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才領著眾人去了正殿,迎接聖駕。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安。”皇后跪拜迎駕,聲音溫婉。
“梓童,快起來。朕今日得了些雨前龍井,想著你定是喜歡的,便送來讓你嚐嚐。”皇上牽了皇后的手,一同步上主位,口吻甚是疼愛。
皇后聽了俏麗一笑,看向皇上的眼眸盛滿深情:“皇上得的賞賜必是極好的,臣妾得皇上惦念,巴巴給臣妾送來,竟感動的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呢!不如……臣妾即刻泡來給皇上嚐嚐,如何?”
皇上欣然接受:“梓童泡的茶,向來是最好喝的,朕最喜歡!”
皇后笑起來:“皇上慣會嘲笑臣妾。”
“今日怎的如此冷清?濱兒跟亦兒怎麼都不見?”皇上明知故問道,他說完便仔細觀察著皇后的神色,果然後者一聽皇上提到莫雲濱,手上的茶杯差點脫了手。
皇后堪堪將茶水泡好,掩飾著說:“許是今日累了,兩人並未到臣妾這裡來呢。陛下請喝茶。”
今日這杯茶,入口乾澀,有失皇后水準。皇帝抿了一口便不再喝,緩緩放在了一旁的几子上。“朕今日來,是有事要與你商量。來,過來坐。”皇上拍拍身側的位置,示意皇后過去。
皇后巴不得將話題轉開,趕緊走過去問:“不知陛下所謂何事?”
皇上將一份奏摺拿給皇后:“今日大臣們紛紛上摺子,要求朕立太子。朕來問問你,覺得立誰合適?”
莫雲濱是皇后親生,嫡皇子。她當然想讓莫雲濱做太子,最好再做皇上,這樣她就是皇太后!可是面對皇上殷切的注視,她卻得將這個想法死死壓制住,因為她要做賢后。
“皇上,祖上有訓,後宮不得干政。臣妾實在不好妄議朝中大事。”皇后推諉著,這種事哪怕她指使大臣都比這樣當面告訴皇上要強太多。立太子說到底,就是想逼死皇帝……
哪知皇后剛說完,一個小太監便急匆匆地跑進來,稟告:“啟稟皇上、娘娘,後殿有兩人死了。”
“怎麼回事!”皇上龍目圓瞪,聲音帶著帝王威勢,喝問。
皇后娘娘更是突然如洩了氣,癱坐在了那裡。難道鍾玫說的是實情?這粉末真的能將人致死!
“奴才方才經過後殿,聽到有兩聲淒厲的慘叫。奴才便壯著膽子過去看,竟是一男一女在**,可俱都沒了氣息……並且那名男子是七孔流血而死。”小太監不是皇后宮殿的,說話十分麻利,一看就是個不省事的。
皇上聽了以後,手掌狠狠拍在紫檀木椅子扶手上,憤怒地吼道:“簡直無法無天了!給朕把宮裡的御林軍統領叫來,朕倒要問問他,這個皇宮的安全,他是怎麼保護的!”皇后神情恍惚,被皇上猛地一吼,狠狠打了個哆嗦,才堪堪回過神。
皇上傳喚御林軍統領,自然不是為了責難他。他不過在皇后面前做一齣戲,至於他的真實目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皇后,莫要驚慌。”皇上安撫著一臉蒼白的皇后,“等肖凌峰來了,朕要好好問問他,簡直反了天了!”
御林軍統領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跪倒在皇上面前。他來時聽太監透漏,皇后宮中有侍衛跟宮女當中通姦,還雙雙慘死在了椒房殿的後院內。皇上大發雷霆,要他即刻去問話。
這位肖統領心裡忍不住打鼓:此事聽著十分蹊蹺!皇后娘娘的寢殿向來防衛森嚴,侍衛之間從不曾單獨行動。為何會有侍衛溜進去,還跟個宮女在大殿中**?就算此刻早已月上中天,兩人苟且總要忌憚被人發現啊!再者說,通姦怎麼會斷送了性命呢?肖統領想了一路都不曾理出頭緒,這會兒他只好垂頭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等待皇上對他的懲處。
畢竟不管真相如何,都是他的失職!
肖統領面沉如水,跪下之後首先說:“臣請求檢視屍體,望陛下應允。”
慶嘉帝點點頭:“朕知你素來最是謹慎,務必要仔細檢視。朕和皇后的安危皆在你手上,別讓朕失望。”指著先前稟告的太監,“領肖統領去後院。”
肖凌峰叩首:“臣惶恐。臣定不負聖上託付。”皇帝語重心長的話,令他感動。他行過禮便跟著太監去往後院,腳下步履生風。
皇上陪著皇后在殿中喝茶,等著肖凌峰檢視後的結論。皇后至始至終臉色都極為難看,神情恍惚,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在皇上看來,是極為少見的。
皇上將手覆到皇后手上,觸感冰冷,略有躲閃,看得出皇后心緒一直十分不安。“清兒,莫怕。朕陪著你,不會有事的。”皇上溫柔地喚著皇后娘娘的乳名,眼眸中充滿了憐惜。
皇后恍惚抬眸,眼淚瞬間跌出眼眶,一行清淚順著精緻的臉頰,流瀉下來。她哽咽開口:“皇上……”聲音中充滿了不安。
皇上將她緩緩攬入懷中,微微嘆息著。他們二人自幼時相識,如今竟已經相伴了近四十年,此時回想起來,相識彷彿昨日。曾經嬌憨淘氣的丫頭,已然成了慶嘉朝最溫良恭謙的國母,再不是那個心裡只裝著他的清妹妹。皇上一時不勝唏噓:“清兒,轉眼我們都老了……濱兒也長大了……”他不再用“朕”這個字,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一個丈夫摟著髮妻,感慨著歲月已逝。
皇后與他相伴這麼多年,如何聽不出來皇上稱呼上的變化。她的淚止也止不住:“是臣妾老了,皇上英武一如當年。臣妾如今早已人老珠黃,還能伴在您身邊,得您寵愛,是您不嫌棄清兒。”
皇帝低頭凝望著皇后哭紅的雙眼,微微嘆息:“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你我是這慶嘉朝最尊貴的夫妻,生則同衾,死則同穴。如今想來,朕十分懷念以前的你……”
皇后微微詫異,仰首望向帝王:“陛下……可是發生了大事?”皇帝無緣無故與她話起當年,究竟是有何緣故呢?她與皇帝在一起竟半輩子,雖然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可她也能摸索出大概。此番聽他說出懷念當年這樣的話,皇后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難不成後殿死人之事,皇上早已知曉是非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