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臉上閃過憤恨的神色,果然不是一人不進一家門,這個女人和鄒松一樣讓人討厭!
“你知道我叔叔是誰嗎?得罪了我讓你們都混不下去!”她的語氣中頗有幾分趾高氣昂的意思,好似她叔叔在京城多有面子一般。
宋筱暮只是微微露出幾分譏笑,轉頭教訓鄒松,“我知道你家裡家教嚴,但也不該是這樣,我不要你像吳家那些個不成器的小崽子一般喜歡鬧騰,可該有的脾性也不能缺,不然以後任誰都以為你好欺負,走出去豈不是墮了你哥的名聲?”
鄒松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在背家裡教育多了,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也習慣了低調,現在猛然聽到有人告訴他應該囂張一點,讓他多少有些不適應,但是卻感到很溫暖。
宋筱暮教訓完了鄒松,轉頭看向那個女生,不屑地說道,“長得還行也勉強算的上是個小美女,但是這脾氣太大了,我們鄒松可伺候不來你這姑奶奶的脾氣。能教養出你這樣的性子的家庭,一看就知道家教肯定不行,還是不要扯上什麼關係的好。”
李菲菲哪裡想到這個鄒鬆口裡的嫂子居然說話如此不留情面,當下骨子的驕縱也壓不住了,尖聲叫道,“你算什麼東西!穿的一看就知道是地攤貨,在這裡裝什麼清高,我不過就是看上了鄒松想要玩玩,哪裡來的那麼多事兒,也不看看你們的身份,沒幾個錢的窮鬼裝什麼裝!”
她這樣的大盛,頓時吸引了店裡的客人不滿的目光。
宋筱暮也是眉頭一皺,這個女生的家教還真是不敢恭維,聽到她的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老北京胡同裡的私人裁縫訂製的休閒服,件件價值都不菲,怎麼就成了地攤貨?隨即搖頭淡笑,眼角的笑意也淺了幾分。
她從手提包拿出一個純木做的盒子,盒子精緻,她露出裡面的那條手鍊,紫水晶串連的,每一顆都被打磨的極為光滑圓潤,上面雕刻著精緻的祥雲圖案,在光線的折射下出耀目的光彩,流光溢彩,沒的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施華洛奇的手鍊,是我讓人去施華洛奇總部下的訂單,從設計到切割再到串連,純手工製作,每一步都是要求這行業頂尖的人來完成,不過畢竟只是水晶,價格並不算貴,前期的製作加上後期的保養,總共也就13萬多吧。”宋筱暮淡淡的說道。
十三萬,在她的眼裡卻是算不上什麼,可是在這個年代,普通人家裡能有個十萬的存款已經算的上是極為富裕的人家了,是會願意將十多萬的錢就換成這樣一條小小的手鍊,哪怕是李菲菲家裡條件不菲,她也只有一個一千多的首飾,已經被人羨慕的不行了。
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隨即就白了。
宋筱暮很隨意的說道,“真正的有錢人不是暴發戶,不會選擇那拇指粗的黃金項鍊掛在脖子裡充門面,更多的只是保持一種低調的狀態,但是低調並不代表就沒有脾氣,希望你們好自為之,不要踩到我的底線,鄒松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招惹的!”
說著她就合上了盒子,將盒子遞到了鄒鬆手裡,“拿著吧,給你母親的,聽說今年過生日不打算大辦,我也沒有正式上門拜見過,就不去了,你幫我把禮物帶給你母親吧。”
鄒松笑著點點頭,“我母親一定會非常喜歡的。”不說宋筱暮挑選東西確實上了心,單是她的這份心意和麵子,他母親就會感到很開心的。
三人就見這兩人很隨意的將這昂貴的東西換了主人,眼中都直了,任誰知道這東西的價格也無法淡然。
鄒松接東西的時候,露出他走左手上的那隻百達翡麗的手錶,讓李菲菲想起以前有人問起過這隻手錶,他只說是假的,現在看來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東西了!
“小姑娘,人貴有自知之明,鄒松家裡是不可能接受你這樣門戶的女子,所以以後請你不要再來糾纏鄒鬆了!”宋筱暮看著李菲菲警告道。
李菲菲現在也是看明白了,臉上紅白相間,自己以為了不起的家世,感情人家完全不放在眼裡,她“蹭”的起身,然後就往外面走去,她知道這一回她是丟臉丟大了!
