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五樓停下,柳溪搶先一步出了電梯,盛凱傑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冷眼看著柳溪故意搶在自己前頭出了電梯。這樣的柳溪,落在盛凱傑的眼中,反倒不像是令人生惡的魔鬼,而是在與自己賭氣的鄰家小妹。
冷硬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揚起,盛凱傑看柳溪似乎終於有些順眼了。
“媽!”'一直在前頭小跑著的柳溪卻並沒有注意到盛凱傑這一系列細微的變化,她只顧著往王嬸交代的病房跑去,急切的想要見到柳母。
上一世,自己是個可憐的孤兒,從來不知道親人是什麼東西,更不用說母愛了。而這一世,因緣巧合下,她成了奪取自己性命的人,而拖了那人的福,她終於可以有幸體會到什麼叫做母愛了。
推開病房門,柳溪頓時有些失望。柳母已經睡著了,睡得並不是很舒服。即便是在睡夢中,柳母的眉頭,也依舊沒能放鬆。柳父坐在病床邊,一聲不吭的望著柳溪。
柳溪被柳父看得無地自容,她有些心虛地喊了聲,“爸。”
“哼!”柳父顯然是還沒有消氣,他對著柳溪冷冷的哼了聲,隨後,便往病房外走去。
柳溪自然是識相的跟上,這點眼力見兒,她還是有的。
跟著柳父來到了一個離病房較遠的地方,柳溪將自己的姿態壓到了最低,低著頭不敢與柳父對視。
柳父看著柳溪,心裡是又恨又心疼。恨自己的女兒不爭氣,做出了這麼混賬的事同時又心疼她,想想看,從小到大,他的寶貝女兒,什麼時候露出過這副樣子的?他的女兒,那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
“溪兒,今天我只要你的一句話。如果你。對著天地,以你病**的母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與那個程晟有任何的瓜葛,那你就還是爸爸的好女兒!”話說到這個份上,不難看出這已經是柳父最大的讓步了。
若是換作昔日的柳溪,她定是會滿口答應。可如今,一切都今非昔比了。
柳溪死死地咬著脣,一個勁兒地絞著自己的手指頭,就是說不出那個“好”字。
她不可能就那樣放過程晟,不可能就讓程晟那樣子在牢裡度過一輩子活得那麼簡單,她要報仇,要讓程晟生不如死!那樣,她就不可能不與程晟有瓜葛!
如今,柳父逼著自己發這樣的毒誓,還是以柳母的名義起誓,一旦自己食言的話……雖說誓言這種東西,不過是迷信罷了,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怎麼?讓你和程晟斷絕來往就這麼難?你這個孽女,你說說你做的那些事,對得起誰?啊?”柳父再一次氣得吹鬍子瞪眼,恨不得再給柳溪一巴掌,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柳溪也感覺到了柳父深深地憤怒,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發不出那樣的毒誓。她寧肯咒她自己不得好死,也不忍心用柳母為代價起誓。
“父親,母親醒了,要見你。”
盛凱傑適時的出現,再一次將陷於水深火熱的柳溪給
解救了出來。
柳父在聽到盛凱傑的話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衝著柳溪冷哼一聲,便心急火燎地往病房趕去。
此刻,這個偏僻的小角落,就只剩下了盛凱傑和柳溪兩人。
氣氛,再一次降到了冰點,盛凱傑與柳溪就這麼對試著,誰都沒有開口。兩人就像是兩座冰雕一樣,各自散發著冷氣,互不干擾。
就當眾人皆以為這一刻將一直這樣延續下去時,突兀的手機鈴聲,極度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響得,是柳溪的手機。
柳溪有些奇怪,自己才補辦了手機卡換了新手機,怎麼那麼快,就有人打電話給她了?
看著螢幕上閃爍著的陌生號碼,說不出緣由的,柳溪心裡總有些莫名的牴觸。
抬頭看了眼盛凱傑,見盛凱傑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一樣,仍舊抱胸半倚在光亮的落地窗上,柳溪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的想要看看盛凱傑的反應呢?
“喂?”不再想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柳溪不耐煩的滑動了接聽鍵。也不管是誰來的電話,總之,她就是極度的不爽,就算對面是天王老子,也甭想讓她有好臉色。
在聽到柳溪帶著慍怒的聲音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柳溪久等不到對面的答覆,正欲沒好氣的掐斷通話,電話那頭卻又幽幽的傳來了令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溪溪,是我。”
“程晟?”起初,柳溪還有些不敢相信,她甚至驚撥出了聲。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柳溪就恢復了常色。她皺起了精緻的眉毛,偷偷地四下瞄了眼,又退離了盛凱傑幾步,這才對著電話那頭的程晟沉聲道,“你不是還在警局?怎麼能給我打電話?”
