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夢裡水鄉
海的那邊
“啦啦”羅九月小聲哼著不知道什麼調調的歌,歡快地拾起沙地上一個小貝殼,在手裡不住地把玩。
趙旭走在他身旁,眼中充滿笑意,而棉花早就玩瘋了,在沙灘上來回奔跑,留下一溜的小梅花腳印。
清爽的海風夾扎著海腥味,吹拂過臉頰,停留在髮絲。
遠處是蒼茫的大海,蔚藍深邃,與天相較,一眼望不到邊際。而近海區域卻又是那麼清澈透亮,夕陽映得水波溫暖可喜。
附近的碼頭上,停泊著幾十艘漁船,漁民三三兩兩結伴而歸,時而有不知名的海鳥從頭上盤旋而過。
“小月,咱們去那邊!”羅暢指著前面的礁石,興奮大喊,“快跑,咱們比比,看誰先到,晚到的今晚請客吃飯。”然後,很不厚道地說完就跑。
一直跟在他旁邊的雲嵐迅速抓住他的手,隨著他一起跑起來。
“真跟個孩子似的,慢點,別摔倒了。”
“真囉嗦,快攆上我阿爸來。”
倆人的話被海風吹散,傳到後面人耳中已是模糊不清了,只是羅九月聽得出羅暢是真開心。
“你說,他倆會不會那啥了?”羅九月越看越覺得那倆人不對勁。
趙旭笑彎了一雙桃花眼,嘆道:“不容易啊!”
羅九月斜視,哼,不就是當年明白你的感情稍遲了那麼一眯眯,至於給他打個“遲鈍”的標籤嗎?
“這雲老闆倒是個不錯的人,希望小暢也能幸福。”羅九月眺望浪花飛揚的海水,衷心祝願。
雲嵐不錯?整一隻笑面虎,還是吃人不帶吐骨頭的那種,羅暢那是當局者迷,也就罷了,看來小月還是太單純,看人只看表面,真是愁死個人,必須看緊點,省得一不留神就被人拐跑。
於是,趙旭不動聲色的決定把編織在羅九月身邊的網再收緊一點。
龐靖耷拉著耳朵,看看前方歡快的兩對兒,再看看身邊才剛到自己腰部高的小哥兒,頓時有種狂奔的衝動。
憑啥別人可以談情說愛、你儂我儂,而自己卻得看孩子。
“哎呦!”龐靖痛撥出聲,心裡更是流下寬麵條淚,這小哥兒怎麼那麼凶悍?從小就這樣,長大能嫁得出去嗎?
“再敢眯著眼俯視我,我還擰你哦!”抽回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小夕威脅道。
小夕,大名雲夕,雲衣坊現任當家雲嵐的親弟弟,今年冬天滿九歲,由於雙親早逝,算是哥哥看大的,所以,最親近的是他哥哥雲嵐,最敬畏的是神出鬼沒的蘇管家,最討厭的是每天佈置一堆練字、背誦的夫子,最愛欺負的除了他養的小土狗,目前看來,就數眼前的傻大個兒——龐靖了。
“是,是,小的不敢。”龐靖點頭哈腰,簡直諂媚極了。
看他胸襟多麼的寬廣,多麼的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小孩子計較,雖然真的好想掐一掐他的肉嘟嘟的臉蛋。
其實,說白了,他會這麼“忍辱負重”,還是因為出門時他家無良主子交待過了,主子談情約會的時候,不必要的人員要自覺迴避。
小夕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拽了拽龐靖的衣角,命令道:“蹲下!”
這是未來當家夫郎訓練棉花的指令吧?龐靖抽了抽嘴角,最後不情不願的蹲□子。
小夕猛地往上躥,伏在龐靖寬大的背上,找了個舒舒服服的位置,摟緊他的脖子,“出發!追上我哥他們!”
龐靖認命地當馬,馱著小夕,施展輕功,向前奔去。
心裡暗自下了決定:回去就找常在那傢伙打一架去!
你問為什麼?哼!嫉妒不行啊?
