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二章 啟程回京
萬夜也沉默了，他知道沐豐夕是打算回京了斷這件事，那麼就代表，那個所謂的主人，就在京城。
而且和沐豐夕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萬夜知道此時他應該保持沉默，然後靜觀沐豐夕的行動。
蘇惜沫看了一眼這些屍體，對流星道：“看一下，還有沒有沒有死的，如果……那就好好安葬！”
蘇惜沫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這些無辜的生命，總是被貪婪的所支配，不管是殺人者還是被殺者，他們其實都是一樣可悲的！
“那些殺手也要安葬麼？”流星似乎有些不明白。
蘇惜沫點點頭，道：“一起安葬，他們……和這些孩子，又有什麼不同呢？都是受害者罷了！”
流星點點頭，明白了蘇惜沫的意思。
又看著手裡的那個殺手，問道：“這個人怎麼處置？”
“先帶回去吧！”蘇惜沫淡淡地道，至於最後是生是死，她也不想管了。
沒想到那個殺手卻堅定地道：“殺了我！”
那種一心求死的樣子，絕不是作假的，更不是表示什麼堅貞，就像這是必然要經歷的事情一樣。
所有任務失敗，死亡似乎並不是可怕的，而是一種歸宿！
蘇惜沫只覺得很荒唐，到底要經歷怎樣的殘酷虐待，才能把一個人變成這樣，變得連死都這樣無動於衷，沒有恐懼，沒有傷心。
剩下的只是一雙空洞無神的眼，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如他所願吧！”蘇惜沫淡淡地道。
這樣的人活著，其實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別，他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不如結束他這悲哀的一生，她不是仁慈，也沒有憎恨，只覺得悲哀！
流星把那個殺手帶了下去，輕輕鬆鬆地就解決了他的性命，流星殺他的時候，那個殺手的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大概是他這麼多年，唯一擁有過的正常人的表情了！
流星只感到不寒而慄，他們身為暗衛，侍衛的，都要經歷艱苦卓絕的訓練過程，練功很苦，當王爺的侍衛更苦。
可是這種苦痛中，也伴隨著同伴間的友誼，對要守護的人的忠誠。
他們的忠誠不是靠毒藥，不是靠泯滅人性的摧殘，而是因為他們真正折服於沐豐夕。
對於他們而言，守護沐豐夕，是一種責任，更是一種榮耀。
為之犧牲性命是心甘情願的，而不是不得不如此做的！
而沐豐夕也從不阻止要離開的人，每個侍衛和暗衛，都有兩次選擇的機會。
第一次，是要不要跟他走。
第二次，是要不要離開他！
他跟著沐豐夕的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人離開，但大部分人是心甘情願留下來的！
過去的他們所遇到的死士，他們只有一個目標，殺了對方！
也沒有考慮過，這些人為什麼心甘情願成為死士，為什麼能夠把自己的命看得那麼輕賤。
他也以為他們死士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為了主子，甘願赴死！
可是現在才明白，原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們才返回了原地，留守在原地的人，都保持著沉默。
丫頭們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哭過，想必，她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王妃，就沒有……沒有活下來的麼？”墨痕痛哭失聲。
蘇惜沫難過的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做事幹淨利落，都是一劍斃命，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
幾個丫頭再度哭了出來，回想過去幾天，和孩子們一起愉快玩耍的時光。
卻已經隔了生與死的距離！
生命，原來是這樣脆弱的，這是幾個丫頭最無助的感慨！
他們回京了，一路上，再也沒有任何歡笑，連墨香都不和萬夜鬥嘴了。
除了必要的開口，沒有人想要說話，每個人都心事重重的。
抵達京城的那一天，也同樣下起了雨，場景如同那日進綏陽，只是……沒有一群病歪歪的孩子們攔住他們的去路。
蘇惜沫看到幾個丫頭又紅了眼睛。
她想，她們大概要好長一段時間，都會忘不掉這件事。
對於死過一次的蘇惜沫來說，承受能力明顯要強得多，漸漸的心頭的陰霾散去。
只剩下對隆裕太妃的猜疑，以及那個祕密所牽涉的後果。
一回到王府，管家和墨含笙都驚訝了，他們出去不過半個多月，竟然折返，大家都料想必有什麼要事發生。
而且看著眾人陰鬱的臉色，也知道這並不會是什麼好事！
