂清理門戶的嗎?”
劉嘯天見他並不驚慌,心下暗暗佩服,微微笑道:“不敢,這電郵只是一個提前的通知,電子檔案做不得數的,貴堂的紅旗令最快也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才能到,委屈秦大當家多留一天吧,待敝堂核實一下,也許是個誤會呢。”
秦朗笑了:“這麼說我現在還不能算是被光棍了?對貴堂來說,還不能算是完全沒有價值了?所以貴堂還可以多給秦朗留一天的命呢!”
劉嘯天佯嘆了一聲:“義順堂是清水袍哥,所以規矩多些,若是在別的公口,這點事根本就不算是什麼事,現在道上哪有幾個不沾毒的呢,秦大當家是駱老當家的得意愛徒,老爺子怎麼連這點事都不能體諒呢,還派了殺將黑傳這麼嚴重。唉!”
秦朗立時心下雪亮,“哼“了一聲,沒答理他,原來如此,洪幫的公口有清水、渾水之分,渾水偷搶、黃毒,諸事不禁,這兩日來致公堂磨破了嘴皮子的對他狂轟爛炸,只想讓他答應同盟之事,他正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是他們怎麼就會看上了自己了,卻原來他們是看上了義順堂的地頭那龐大的空白毒品市場,現在有了這封電郵,更明顯的是以死相挾了。看來自己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只不知阿同怎麼樣了,想到自己幾乎不曾對他說過一句熱話,來之前才剛剛打過了他,臨走時也沒安慰他一下。小傲更是不知在何處天涯,難道兄弟們今生就再無見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