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強壓下心底的噁心,繼續裝昏迷,不過她心下可是對莫銘軒千刀萬剮了上萬遍!與此同時還有對拓跋力微的擔憂……他被莫銘軒堵在了房中,自己屋子根本藏不下他那般粗壯的男人……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拓跋力微被莫銘軒撞見……會出現什麼場景呢?若汐不敢想下去了……她摸不透莫銘軒,更掌控不了拓跋力微!
所幸……莫銘軒沒有發現拓跋力微,這讓若汐懸著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這會兒將將心情平穩的若汐聽到顧清蓮的驚呼,她的心驟然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她快要窒息。而拓跋力微與顧清蓮接下來的對話,更是傷口撒鹽……
顧清蓮顫聲問:“拓跋王子,需要扶您出來嗎?”拓跋力微一直還窩在櫃子中,連動作都不曾變換,這讓顧清蓮更加確信了他受了重傷!
而拓跋力微則氣息虛弱地回答:“莫銘軒的鏢上淬了毒,我如今不能移動,否則毒加速流動,傷及心脈……便藥石無用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需要清蓮為您作甚麼?”顧清蓮被他的說辭嚇到,一時也驚慌失措起來。
回答她的是一連串悶聲的咳嗽……只不過不是拓跋力微,而是床榻上再也躺不安穩的若汐!
顧清蓮趕緊跑回床榻邊,檢視若汐的情形。她眼見著若汐掙扎著要起來,趕緊將她按住:“你方轉醒,這麼心急火燎要作甚!快躺下!”
“清蓮姐姐……他……他如何了?”若汐不依,雙手扒著床邊,凹進去的雙眼使勁望著拓跋力微的方向。
顧清蓮面露悲傷,為難地搖頭:“我也不知,只看到他中了二殿下的暗器……說是淬了毒的……哎!你別起來,快躺下!”她的話還未說完,若汐已經作勢要下床,將將坐起身來,她便感覺到眼前一片眩暈,整個人又倒回了**。
這時拓跋力微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滄桑……
“小汐兒,乖,別動。我在這兒呢,陪著你。沒事……”
若汐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咬著脣,望著床頂的帷幔,那麼高那麼縹緲,倔強的小臉上滿是義無反顧的絕望。她沙啞著嗓子回拓跋力微:“你怎麼那麼傻呀……你幹嘛要來看我呀……我本來就不該來這個世上呀……你還為了我受這麼重的傷……你……”
顧清蓮在一旁看著,不停地擦著眼角滲出的淚。她掏出帕子,給若汐擦拭著眼角,可是不等她擦淨,又流淌下來……如此反覆不止。
若汐突然抬手按住顧清蓮的手,小聲說:“清蓮姐姐,汐兒求你件事,行麼?”
清蓮使勁點頭:“你我姐妹,不分彼此。你只管說,姐姐能做到一定幫妹妹。”
若汐點點頭,聲音微弱:“求姐姐帶若汐過去,看看他……就看一眼也好……若汐求姐姐了……”
顧清蓮哪裡忍心拒絕她這個請求呢?即使她心裡知道,若汐重病將將轉醒,可依舊不忍心讓他們這樣隔著恁遠的距離,明明在一間房內,卻看不見彼此的樣子。
於是顧清蓮小心地將若汐扶起來,彎腰為她穿上鞋子。她攬住若汐的肩膀,讓她整個人靠近自己身上,將她一步一步帶到了拓跋力微藏身的衣櫃旁。此時的拓跋力微正靠在衣櫃壁上,不知在低頭想著什麼。
隨著若汐的靠近,拓跋力微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射到她們身上,從最開始的凜冽,轉為柔和甚至帶著寵溺。顧清蓮注意到兩人的目光相遇,不期然地都綻放了最開心的笑容。顧清蓮知道,那是充滿愛的笑,直通心底的笑。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也不過如此,顧清蓮感慨著。
若汐慘白著臉,腳步虛浮。她完全是依仗著顧清蓮的幫忙才能走到拓跋力微的面前。
原本短短十幾步路,若汐卻好像走了許久。她腳步踉蹌,眼眸卻一直凝望著那個男人,深情勇敢。她在顧清蓮為她安置的雕花太師椅上坐下,注意到拓跋力微的右手一直護住左胸位置,她神情不禁一滯,眼底浮現出驚慌。
若汐回身,對顧清蓮說:“清蓮姐姐,給我只杯子吧……”
顧清蓮疑惑:“汐兒,你要杯子做什麼呢?”
可一旁的拓跋力微卻猛地想到了什麼,突然出聲喝止:“別給她!”
若汐置若罔聞,繼續跟顧清蓮說:“汐兒只是覺得有些口渴,想要喝杯水,解解渴。清蓮姐姐倒給我好不好?”她整個人坐在那裡還是搖晃的,不過聲音十分微弱,透著楚楚可憐。
顧清蓮禁不住她的撒嬌,也覺得一杯水而已,拓跋力微有些太小題大做。所以她走到八寶吉祥桌前,為若汐緩緩倒了杯清水,端了過去。“你慢慢喝,若是不夠,我再給你倒。”
若汐接過杯子,笑得心滿意足:“謝謝清蓮姐姐。”
她將杯中的水喝淨,然後摘下了插在頭飾上的簪子。金色簪花搖,小巧可愛,通體金黃色,璀璨奪目。她望著那支搖,久久不能平靜。上一世她將這支搖送給了鍾玫,而她帶著這支搖,爬上了莫雲濱的床,成了晉王府的玫主子!這一世她要用它救眼前這個男人……
若汐從沒想過,拓跋力微對自己的影響如此巨大。她以為自己對他的感情,只不過是用來忘記莫雲濱的替身而已。幾次三番的接觸不過是讓若汐感覺拓跋力微跟莫雲濱十分不同,他會將對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的表現出來,甚至敢於明目張膽地對她表達愛意。這是莫雲濱上一世從來沒做過的,對若曦而言,更是十分新奇且震撼的舉動……
慶嘉朝男子表達男女之情,向來以含蓄、委婉為最佳。女子在婚姻一事上,更是不允許發表一丁點自己的主見。於是盲婚啞嫁,幸福的繼續幸福,不幸的……持續著各自的不幸……她的上一世,該是全部不幸都壓到了她身上。
家破人亡,夫離子散,而且……灰飛煙滅!
若汐淡淡地勾脣一笑,她又想多了。她眼前是拓跋力微,她就該只專注於這個男人。或許這個男人未來不屬於她,可她想遵從自己內心的決定,這一刻她眼裡心裡只有拓跋力微,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