小冷湊上來問蘇惜沫：“王妃，發生什麼事兒了？”
蘇惜沫微微搖搖頭，道：“暫且別問，待事情解決了，你們自然會知道！”
小冷看蘇惜沫臉色凝重，也就識趣地閉了嘴，墨含笙皺了眉頭，這件事看來很嚴重。
沐豐夕問管家：“太妃可在府中？”
“太妃這兩日去了迦葉寺禮佛了，不在府裡！”管家回道，有些戰戰兢兢的。
因為他已經許久沒見到這麼可怕的王爺了！
沐豐夕道：“派人立刻將太妃請回府，就說本王有要事！”
管家聽了，立刻應了，趕緊下去安排人儘快趕去迦葉寺尋找隆裕太妃。
蘇惜沫看著一眾急切關心事態發展的人，道：“你們先回去各自安置。”
不管結果如何，她也不希望沐豐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太妃撕破臉。
家醜不可外揚。
萬夜卻冷冷地道：“我希望會有一個滿意的答案！”
沐豐夕眯起眼睛，對萬夜道：“不需要你多事！”
“哼，這件事萬某管定了，誰也別想攔我！”萬夜卻堅持己見，他不傻，當然知道這件事很可能就和沐豐夕的母妃有關。
他怕沐豐夕下不去手，他不介意代勞，此刻的萬夜是真的恨不得將幕後黑手碎屍萬段！
即便這個人是他師弟的孃親也不可原諒！
蘇惜沫見二人又要劍拔弩張，趕緊打起了圓場，道：“萬師兄，這件事王爺自有主張，您就別為難他了！”
萬夜冷哼一聲，道：“若是他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萬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萬夜就是個一根筋，認定的事情很難轉過彎來，也絕沒有回頭的可能。
他對那群孩子已經產生了很濃厚的憐憫，所以看到他們死的樣子，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另一個結局。
他不僅是為那些孩子報仇，更重要的是為自己當年的心結報仇！
蘇惜沫大概也能理解萬夜的心情，只能嘆息著說：“萬師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等問清楚了再說吧！”
要沐豐夕為了這件事和隆裕太妃翻臉，的確是有些為難他。
隆裕太妃畢竟是他的生母，養育之恩，怎能輕易割捨？即便隆裕太妃的行為可疑，也無法改變她是沐豐夕母親的事實。
萬夜作為孤兒當然感受不到所謂的母子連心是什麼滋味，只是冷冷地道：“沒關係，我只要知道事實真相，剩下的，你們不忍心的，我來！”
“你敢！”沐豐夕殺氣騰騰地盯著萬夜。
萬夜也不甘示弱地釋放了自己的氣場，道：“你看我敢不敢，你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止！”
“你大可一試！”沐豐夕的怒火被點燃，他可以去質問母妃，可以去懷疑她的動機，但絕不允許別人傷害她！
萬夜冷笑，道：“放心，我一定會的！”
說完沒再理會沐豐夕，飄然而去，他會等到結果出來，證據確鑿的時候，再動手！
墨香擔憂地看著蘇惜沫和沐豐夕，生怕他們也因為這件事而翻臉。
蘇惜沫讓下人們都退下了，才輕輕靠在沐豐夕的肩膀上，低聲道：“王爺，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也許她的無理由支援是自私的，但是她本就是個自私的人！
世界上的可憐人很多很多，而她能幫助的太少太少，盡力救下那些孩子，已經盡到本分了。
如果沐豐夕選擇不去追究隆裕太妃，她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她而言，沐豐夕的感受要比外人的重要的多。哪怕她會因此受到譴責！
沐豐夕的身子一緊，最後又慢慢放鬆，反手將蘇惜沫摟進懷裡。
他倒不是因為受到外界的壓力而感到憤怒和迷茫，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這麼多年，竟然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的母妃。
她對他而言，似乎漸漸成了謎，越來越無法看透。
曾經，沐豐夕以為，母妃就是世上最溫柔的女子，嫻靜端莊，溫柔典雅，擁有女子最美好的品質。
所以父皇那麼愛她，愛到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她！
相對的，他也因此在眾多兄弟姐妹中，備受寵愛和關注，以至於最後，父皇要傳位於他！
當時若不是他年幼，若不是沐自成和太后耍了手段，他可能現在就是西楚的皇帝。
但是他並不介意失去帝位，因為對他而言，母妃似乎是更重要的存在，只要她安然無恙，當個王爺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是母妃的心願是做太后，她一心要自己奪回帝位，除掉沐自成母子。
以報當年之辱，他為了那份兒時對母妃的眷念，義無反顧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