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盛凱傑的話,柳父柳母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們怎麼也不願意將事情往那方面去想。他們不願相信,他們從小試若珍寶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來。直到盛凱傑將這件事,搬到了明面上來。
“柳溪現在這顆心臟的主人,是一個叫蘇小月的年輕女孩。在柳溪偶然間得知蘇小月的心臟,和她的剛好適配後,她就動了這個心思。她用權勢作為誘餌,從蘇小月身邊將程晟拉攏到了自己的那一邊。隨後,聯手程晟,害死了蘇小月。”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盛凱傑的怒意再也遮掩不住了。他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尤為可怖。
柳父柳母並未發現盛凱傑的這一異樣,他們的思緒還停留在盛凱傑的那一番話中,久久不能回神。
“凱傑,你說的,都是嚇母親的,對嗎?我的溪兒,她從小就那麼善良可愛,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啊!我的溪兒……”
面對柳母一聲聲的哭嚎,盛凱傑也於心不忍,可是一想到柳溪對蘇小月的所作所為,他的心,就又冷硬如冰。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好久好久,直至柳母已經沒了力氣,由哭喊變為了抽泣,柳父才從震驚當中走了出來,開口道。
“凱傑,不管怎麼說,也要把溪兒先弄出來。我要聽她親口承認,否則,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你也是,身為溪兒的哥哥,怎麼可以道聽途說,任由別人沒有一絲一毫的證據就把自己的妹妹當做殺人凶手?”柳父到底還是偏心自己的女兒的,就算盛凱傑所言屬實,他也不忍心自己從小捧在掌心裡寵著長大的女兒,就這樣被拘留在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警局。
盛凱傑似乎對於柳父的反應並不意外,許是早已料到了柳父會這麼說。z
他只是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腕錶,並沒有做聲。
對於盛凱傑的沉默,柳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盛凱傑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只知道,現在的柳家,全靠盛凱傑運作著,才能走上巔峰,所有的人脈權利,幾乎都把握在盛凱傑的手裡,如果盛凱傑不願幫柳溪,那麼他的溪兒,算是完了。
柳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她對著盛凱傑,作勢要跪下來,淚水就像崩潰了的堤壩,止也止不住。
“凱傑,就當是母親求你了!你幫幫溪兒吧!溪兒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苦頭,現在卻一個人在冰冰冷的警局裡,她怎麼受得了啊!”柳母的嗓子早已經哭啞,她卻還是扯著嗓門,求著盛凱傑出面,將柳溪給保釋出來。
盛凱傑終於坐不住了。
他暗暗發誓,這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縱容柳溪。再有下一次,就算柳家父母再怎麼求他,他也做不到再去幫柳溪收拾爛攤子。他也是人,他也是有良心的!昧著良心去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他實在是做不到。
“母親,你好好休息,我會把柳溪
完好無損的帶回來。”說完,盛凱傑就轉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柳母看著決然離去的盛凱傑,深知這一回,她是真的為了她的女兒,將這個從小乖巧懂事的兒子給推了出去。
“我們柳家,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柳母癱倒在地,一下一下地錘著地板,宣洩著心裡的痛苦。
警局裡,已經審完了程晟的陸琛轉移了陣地。他與柳溪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都板著一張臉,一動不動,就好像是在比賽一樣,誰先動誰就輸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陸琛終於選擇了率先開口。
“柳溪,柳家大小姐,高學歷、高智商,只可惜,似乎情商低了點。”陸琛側著頭,斜眼看著柳溪,細細的審視著柳溪的面容。
柳溪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陸琛的視線一樣,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動作,一聲不吭。
“像你這樣的,我見多了。你想知道,他們最後的下場如何嗎?”陸琛對於柳溪的反應,一點兒不意外。他輕笑,手指一下一下的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面,顯得十分有興致。
柳溪依舊不為所動,就好像全然沒有感覺到陸琛的存在一樣,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想個得了自閉症的孩子。
見柳溪仍然對他的存在選擇了遮蔽,陸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而眉宇間的冷漠也昭然若揭。
“柳溪,我不會用‘程晟已經全招了,你最好也識相點’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對付你,我知道你是聰明人。不難看出,你對你所謂的男朋友程晟,並沒有感情,甚至可以說,你對他是冷漠、憎恨的。我不知道究竟因為什麼,會使得你讓這樣一個擺在眼前只會讓你痛苦的人做你的男朋友。不如,你來給我解解惑?”陸琛的手不在敲擊桌面,他將手交叉相握,擱在桌上。斂起了笑容,陸琛露出了本來面目,幽深的雙眸,冷若冰霜的面容,以及嘴角那一抹輕蔑的弧度。
柳溪終於不在漠視陸琛,她笑了,對著陸琛道,“陸警官,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你們還想讓我怎麼說?屈打成招嗎?是,我是搶了蘇小月的男朋友,可那又怎樣?我們這些人,不就熱衷於追逐獵物嗎?得到手了的獵物,換作是你,還會有興趣?”
