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你自己行嗎?”李翠芬肩上搭著個有些泛黃的的白色毛巾,不時的拿著毛巾的一頭細細擦著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果真是人老了,看一會兒小孩子都能累到。
趙彩雲端著盆水走了進來,“媽,你趕緊洗洗臉好涼快涼快。”
李翠芬應了聲,用自己肩頭的毛巾溼了水擦臉,趙彩雲也到了寶寶的小床那裡,陪著兩個小傢伙玩樂,笑著開口說道:“媽,你放心吧,胖胖和貝貝懂事著呢,我一個人能顧得過來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隔壁的杏花嫂子幫我看一下嘛,你要是不放心的話,趕緊把家裡事情忙完再來幫我看著他們。”
水盆裡的水是剛從水井裡挑上來的,冰涼涼的,擦在臉上,洗去了一身的燥意。
李翠芬蹲在門口,用手中的溼毛巾擦完臉,順便把脖子也給擦了擦,這才轉過身子看著趴在小床邊的趙彩雲說道:“要不你帶著孩子跟我回家住一段時間吧。”
她是真的擔心趙彩雲一個人能顧得來兩個孩子?要知道她以前帶著她和成傑的時候都累得夠嗆,當初還就一個而已,可她這可兩個娃。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粉嫩嫩的小娃娃看著很是可親,可天天照顧著可就不一定了。要是建業在家也能幫著她,她這個當媽的也就不擔心了,可這會兒家裡不就是隻有她一個人嘛。
趙彩雲到底還是回絕了,就算是她男人不在家,可也是已經嫁出來了女兒了,哪裡還能像以前那樣,更何況前段時間她才在孃家住了一段時間。而且她是真得覺得她家這倆娃都挺懂事的,只要管飽平時也都不哭不鬧的,除了餓了,或者尿了的時候會哼唧兩聲。小姑娘倒是常常欺壓哥哥,只是胖胖不愛和她計較,常常只是睜著無辜的眼睛看了下她,翻了個身子背對著她繼續眯眼了。
雖然家裡的男人暫時性缺席,可趙彩雲的日子卻並沒有多麼難過。家裡的財政大權一直是握在她的手裡的,就是張建業走之前還又給她留了錢,還有不少的糧票,肉票的。她平時也沒什麼事情,主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照顧著她家這兩個小孩了。
也因為張建業的離家遠行,晚上睡覺時,趙彩雲這才將兩個娃移到了大**,擱在裡面並排躺著,她則躺在外面,防止小傢伙因為意外滾到地上了。
半夜裡,睡得正熟的趙彩雲被一陣細細的哭聲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身子就已經自動的往裡滾了兩圈,一隻手熟門熟路的拍了拍哭著的孩子,緊接著又摸了摸自己之前給娃們包上的尿布,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潮溼感,她猛地一下從**坐起身,摸過放在床頭的火柴,擦得一下點火,然後房間則亮起了暈黃色的燈光。
**並排挨著的兩個小傢伙還細細啜泣著,眼角處還留有亮晶晶的水花,這會兒見了媽媽,小嘴微微癟著,都直直的盯著趙彩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趙彩雲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伸出手又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尿布,發現只有她家胖兒子的尿布溼了,忙將尿布換了下來,又抱著把了一會兒尿,嘴裡還碎碎唸叨著:“尿床了呀,還把妹妹也給哭醒了,胖胖可真厲害!”
