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蓮告誡自己要冷靜,她和緩了口氣,擔憂地問:“那你如今有何打算?不如……你去行館告知拓跋王子?”
若汐搖頭:“只怕我如今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的死死地,怎麼可能有機會向他送訊息呢?”
顧清蓮猛地想到什麼,忍不住笑出聲來:“汐兒妹妹,你遺漏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什麼?”若汐疑惑地問。
顧清蓮指著自己說:“你被監視不能出去,還有我呀!我可不是相府的人呀!”
若汐本來無神的眼眸瞬間迸發出晶亮的火焰,她激動地抱緊了顧清蓮:“清蓮姐姐,你真是太好了!咱們就這麼辦!”
一個時辰之後,相府大門處四個家丁抬著一頂華貴的小軟轎出了門。小翠跟在轎子旁,守門家丁認得小翠是若汐身旁的貼身丫鬟,便知是小姐出門,自然不敢阻攔,殷勤地將他們送出了門。
“小翠姑娘,這麼晚了還出去啊?”開門的家丁熱絡地與小翠攀談。
小翠冷眼望了他一眼:“小姐有事要出去,哪裡來的恁多的話?難不成小姐去哪還得跟你報備不成?”
家僕點頭哈腰地擺手:“不敢不敢,小的多嘴了。你走好……”
若汐輕輕地挑起簾子:“小翠……時候不早,莫要糾纏,孃親還在等我們。”
小翠趕緊低頭:“是,小姐。都手腳麻利點,起轎,走了!”後面那句是小翠專門說給四個抬轎的下人。
四個大漢聽聞不由加快了腳步。
若汐與小翠一行出了相府便朝著城南而去,分明是跟京都行館背道而馳的方向。約摸行了大半個時辰,小翠湊近轎子小聲說:“小姐,我們已經離府快半個時辰,想來也差不多了吧?”
若汐聞言,挑起簾子左右看了看,冷聲吩咐:“不可大意,我記得城中最大的酒館依稀在這附近?”
小翠領命指揮著轎伕朝著悅來酒樓而去,而她們不知莫銘軒的人此時正在不遠處尾隨著他們。瞧見若汐的轎子調轉了方向,當下隨行之人彼此交換個顏色,便幾步隨了上來。
兩人俱都穿著黑色夜行衣,此番攔在若汐轎前,恭敬地問:“請問轎中之人可是鍾離丞相家的小姐?”
若汐心頭咯噔一聲,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她只不過心中懷疑莫銘軒會找人跟蹤她,沒想到竟真的被她說中。不過若汐面上極力維持著鎮定,她沉聲道:“我便是,你們是誰?如此突兀地將我轎子攔住,所謂何事?”
身形略高之人對著轎子作揖道:“我們乃二殿下侍衛,夜色濃重,鍾離姑娘不在府中歇息,怎的出門了?”
若汐冷哼:“我樂意出門,你家主子管的未免太寬了?”
來人面上一滯,沒想到若汐口氣如此惡劣,不由彎下身恭敬地解釋:“殿下只是擔心姑娘晚上出門,身邊沒有個侍衛,擔心姑娘安全……”
若汐微微一笑:“這麼說倒是我誤會殿下了。我家母親突然想吃悅來酒樓的招牌菜……百合翡翠粥,我想著外人做的東西不好隨隨便便拿到府裡,便想著專程去悅來酒樓跟著師傅學了,回去做給母親吃。也算是盡了些孝道……”
來人聽著若汐給了他們臺階,倒也識相,趕緊介面:“夜深露重,怎好勞駕小姐跑一趟呢?屬下這就去悅來酒樓,將那會做這道菜的大廚找來,專門交給小姐。”
若汐聽他意思,是不打算讓她走了。不過這倒也合了她的心意,原本若汐就明白二殿下唯恐自己聽到他跟父親的隻言片語,必定像防賊一樣防著若汐去給拓跋力微送信。
於是若汐也作勢作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如此甚好!也免了我再跑一趟,那就麻煩你了。小翠,我們回府!”
小翠心領神會,當即指揮著幾位抬轎子的大漢,打道回府。誰知那人又開了口:“若汐姑娘留步……”
若汐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小翠,人家二殿下的侍衛好心幫咱們請師傅,怎好讓人空手去呢?還不快拿錠銀子給侍衛!”
侍衛慌忙擺手解釋:“鍾離姑娘……屬下並非……”
小翠才不管他說什麼,當即掏出錢袋,當真從裡面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塞到了侍衛手裡。小翠傲慢地說:“喏,拿好了!別到時候回到二殿下那裡再說我們小姐吝嗇!”
侍衛捧著拿錠銀子,恍如燙手山芋一般……一時竟然忘記了起初要說的是什麼……
若汐透過簾子看著侍衛接過了銀子,淡淡地說:“小翠,咱們走吧。”
還好身邊另一位身形矮胖的男人還有些神智,上前一步躬身道:“鍾離姑娘留步……我家主子在萬春樓等您前去一聚……”
“二殿下找我作甚?”若汐明知道這是莫銘軒不放心自己,非要將自己拘在他身邊才放心。但是當著侍衛她依舊擺出一副冷淡的樣子問。
“屬下不知,還請姑娘跟我們走一趟。悅來酒樓的師傅,屬下定會給您送到。”矮胖侍衛生怕若汐顧慮,又忙不迭加了一句。
“行了,別耽擱了。既然二殿下發了話,咱們哪有不聽的道理?小翠,咱們去萬春樓吧。”若汐說的萬般不情願,而她心裡卻是另一番光景:清蓮姐姐,一切都交給你了,但願你那邊會順利!
就在若汐跟莫銘軒的兩位手下糾纏之際,一頂灰不溜秋十分不起眼的小轎從相府後門被抬了出去。轎中之人正是自告奮勇幫助若汐去給拓跋力微送信的顧清蓮。
小轎從相府後院的窄巷中駛出,專找那些最偏仄的衚衕穿街過巷,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轎中的顧清蓮自是也做了一番裝扮,她唯恐二殿下還有後招,便將若汐前些日子出府時穿過的男裝穿在身上。又從鍾離若濤那裡求來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這才略微有了些心安。
顧清蓮小心地挑起簾子一角,檢視著外面的情況,待發覺離京都行館還有兩條街時,她便揚聲叫停了小轎。
“你們在這裡等我編好,我自己過去。”坐轎太過顯眼,如今她頂著別人的臉,又是男裝打扮,就算莫銘軒在行館附近安插了探子,也不會想到會是她顧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