“呵!有意思,看來我這次來江海還真是來對了。”陸琛笑出了聲,可笑聲中卻讓人絲毫感覺不到愉悅。換了個坐姿,陸琛又接著道,“你說的沒錯,到手的東西,確實會讓人失去興趣。柳小姐,如果我說,我能讓你平安無事的走出這裡,你能告訴我,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你在得到程晟之後這麼長的時間裡,依舊沒有將他丟棄嗎?”
“在沒有玩夠之前,你會把自己中意的東西扔掉嗎?那位宋警官,應該就是你目前的獵物吧。我猜,你要是得到她了,也一定不會那麼快就將她丟棄,畢竟,宋警官還是很可愛的。”柳溪說著,微微抬眼瞥了眼攝像頭。像是故意的,她還對著攝像頭挑了挑眉。
陸琛當然不會錯過柳溪的這一小動作,他順著柳溪的視線望去,眉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
就在陸琛想要回柳溪的話時,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柳溪剛才提到的宋思麗。
宋思麗板著一張臉,機械的開口道,“柳溪,有人保釋你,你可以走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人,完全無視一臉陰鬱的陸琛。
柳溪見了這副畫面,樂了。
她站起身,走到陸琛身側,同情的拍了拍陸琛的肩,對著他道,“陸警官,看來你的小獵物生氣了。要是不知道該怎麼哄她,記得找我啊!至於我的聯絡方式,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說完,柳溪就瀟灑的轉身,大步離開。
聽到有人保釋自己,柳溪起初還挺意外的。但在見到等在門口的盛凱傑後,柳溪就一點兒不意外了,反倒是充滿了怒氣。
“你來幹什麼?”柳溪白了眼被寒意包裹著的盛凱傑,從他身側走過。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盛凱傑一把扯住了柳溪。
他俯首,在柳溪的耳邊輕輕吐出了幾個字,“你以為我想來嗎?”
刺骨的涼意冷不丁地將柳溪的每一寸肌膚刺破,猝不及防的柳溪,顯得有些狼狽。
她一把推開了盛凱傑,一巴掌招呼了上去,毫不客氣也毫不收斂的對著盛凱傑罵道,“滾!誰要你來保釋我!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看了只會讓人噁心!”
盛凱傑萬萬沒有想到,柳溪居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抽了他一記耳光,公然的和他撕破了臉!
他揉著自己的左臉,對著柳溪冷笑出聲,“好,好!這次多久不見,柳溪,你又長本事了?跟我回去!”
說著,盛凱傑強行壓制著滿腔的怒火,一把拽過柳溪,將她往警局外拖。他是那樣的用力,彷彿是為了宣洩自己的怒火,他把全身的力道都用在了抓著柳溪手腕的那隻手上。
柳溪痛苦的皺起了眉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可是她的倔強不允許她落淚。
死死地咬著脣,柳溪試圖忽視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可似乎這麼做,一點兒也不見效。但不管怎麼樣,柳溪都不願發出任何的聲音,無論是痛苦的哀嚎還是求盛凱傑放手的乞求,柳溪都不願意。她寧肯咬破自己的脣,任由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之中瀰漫開來。
“嘭!”一聲關上車門的響聲震耳欲聾,彰顯了關門之人內心的憤恨。
將柳溪粗暴的塞進車裡,盛凱傑動作迅速的上了車。關上車門,發動車子,盛凱傑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飆車離去。
車速快的驚人,讓本就身子虛弱的柳溪頓時頭暈眼花、天旋地轉了起來。胃中一陣翻江倒海,柳溪不住地想吐。
盛凱傑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幾乎只剩下一口氣的柳溪,不由自主的,慢慢鬆開了油門。
車速慢了下來,柳溪終於好受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