解決完胖胖的問題,趙彩雲怕半夜裡閨女再尿床,為了保險,又抱起貝貝,吹著口哨,逗弄著她解決了自己的生理問題。就見小傢伙窩在她的懷裡,卻不斷扭著身子往她懷裡鑽著,趙彩雲看著閨女這一番動作,心領神會的知道自家閨女這是餓了。躺在一旁的胖胖歪著頭看著妹妹窩在媽媽的懷裡,也著急的手舞足蹈的,還嗷嗷亂叫。
等趙彩雲喂完貝貝,再抱起胖胖放到胸前,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吮了上去,因為吃得太急,倒是被嗆了下,惹得趙彩雲忙拍了拍他的後背,見他吃飽了,才又將他平躺著放在貝貝的一邊,她這才吹熄了煤油燈,躺了下來。
只是經過兩個小傢伙的輪番轟炸,早已經把她的瞌睡蟲給轟走了,這會兒一手撐在腦後側躺著,眼睛注視著她身邊的一雙兒女,手輕輕的拍著他們的肚子,沒多長時間,兩個小傢伙又睡了過去。
黑夜裡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趙彩雲的眼皮子也越來越重了,漸漸的上眼皮幾乎要親吻到下眼皮了,卻被院子裡突然而至的聲音驚醒。躺在**大氣不出一聲,緊緊抿著嘴,刻意放緩了呼吸,側耳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黑夜遮掩住了一切,院子裡靜悄悄的,似乎剛剛砰的一聲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等了一會兒,好像又恢復了平靜,趙彩雲才安心下來,想著差不多是誰家的貓跑來找東西吃的,又安心的閉眼睡了過去。
若是張建業在她身邊的話,這會兒她定是會拿腿蹬了蹬他,催著讓他出門看看。可事實是她男人現在不在她身邊,她也只能忽視外面那隻搗亂的貓,又將薄被往自己身上再蓋了蓋。閉上眼努力入睡。
胖嘟嘟的月亮掛在天邊,淡淡的清輝籠罩著村莊,因為月亮的緣故,即便是夜已經深了,可並不顯得漆黑。
孫鵬從跳進院子裡之後,發出砰的一聲後,就一直蹲在院牆的角落裡,屏住呼吸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其他動靜這才又直起身來,藉著月光,探頭探腦的仔細看了下院子裡。
院子裡空空蕩蕩的,晾繩上還掛著兩個孩子的尿布,堂屋的門口歪歪扭扭的倒著兩雙鞋。
孫鵬好像進的是自己的家裡一般,在院子裡晃了一圈,還又跑到灶房裡,掀開鍋蓋,看著空空的鍋,搖搖頭,走了出去。他下午過來的時候碰巧就見著趙彩雲她媽回家了,裝作熟絡一般的聊了兩句,知道她家裡有急事趕著回家。
他這段時間也打聽了不少,這趙彩雲她媽或者她弟弟是常常過來陪著她,一住就是好幾天。今天趙彩雲這裡應該正好沒有別人,這要是不抓住機會,趕明個,她孃家人應該又過來了,恐怕還沒等他得手,那姓張的又回來了。思前想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等天一入夜,就翻牆而入。
孫鵬想得是不錯,大門鎖了,他就翻牆,可卻沒有算到趙彩雲並不是只鎖了大門就放心了,只要張建業不在家,趙彩雲自己一個人害怕,因此她每回都是前屋的大門插上之後,堂屋的門,還有她住的偏屋裡的門都是被插上了的。
原本他心底想得美著呢,看著那關上的門,輕輕的伸手推門,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只是當他的手放在門上,伸手努力推了一下,並未像他所想,大門應聲而開。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下來,兩手都放在門上,使勁推了推,可最終也只是無用之功。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讓他放棄,孫鵬卻是不甘心的。垂著頭在門口來回轉悠了兩圈,不大的雙眼注視著大門,黑暗中閃爍著精光。
砰砰砰——
趙彩雲正迷迷糊糊的要睡了過去,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原本以為是自己做夢,翻了個身子,又繼續睡了過去。只是門口的聲音卻並未停了下來,反倒越來越急促了。聽在趙彩雲的耳朵裡,越發的惱人了,轉了個身子,眼睛慢慢睜開,這才發現聲音確實是門外傳來的。暈暈乎乎的起身就要去開門,只是手剛觸到門,卻是猛地一個激靈,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有人敲門,而且睡覺前,大門是被她關了起來的。
趙彩雲抿著嘴,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轉臉看了下**還在安睡的兩個孩子,轉過臉來,又怔怔的看著門,她不知道門口敲門的是誰,可卻知道一定不會是張建業,也不敢隨便的就去開門,可敲門聲卻一直沒有停下。
很快,外面的敲門聲停了下來,可趙彩雲卻清晰的聽到窗外有腳步聲傳了過來,心頭一緊,聽著窗外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她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偏屋上面的窗戶正對著灶房,中間隔了一米寬左右,平時也只是堆了一些雜物,這會兒她都能聽到腳踩在東西上面發出的沙沙聲。房間上的窗戶也只是當初蓋房子時留出來的,窗戶不大,四四方方的。原本冬天窗戶是被封上的,只是之前因為天氣太熱,房間裡不透氣,就被撤了下來,如今窗戶那裡空蕩蕩的,有三根棍子插在其中,藉著月光,隱約的還是能瞧見房間裡的情況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趙彩雲心慌得厲害,她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想做什麼,後背緊緊貼著門,眼睛死死瞪著窗戶那裡。
突然間,兩隻大手握住了窗戶那裡的木棍,隱在黑暗中的趙彩雲就見著那一雙手旋轉著那插在窗戶裡的木棍,沒有多長時間,就已經有了一跟木棍被卸了下來。
趙彩雲瞄了眼窗戶大小,窗戶雖然不大,可也不小,若是等那人把窗戶上的木棍都給拆了的話,那人若是想從窗戶裡鑽出來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這會兒家裡除了她一個大人,就是兩個孩子,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想幹什麼,可卻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做些什麼,可能那人就真得能從窗戶那裡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