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當晚睡至半夜,電話鈴聲猛然響起,阿亮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老大,不好了,同哥……同哥被警察抓去了……”
秦朗翻身而起,驚出一身冷汗,聽電話那頭的阿亮語無倫次的好半天總算講明瞭事情的經過,原來就在剛才(按冬天的時差,差了13個小時,他這邊是晚上,那邊卻是白天),警方接到線報,說四海在新收購的藥廠內生產冰毒,於是立刻進行了搜查,結果不但搜出大量的鹽痠麻黃素,還搜出了近一噸左右已經制成的甲基苯丙胺(冰毒),藥廠的直接負責人駱天宇聞信趕來當場被抓,因為藥廠所有專案批件上都有舒同的簽字,所以警方將他們同時入案,現在正在傳喚秦朗,同時此事已驚動洪幫,義順堂正緊急開會商討此事。
秦朗拿著電話愣了,一時腦中一片空白,阿亮在電話裡不停的叫了他很久,才回過了神來,定下心來先安撫了他,囑咐他盡力想辦法照顧舒同和天宇,自己會盡快趕回去。掛上電話後,心裡不禁一片茫然,他才走了五天而已,小傲離開也不過是三個月還不到啊,怎麼就會出了這樣的事了呢?
想了一想穿上衣服,打電話叫了馮傑和猛鬼過來,將事情簡單說了,馮傑一聽舒同進了警局,又驚又怒,恨不得立時便飛了回去,猛鬼倒是頗為冷靜,立刻打電話到酒店的接待處落實了機票是否已送來,先確定了最早的班次是在早上六點,離現在還有三個多小時,然後想了一想對秦朗說:“老大,你看是否應該先給老爺子打個電話?”
秦朗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剛才他已給老爺子打過了電話,老爺子沒說什麼,只說讓他快些回來,天宇出事,老爺子心裡一定亂的很吧?老爺子將自己最愛的孫子交了給他,才不過一個多月就出了這樣的事,讓他如何對老爺子交待?這件事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自己還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呢,也只有先回去了再說。讓猛鬼去叫了幫中的兄弟們起來,大家收拾了立刻趕去機場。
一行人才出了酒店,就被致公堂的人上來團團圍住,劉嘯天帶著幾個人慢騰騰的走了過來,笑看著秦朗:“會事還沒算全結束呢,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就要走了嗎?秦大當家的也太性急了。我們石山主想親自和秦大當家談談,賞個臉吧?”
秦朗冷冷地看著他,見他身後的眾人手上都拿著槍,昨晚致公堂尋求合作不成,看來是要來硬的了,因為來回都是坐飛機要過安檢的,大家都是手無寸鐵,眼下是在對方地頭上,可不能讓這些兄弟無辜送了命,當下一言不發地上了致公堂的汽車。
黑白色的烏鎮,流淌著素淨的色調,如煙雲水墨的畫卷,慵懶的不染一點凡世氣息,若塵倚在木質欄杆上,靜靜的看著這小橋、流水、粉牆、黛瓦,這寧靜的景緻讓她稍覺安心,父母寄給她的戶口薄已經到了,明天,他們就能一起去附近的辦事處登記註冊,他將真正屬於她,他會真正離開江湖,與她一起過他們想過的生活。
幾日來若塵都是渾渾噩噩的,感覺一切都是在夢中,那麼的不真實,但她不想醒來,她不知道小傲的決定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想要逃避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心是真的。當小傲開口向她求婚的一剎那,她靜靜看了他許久,她想他可能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吧?但他沒有,他直接拉著她進了那家影樓,預約了拍照的時間,然後鄭重其事的帶了她去買戒指。
小傲決定在古雅浪漫淳樸秀美的水鄉烏鎮與她結婚,他們先是拍好了結婚照,然後在烏鎮租下了這一幢依著河的古舊木屋,在決定與若塵結婚的那一刻他覺得心中一片空明,老爺子或許是已經“赦免”了他,但他已不打算再回去了,他已經負了秦朗,不能再負了若塵,幾個月來心中放不下的糾結,她為他付出的太多了。
若塵已徵得父母的同意,結婚後再回去看他們,之後他們去維也納看她那個在進修音樂的哥哥,然後再去法國和荷蘭等這幾個若塵嚮往已久的地方轉一轉。
一聲輕微的蜂鳴打斷了她信馬由韁的隨想,若塵心中一陣緊抽,沒來由的慌亂了起來,見小傲停下正在擺弄大紅喜字的手,猶豫地看了看放在**的電話,幾天來小傲堅持他自己一個人動手佈置他們的新房,從房間的打掃到傢俱燈飾的安裝擺設,都是由他一個人來做,而不讓若塵動上一動。
看著小傲終於猶豫著拿起了電話,若塵心中那種慌亂的感覺更為強烈了起來,小傲的電話很少會響,但每次他接過電話之後她都能感覺到他心中的掙扎和傷痛。
電話的那一頭不知在說些什麼,小傲一慣是隻聽不說的,但是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小傲安靜從容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然後靜靜的收了線,呆愣愣的對著電話看了很久,最後一聲不響地拿起電話走出了房間。
小傲倚在木屋的外牆上,身體一點點的向下滑落,他剛剛拔通了阿亮的手機,證實了一切:舒同被抓了,四海因涉嫌製毒販毒被暫時查封,秦朗、馮傑、猛鬼三人在美國失蹤,警方通緝,洪幫傳堂,四海群龍無首。
終於還是差了這一步,小傲走回房間歉疚的看著強作鎮定的若塵,眼前是他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子,是他那不被上天見憐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抹亮色,而他卻不得不在幸福前方的不遠處停步駐足,即便是此刻,他已經握緊了幸福的手,卻仍是不得不義無反顧的放手轉身說再見。
他不能帶她回去,因為他知道回去後他將面對什麼,這一次,他一足重踏入江湖,將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就算他能僥倖熬得過每一關,但卻絕不可能逃脫掉那將羈絆他終生的枷鎖。網已經收緊了,他是那網內的魚,掙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