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顧清蓮揚手闊步手裡捏著一柄象牙扇,便大搖大擺地朝著行館大門而去。
行館門前的看門人看他一臉陌生,不由略帶警惕地將她喊住:“你站住!這裡是拓跋王子下榻的行館,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你誰家的?有帖子嗎?”
顧清蓮假意咳了幾聲,從袖帶中掏出一張帖子,遞給門房。她粗聲粗氣道:“我家主人早已下了帖子,你可好生看看!”
恰逢此時行館裡面走出一人,顧清蓮抬眸,微微皺眉,那人有些眼熟,顧青來年依稀記得她曾經在拓跋力微身前見過,卻想不起他的名諱。然而此時事關緊急,顧清蓮哪裡顧得上那些禮儀,當即揚手對著從裡面走出來的圖塔喊:“喂!”顧清蓮喊完才意識到自己變了模樣,他恐怕認不出自己……萬一被別人疑心,豈不是功虧一簣?她一下子又將抬起的胳膊放了下來,心裡糾結著該如何準備說辭。
誰知圖塔循聲看向她時只微微一頓,便闊步向她走來,皺眉問:“主子不是吩咐你早些過來嗎?怎的晚了這麼久?”
這下輪到顧清蓮吃了一驚,不過她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曲直,當下疾步跟著圖塔向裡面走去。
顧清蓮察覺周圍不再有閒雜人員之後,便試探著問:“你……認得我?”
圖塔表情有一剎那的怔忪,繼而偏過頭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你是顧家千金,與若汐姑娘親厚。”
顧清蓮更加驚訝:“我今日身著男裝,還易了容,你怎麼還能認出來?”
圖塔掩飾性地低頭咳了幾聲,繼而轉身指著顧清蓮的雙鬢處:“你這裡……尋常男子是不留鬢角的……還有耳垂上的耳洞也沒抹掉……”
顧清蓮摸著光禿禿的耳垂,沮喪地說:“哎,只想著將耳釘取下來,竟忘了還有這惱人的耳洞未曾抹上……”
圖塔忍不住勾勾嘴角,將顧清蓮引到後院,指著院中正舞刀弄槍練得專心致志的男人說:“我家王子正在練武,姑娘稍等片刻。”
顧清蓮哪有功夫等拓跋力微練完,她還要趕緊回去,看看若汐怎麼樣了……萬一若汐被莫銘軒逮住……顧清蓮頓時急得直跺腳。
“你趕緊叫拓跋王子停下,我此番前來實在是有要事相告,情況緊急,耽誤不得!”
圖塔愣住,他從顧青來年焦慮的神情中揣測事態嚴重,當即不敢耽誤,腳下生風轉瞬便到了拓跋力微跟前,顧清蓮只看到他跟拓跋力微耳語幾聲,後者便面容冷峻地向她看了過來。
顧清蓮一臉焦慮地在原地直打轉,心想著趕緊跟拓跋力微說明,她也好趕緊趕回去。
拓跋力微飛身前來,在顧清蓮面前立住身:“你說有急事?可是汐兒出事了?”
顧清蓮狂搖頭:“不是她,是你!她被莫銘軒監視了,不得自由身,便叫我喬裝前來跟你說。莫銘軒預謀在這月十八那日,趁若汐被接近王府之際,將你一網打盡。汐兒說,你莫要因為一時衝動,忘了自己身上的重擔。她被接近王府,是因為皇上念她身體虛弱,二殿下的府裡風景秀美,又靜謐最是適合養身,待她養好身子,便會回相府,你莫要為她擔心。”
拓跋力微越聽臉上的神色越是難看,他竟不知若汐要被接進莫銘軒的宅子……他這邊還在謀劃策動五公主,讓她舍了王妃之位,縱使許她自由亦或是榮華富貴養她一輩子也在所不辭。誰知五公主不知怎的,起初還有些鬆動,今日竟著人送話過來,說:即便嫁去拓跋族過著下人一般的生活,她也斷斷不會將王妃之位拱手讓給若汐……
拓跋力微皺眉問:“若汐現在何處?”
顧清蓮道:“我們覺得莫銘軒一定在相府安插了探子,所以若汐跟我便來了一出假作真時真亦假,她與我同時出門,一人走前面招人眼線,我走暗處來給你報信。這會兒若汐該是回府了吧……”
拓跋力微當即吩咐雷諾:“雷子,你即刻去往相府,看看若汐回去了沒有?不論如何,即刻來報!”
人牆一般的雷諾領命而去。
“顧姑娘,你這樣來給在下報信,在下感激不盡。只不過……莫銘軒對付我,只怕是你們慶嘉軒轅的意思,你這樣一來,被人發現便是通敵賣國的大罪……”拓跋力微並非危言聳聽,這種事一旦被人知曉,恐怕是要誅九族的……
顧清蓮自然明白,她臉色蒼白,咬著嘴脣,下了很大決心對拓跋力微說:“汐兒雖被指給了二殿下,但我知道她心裡只有你一個……縱使誅九族,若汐也不會因此膽怯,我是她最好的姐姐,又怎麼能眼看著她一人送死。不過幸好,我今日帶了人皮面具出來,不會有人知道,你不必擔心,只要你在十八那日別輕舉妄動,也不枉我們這樣為你冒死了……”
拓跋力微對顧清蓮深深鞠了一躬:“清蓮姑娘的大恩大德,微沒齒難忘。至於汐兒,姑娘放心,微此生非她不娶,定一生一世!”
說話間雷諾氣喘吁吁地回來了:“主子,若汐姑娘還未回府……屬下打探了一番,說是鍾離夫人喜好悅來酒樓的招牌菜,她去向師傅請教了。只不過……現如今她被二殿下拘在了萬春樓!”
顧清蓮驚喊出聲:“定是被莫銘軒察覺,將汐兒拘了起來,恐她通風報信!”
拓跋力微當即神情一凜:“圖塔,你負責將顧姑娘送回去,雷子,你跟我去趟萬春樓。顧姑娘,你放心,汐兒定會完好無損的回到相府!”
萬春樓內。
莫銘軒側臥在矮榻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白玉酒杯,一臉地閒適。若汐被帶進來時,他也不過是抬眸瞟了一眼,繼而繼續觀賞手中的精巧酒杯,絲毫沒有表露出要與若汐答話的意思。
而若汐更是樂得自在,根本就當莫銘軒不存在一般。她撿了一張鋪著虎皮氈子的雕花椅子坐了,整個人窩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彷彿莫銘軒將她箍來,本就是讓她休憩享樂而已……
將若汐帶進來的矮胖男子點頭哈腰報告:“殿下,人給您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