“哈哈,再快點!”小夕體驗乘風欲飛的感覺,踢踢龐靖的腰。
都快追上棉花了,還不夠快?這小祖宗真難伺候,龐靖淚流成河,腳下使力,速度又加快了點。
“小夕好可愛,跟龐大哥相處很好嘛!看來龐大哥也是個喜歡小孩子的。”羅九月看著前方的倆人,感嘆道。
趙旭沒吭聲,微微勾起嘴角。
耳朵動了動,龐靖差點踏錯步子,一個踉蹌。
喜歡小孩?未來當家夫郎,你真的冤枉我了,我這輩子最怕跟小孩兒打交道,壓根不能講理跟溝通。
“真笨!敢摔著我,我哥絕對要你好看!”小夕輕輕掂了掂龐靖的耳朵。
就這樣的還叫可愛?這要是個皮實小漢子,他早就好好料理過了,可對著這麼個白白嫩嫩的小哥兒,他還真下不了手。
“你們倒是快點吶,小月,快來。”已經爬山一大塊兒礁石的羅暢,雙手捂成喇叭狀,對著他們喊道。
“來吧,咱們快點。”趙旭上前一步,蹲在沙地上。
“我又不是小夕,咱們還是趕緊跑過去,”羅九月有些彆扭,不好意思趴上去。
“你們好慢!小月哥哥,快來追我。”伏在龐靖背上,小夕不老實地仰著身子向後瞧。
“別羞了,又不是沒被我背過,來吧。”趙旭促狹地說。
羅九月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臉頰,只好趴到趙旭背上。
“抱緊嘍,咱們走!”尾音未消,趙旭瞬間飛離原地很遠。
羅九月坐在有“人工飛機”上,閉上眼睛,耳邊聽到呼呼的風聲,嘩嘩的海潮聲,以及小夕激動地讓龐靖快飛的聲音,感覺無比快意。
“太笨了你,明明咱們一直在前邊的。”誰知道最後還是慢了一步。站在礁石上,小夕撅著嘴不滿。
“咱們說好的,誰到的最晚,誰就掏錢請客吃飯,小夕,你說怎麼辦?”雲嵐低頭,笑著問道。
“請客就請客,不過,我還是小孩子,不算的。”說完,水汪汪的大眼盯著龐靖。
我?龐靖拿手指了指自己?
小夕肯定地點了點頭。
羅九月跟羅暢聳聳肩,誰請客無所謂,反正不是自己就好。
不是吧?他掏完力還得接著掏錢?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悲催的屬下嗎?
對於龐靖投來的控訴眼神,趙旭很淡定地移開視線,這裡的景色還挺不錯,遠處海天一色,晚歸的漁船在海面上飄搖,站在高處遠望,果然更有感覺。
“無良”這兩個字後面加了無數的感嘆號,在龐靖腦海裡自動迴圈。
“要不咱們野炊吧?”羅九月不忍心太過欺負他了。
“沒鍋沒碗怎麼辦?”羅暢也想野炊,這讓他很懷念,小時候爹爹帶著他們去山上野炊的場景歷歷在目。
“附近不是有個漁村嗎?咱們去借。”羅九月提議。
雲嵐跟雲夕覺得很新鮮,點頭同意;趙旭更是寵溺羅九月到了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地步,因此,毫無異議;至於龐靖,那更是“頭要點掉”,再沒這麼同意的了。
保住了自己的荷包,龐靖很積極地去漁村借炊具。
半個時辰不到,龐靖不負眾望,扛著一個大大的麻袋往這邊走來。
“鍋盆、碗筷、清水、油、醋、鹽巴、辣椒、鹹魚、蝦仁、海帶、呃還有漁網、釣竿、叉子、菜刀、木炭,你是把別人的家都搬來了吧?”羅九月一一檢視龐靖拿回來的東西,覺得很不可思議,怎麼那麼全?