“是陸琛准許我聯絡你的。”程晟老實的回答了柳溪的問題,之後,便言歸正傳起來,“溪溪,這都多久了,他們為什麼還不放人?你出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要想辦法把我弄出去?”
電話這頭,柳溪只是冷冷的無聲的笑著,她覺得程晟這種人,還真的是蠢到家了。柳家的人,這不是擺明了不想讓程晟出來,打算所有的罪,都讓他一人背了嗎?程晟倒是有趣,居然還想著求自己幫忙?
“我現在自身都難保,能怎麼幫你?”柳溪故意裝出一副不耐煩、似乎有意要逃避這個話題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套出程晟手裡關於柳溪的把柄,最好,如果有的話,能連著盛凱傑的把柄一起套出來。
“溪溪,難道你非要讓我提醒提醒你,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嗎?我們可是男女朋友,理當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不是嗎?”程晟聽到柳溪那樣說,果然開始心慌了。他開始威脅柳溪,卻又一邊冠冕堂皇的說著好話,企圖對柳溪軟硬皆施。
柳溪見程晟已經上鉤了,心裡一喜。可她也明白,有些話,不能在電話裡說。她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眼盛凱傑,隨後,壓低了嗓音對程晟道,“知道了,有什麼事以後再
說,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的。”
“好,那我等你的訊息。”得了柳溪的保證,程晟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他再次恢復了神氣,大爺似的坐在拘留室那張冷硬的板凳上,玩弄著手裡那部黑科技手機。
說起來,陸琛還真不是一般人,就連私人用的手機,都是市面上不曾流通的高階機。再看機身,通體沒有任何象徵手機牌子的標誌。
“打完了?”拘留室外,陸琛已經抽完了一支菸回來。他對著程晟伸出了手,向他要回自己的手機。
程晟立馬清楚了陸琛的意思,他忙不迭地將手機遞還給了陸琛。
陸琛拿回手機,看了眼黑色的螢幕上清晰可見的指紋印,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將手機往一邊的桌上隨手一扔,接著,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煙,往程晟面前晃了晃。
程晟對著陸琛擺擺手,沒敢要陸琛的煙。他總覺得,陸琛這個男人,實在太過於高深莫測,甚至比盛凱傑還要更令人捉摸不透。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最需要的,就是謹慎小心,稍有不慎,說不準你的什麼破綻就被他給看了去,成了你日後的死症。
“謝謝陸警官的好意,不用了。溪溪不喜歡我抽菸,我已經戒菸很久了。”程晟自認為機智的將柳溪給搬出來了,卻沒有想到陸琛根本就不在意他抽不抽菸,況且,看陸琛的樣子,好像早就已經料到了自己不會要他的煙一樣。
陸琛確實早就料準了程晟不會有那個膽接過他手裡的煙,他絲毫不顯意外,將煙盒收起來,陸琛在值班桌邊坐下,抽了張消毒紙細細地擦起了手機。
醫院裡,自從程晟的那通電話打來以後,柳溪就始終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瞭如何將程晟從警局裡弄出來這件事上。
若是換成別人,這會兒估計早已經被放出來了。可程晟,過了這麼久還在拘留著,顯然是有人刻意關照過了!
想到這裡,柳溪抬頭向盛凱傑看去,眼神中充滿了探究的神情。
“程晟到現在還沒被放出來,是不是你讓人做得?”柳溪一步步走近盛凱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盛凱傑,似乎是鐵了心認定了此事與盛凱傑脫不了關係。
盛凱傑沒有理會柳溪,他依舊半倚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景觀。
“盛凱傑,我問你話呢!”柳溪被盛凱傑的忽視惹怒了,她不免有些煩躁了起來。
盛凱傑終於對柳溪的話語有所反應了,他站直了身子,墨色的眼眸鎖定著柳溪精美的面容。片刻,盛凱傑冷聲道,“你覺得呢?”
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將柳溪的話給堵死了。柳溪被氣得不輕,她瞪了一眼盛凱傑,隨後憤憤地離去。
打車到了警局,柳溪才發現自己身上除了一個手機,竟然身無分文。她有些尷尬的漲紅了臉,對著司機不好意思的道,“司機先生,不好意思,我讓朋友來幫我墊一下車費。”
司機只是懶懶的看了一眼柳溪,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