身後的一男一女也匆匆跟著她走了。
回頭時,其中的那個女生看了一眼鄒松的那個神祕嫂子,看到她只是眉眼淡然,可是那神情莫名的讓她感到心神一顫,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女人絕對不好惹,而那個鄒松,一直都是沉穩的樣子,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猛然發現這個少年完全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當下也是腳步匆匆的追著出去了。
宋筱暮對於三人的離開反應很平淡,這是個真實而且殘酷的世界,有些事情就是這麼的直接和現實。
鄒松顯然也不在意,拉著宋筱暮坐下來聊天,細緻很高。
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灰姑娘的,即使是她宋筱暮也一樣,女人也需要拼搏出自己的地位,和自己喜歡的男人站到同等的高度,才不至於讓彼此都尷尬。一開始或許真的喜歡,可是在一起後那些不同階級觀念、不同的處事手段,也足以磨去最初的愛意,最終也只是留下一個不太美好的結局。
門當戶對並不是宋筱暮所贊成的,但有時候不得不說也存在一些道理。
宋筱暮在課堂裡轉著筆,如是想到,有些時候人需要更清醒的腦子,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爬到兩人相同的階層,如此才能更好的維持感情。
突然有些想念韓子修這個男人了,以前覺得分別算不上什麼,可是現在的她居然也懂得了思念。
日子一天天的過,天氣也多了冬日裡的寒冷,北京的氣候偏冷,好在她習武的人,還不至於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
眼看著離元旦也沒有幾天的時間,想到這個男人就快回來了,她就感到滿心歡喜,只是最近她總感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有些擔心那個男人在美國的處境。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輕柔的輕音樂,將宋筱暮從神遊的狀態驚醒,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鈴聲竟讓她感到幾分心驚之感。
對著上面講課的導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宋筱暮拿起電話看了看,上面閃爍著韓子修的名字,她起身打算走到教室外面去接,只是接通的那一瞬,她抬起的腳步就頓了頓,隨即就快步走了出去。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是能夠聽到韓子修粗重的喘息聲。
宋筱暮的心頭顫了顫,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住,讓她感到自己有些呼吸不暢。
“子修……你什麼後來啊,我還打算你陪我過節呢。”宋筱暮故作無事地開口問道。
“……”
電話那頭有些沉默,隨即男人沙啞得聲音傳來,“……暮暮,抱歉……”
隨後是一段長久的沉默,宋筱暮不願開口,她不願問他為什麼要說抱歉,不想聽懂那話裡滿滿的遺憾和不甘。
“暮暮,對不起,這一次我恐怕要失信於你了。”韓子修穩定了氣息才說道,“我被約翰遜家族伏擊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到中國去找你,我真的好不甘心,我們還那麼年輕,還有那麼多年的光陰可以一起度過,我還沒有陪你一起滿滿變老,還沒來得讓你和我葬在一起……”
“不要說了!”宋筱暮突然低聲吼道,“韓子修,你答應過我的,要活著,活著陪我一起走完以後的日子的,我也沒有開玩笑,你若是死了,我真的會另外找個男人過日子,不會守著你這個背信的男人!”
韓子修一默,宋筱暮在他面前永遠都是淡然的,就像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從來都沒有如此失態的一面,一時間他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在生死麵前,任何言語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終是他對不起她!
“韓子修,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你給記著!永遠都不要放棄,活著,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機會都給我活著!活著就有希望,我一定讓人找到你,缺胳膊斷腿沒有關係,不管你是殘了還是廢了,我都要你,養你一輩子!只要你活著!”宋筱暮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好像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她。
韓子修只覺得她說的話有千金重,卻又比什麼誓言諾言都要甜蜜,好似有一種自己被浸在了蜜罐裡的甜蜜,只是從心裡泛起一絲苦澀的滋味,讓他感到一種從心底升起的鈍痛,暮暮,他的暮暮……
原來他驕傲的暮暮,也有為了他妥協的一天,這樣的發現讓他欣喜而又遺憾。
“好,我答應你,一定活著,等你來救我。”為了宋筱暮,他就要去搏一搏那千分之一的生機!
宋筱暮聽到電話聲掛了,“嘟嘟”聲在那頭想起,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好似被人狠狠的剜了一刀,可是她感覺不到痛,只能感到一陣麻木,有一種無名的酸澀的滋味在她的心上泛起。
“嗤——”宋筱暮自嘲一笑,不過是個男人而已,三條腿的母豬不常見,兩條腿的男人還難找嗎?可是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心空了呢?是什麼時候那個男人在她的生命裡佔有了這樣大的部分。
不可分割,好似每一刀都劃在她的心上,讓她感到徹骨的痛。
臉上依舊帶著淡然的笑,她還不能倒下,她答應他了她要去找到他的。
轉身離開時,一滴清淚劃過眼角,她的被挺的極直!
她只允許自己脆弱這一刻,下一秒她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宋筱暮,可以用她瘦削的肩膀撐起離合社這個龐然大物的堅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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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今天要下2015年的初雪的呢?哪兒呢哪兒呢!天氣預報你敢不敢再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