“嘿嘿,這一兜是老阿爸給的蔥薑蒜,對了,看看這是什麼?”龐靖獻寶似的,又從麻袋裡掏出一壺東西。
“這是米酒?”羅九月開啟蓋子,湊到壺嘴嗅了嗅。
“是啊,老阿爸家自己釀的,非讓我拿著,不拿還不許走。”龐靖得意洋洋。
就憑他的姿色,咳就憑他的為人,隨便進一戶漁民家裡都是受到極大的歡迎,好吧,他給的銀子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但是,他堅信,是自己的偉岸的身材、英俊的臉龐、真誠的雙眼以及舉世無雙的氣質,讓漁民老阿爸折服了。
大致分了工,除了留下羅暢幫他架鍋,其他人全部奔向海邊撈食材。
“這個海螺可不可以吃?”小夕手裡拿著一個剛見到的海螺,跑過來問羅九月。
“這是白螺,在哪發現的?讓你哥多揀點,咱們湊一盤菜。”羅暢搶先接到手裡,仔細瞧了瞧,高興說道。
“這個確實很好吃的,”羅九月已經想到做什麼菜了,“小暢,你找個盆加點清水,把撿到的海螺都放進水裡,再滴點香油養一會兒,吐乾淨了泥沙再吃。”
“哎呦!螃蟹!”龐靖哀叫。
他無意搬開一大塊石頭,發現裡面好多隻螃蟹,結果剛把手伸出去,憤怒的大螃蟹揮舞大鉗子,夾住了他的手指。
“絕不會放過一隻,我要把你們全都吃掉。”龐靖心裡冒火,靈機一動,回去拿了跟筷子,撩撥螃蟹。
落潮螃蟹多,只要看到溼溼的沙灘上有洞穴,一挖一個準,龐靖跟螃蟹槓上了,一口氣逮了幾十只。
這邊龐靖捉起了螃蟹,那邊趙旭在近海區域撒了幾網,逮到幾條倒黴的不知名的海魚跟貝殼。
而云嵐則尋了個安靜的地方,鉤子上掛了幹蝦仁,揮杆釣魚。身邊的沙灘上挖了個洞,注入海水,把釣上來的兩條大魚放進去養著。
“棉花,你愛吃這個不?”小夕彎著腰,一邊撿海螺,一邊跟棉花說話。他已經跟棉花混熟了,大白狗很溫順。
搖了搖尾巴,棉花哼唧一聲,其實它在表示自己不是貓,比著海鮮他更愛啃大骨頭吧?
羅九月用清水煮螺肉,片刻起鍋,邊忙活邊給羅暢解釋原因,螺肉不耐煮,時間長了,肉質變老,就是去鮮味兒。
之後放油加辣椒,最後跟螺肉一起翻炒,適當地加了點鹽,一盤簡單地辣炒海螺就好了。
食材有限,工具有限,大部分的菜都是煮熟,螃蟹清蒸,海魚一半烤,一半加入海帶煮湯,再加上零星的蝦子跟扇貝拼湊的一盤菜,五個大人,加上一個小孩兒,一隻犬,圍坐在火旁。
夕陽已經沉到海底,海風習習,再沒比這更舒服的。
龐靖嘴裡啃著蟹腳,手裡拿著蟹殼,一副不吃光不罷休的氣勢。看他豪放的吃相,雲夕嫌棄地往他哥旁邊坐了坐。
“好辣,好吃!”羅暢辣得嘴巴發紅,還是停不了口,這香辣海螺肉太好吃了。
“吃這個。”趙旭把手裡烤好的一尾魚遞給羅九月。
“嗯,好吃,”回想起早些年,他們在七寶山的水瀑旁烤魚吃的情形,羅九月望了趙旭一眼,滿懷笑意。
“比著清潭的魚,那個更好吃?”趙旭嘴角一揚,很顯然,他知道羅九月肯定想到了那次吃烤魚的經歷。
“都好吃,給你,嚐嚐魚湯。”羅九月笑得整個人都帶著甜蜜的感覺。
“來,來,大家都試試這米酒怎麼樣。”龐靖丟掉螃蟹,給每人都滿上酒。
“嗯,夠味兒。”羅暢豪爽地先喝了一口,讚道。
“別多喝,聽話。”雲嵐趕緊攔著。
他是深有體會,小暢就是個酒品差的,喝醉了很折騰,但偏偏又是個小酒鬼,也不管酒烈不烈,只管拿起就喝。
“放心,我不喝多,今天我太高興了”羅暢揮了揮手,繼續豪爽:“咱們幹了吧?”
“好咧,乾杯!”龐靖也舉杯湊熱鬧。
“希望咱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乾杯!”羅九月說完,一飲而盡,微辣的米酒灌進喉嚨,胃部灼熱。
“乾杯!”小夕舉起魚湯,也給大夥碰杯。
趙旭讓羅九月斜倚在自己懷裡,“醉了沒?”
“唔,沒有,頭有點兒暈,嘿嘿。”羅九月雙頰酡紅,醉眼迷離,大舌頭吐字不清,卻還在堅持自己沒醉。
趙旭看得好笑,把自己的外套給他蓋嚴實點。
小夕被龐靖抱著,早就睡著了。
更好笑的是羅暢,醉醺醺的,非得拉著雲嵐下海游泳,倆人一番激烈拽拉廝纏,已經轉移陣地,跑到礁石旁邊。
雲嵐好脾氣地在一旁聽醉鬼嘮叨,萬分懊惱自己沒能阻止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