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能讓他有事!
若汐打定主意,將左手食指伸出來,然後拿那支金步搖對準了她。
顧清蓮大驚,連忙阻止:“汐兒,你要做什麼!你可不能胡來啊!”
若汐搖頭,避開顧清蓮的觸碰:“姐姐莫要攔我,他中了毒,我這般自是為他解毒……”她一邊解釋著,一邊用手戳上了那隻手指肚。
顧清蓮趕緊閉上了眼眸,她不願看若汐傷害自己,即使為了她喜歡的人……
不過意料之中的血並未噴出來,而是拓跋力微攥住了若汐拿搖的右手。若汐因他的阻止,不得不停下來看著他。眼角一瞥,她竟注意到了一件十分蹊蹺的事……
拓跋力微藏匿的衣櫃,開啟的兩扇門上,並未一絲被暗器劃出損傷的痕跡!這就奇怪了……拓跋力微捂住的是左胸,按說是他左邊,可相應的門上卻什麼都沒有……若汐微微愣住,不多時她狡黠地眯了眯眼睛。而她的眸光不由地也朝拓跋力微左胸看去……
於是,她的表情再次有了龜裂。由於她先前的舉動,拓跋力微抬手製止她,正好用了他的右手……而他的左胸之處則一絲異樣都無!
若汐眯了眯眼,緩緩問:“你被射中了,暗器上還是淬了毒的?”
拓跋力微隨著若汐的目光,同樣看向自己的左胸。入目之處除了衣料以外,空空如也。而那枚罪魁禍首的梅花鏢……此時正躺在拓跋力微不知哪裡的地方,早已沒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拓跋力微尷尬地傻笑:“哈哈,原來沒射進皮肉裡啊!哎呀,真是有驚無險,一場虛驚!汐兒,這下好了,你也不用拿你的血來救我,豈不是一舉兩得,雙喜臨門!”
若汐冷著臉,瞪視著他,心裡猶如翻江倒海地翻騰著,真想用搖將他刺成個篩子!當然,篩子的難度有些大,用搖做些別的,還是很有可能的!拓跋力微只見若汐噙著一抹冷笑,舉著金步搖漸漸靠近過來,嚇得他不停向後躲避,奈何身後便是櫥壁,他實在無處躲藏,只好眼睜睜看她越來越近……
待若汐靠的近了,她便用搖專撿拓跋力微身上皮肉最後的位置,使勁戳他!這樣她覺得不解氣,便將拓跋力微的胳膊舉起來,湊到嘴邊使勁咬了一口!拓跋力微絲毫不閃躲,反而臉上掛著寵溺的笑,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若汐口中漸漸感受到一股腥甜味,她的眼圈漸漸紅了,滾燙的淚珠一滴又一滴地砸到了拓跋力微的胳膊上。“讓你騙我!叫你騙我!你知道我多擔心嗎!讓你騙我!”
拓跋力微看著一陣心疼,他探身將若汐抱進懷裡,重重地許諾:“嗯,我的錯,不該嚇你……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這麼擔心了!好不好?讓你欺負我一生一世!”
若汐聽著,破涕為笑,雙手拍打著拓跋力微厚實的肩膀:“誰欺負你了!討厭!”
顧清蓮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又哭又笑,跟個孩子似的……”
拓跋力微並未被莫銘軒暗算,所謂“淬毒的暗器”也不過是他拿來騙若汐的幌子。若汐自然也不用拿自己的血給拓跋力微解毒,虛驚一場,皆大歡喜。
不過若汐病重的身體卻不失假裝,她經過一番折騰,早已累得癱軟在拓跋力微的懷中。拓跋力微心疼極了,他拂過若汐臉頰上的碎髮,在她額角印下溫熱的吻。然後小心翼翼將若汐抱起,送回了床榻之上。
“你放寬心,秦邵俊來看過你。他已經保證,絕不會追隨秦老將軍的足跡,安心苦讀,待到秋闈定要金榜題名,作個文狀元。”顧清蓮在一旁,溫聲細語地對若汐寬慰著。
若汐點頭,滿臉欣慰:“俊哥哥能改變主意,實乃不易。如此一來,秦將軍與秦夫人便也不用飽受思念之苦了。若汐猶記得,早年間大哥參軍,但凡前方有戰事,母親定是茶不思飯不想,整日裡擔心他會不會受傷,那些日子我在旁看著,都會心疼的落淚。更別說秦夫人只俊哥哥一個嫡子,若他當真有個三長兩短,秦夫人的心都該碎了!”
顧清蓮點頭,她眼見著端坐在側的拓跋力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僅抿嘴一笑:“方才二殿下帶過來一隻老參,夫人已經吩咐小翠去廚房燉上了,估摸著這會兒也該差不多了,我去後院看看。若是熬好了,我便給你端來,你趁熱喝。”
若汐被她看得臉頰一紅:“清蓮姐姐,我……”
顧清蓮擺手:“你我姐妹,不必跟我客氣。至於……”她掃了一眼拓跋力微,若有所指道:“有些事,等你好了,我自會好好審你!”說完便轉身出了門。
緊接著若汐便聽到門外顧清蓮對一干丫鬟、家丁吩咐道:“你家小姐喝了藥剛睡下,沒事都不許進去打擾她,知道嗎?”
“是,奴婢(奴才)們曉得。”下人們恭聲答道。顧清蓮與若汐素來交好,下人們對顧清蓮的話很是聽從。她如此一交待,除非是鍾離丞相夫婦親自駕到來看女兒,其他人絕對不會邁進若汐房間半步。
顧清蓮很滿意,揮揮手:“都散了吧,留兩個丫頭在外院守著就行了。我去廚房看看参湯燉好了嗎?”
若汐聽著外面的聲響,確定丫頭、僕役都散了,才啞聲對拓跋力微說:“這麼晚了,你本不該來看我……”
拓跋力微將她右手捏在掌心,慢慢地揉著,神情寵溺。他將若汐的柔荑貼到臉頰上,沉聲說:“太陽昇起時,我想看到你……太陽落山了,我還想見到你……每日見你,每日卻又見不夠你……小汐兒,你說,你是不是對我下了咒,讓我總想著你……恨不得將你揣在兜裡,隨時與你在一起……”
若汐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句埋怨,卻引來他如此情深意切的告白,不禁鬧了個大紅臉。若汐羞怯地避開拓跋力微的直視,往回縮著自己的手……“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拓跋力微不容她有絲毫後退,整個人俯下身,與她額頭頂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那雙深邃的望不到底的棕色眼眸中,倒映出若汐略帶慌張的憔悴面孔。他的脣與若汐的近在咫尺,只要拓跋力微稍稍向前一探……二人便會脣齒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