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情景好像和那高綵鳳過帖那日調過來一般,趙彩雲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坐在她的閨房裡,高綵鳳自己則是跑到了門口看著這短短時間之內就一躍成為她姐夫的男人,兩人的關係和那天相比完全掉了個兒。
不過時間還真奇妙,一兩個月前,張建業還是跟著她物件到她家幫忙送禮的人,一兩個月後,竟然一躍成為她的姐夫。
高綵鳳笑呵呵的鑽到她媽的身邊。看著那些人吹吹打打的到了家門口,張建業也從腳踏車上下來,將車子停在門口,面帶喜氣的走上前對著候在門口的趙家老夫妻倆乾脆的喊著:“爸、媽我來接彩雲。”
趙樹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快進屋吧。”
原本跟著一起來的喇叭隊就四散在門口,搖晃著身子繼續吹打著。周志強費力的將被打扮好的腳踏車從板車上卸了下來,牽到門口。張建業拍了下被周志強牽過來的腳踏車說道:“爸,這是我給彩雲買的車,前幾天沒弄到票,所以現在才把它帶來,索性還趕得上。”
趙樹本來是覺得這張建業的話說得漂亮,先整整老房子,結完婚之後再蓋套新的,為了結婚,家裡很多東西都要換新。這要是讓他再買個三大件什麼的,那他家底不得被掏得乾乾淨淨的,等他閨女嫁過去之後,還得兩個人一起挨窮。不過這會兒人家將腳踏車給你擺到門口了,他心中也是高興,可更多的是有些擔心。
這才挑了個時機將他單獨叫了過去,關切的問道:“建業啊,你怎麼又弄個腳踏車呢,這得多貴啊,你和彩雲這結完婚過日子不是還得花錢嗎?你手底還有餘的嗎?要是沒有的話,不要跟我這個當老丈人的客氣,這都是一家人了。”
聽了這趙樹的話,張建業心裡熱乎乎的。只是為了不讓長輩擔心,乖乖的將車子給解釋了下,表明自己手裡還是很寬敞的,不會讓彩雲受苦受累的。
“爸,你別擔心了,我手裡有餘錢,這車子是託我戰友弄得,這方面他有路子,”張建業撓了撓頭說道:“我想給彩雲更好的。”
這會兒聽著外面有人喊“張建業”,忙應聲出去了。其實人家喊他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出去之後就溜到了趙彩雲的房間裡。望著坐在床沿上的趙彩雲嘴脣微微動了些,最終只是乾癟癟的一句:“你今天……那個……這身衣服挺好看的啊。”
趙彩雲望著這樣拘謹的張建業,掩嘴笑著說道:“建業哥,這衣服不是你幫我給拿回來的嘛,難不成你那天拿回來沒看?”前些天她一直沒來得急去把衣服拿回來,這還是他到鎮上上班的時候把它帶回來送到家裡的。
張建業還想說些什麼,很快就被折身回來的高綵鳳給推了出去,“嘿,姐夫,這時候你倆可還不能見面嘞。想見等下午你把我姐帶回家去你再慢慢看。”
話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實踐的。張建業確實被趕了出去,直到下去背新娘回去的時候才又見到她。
酒席很快就開始了,因為結婚來得親戚朋友,還有莊上的一些人家,也坐了有六個桌子。新娘一直呆在房間裡,晌午的時候,客人都開始上桌吃飯了,李翠芬才煮了一碗麵條,麵條上面添了一個荷包蛋。趙彩雲端著碗,呲溜呲溜的吃著。
等客人們在酒桌上喝好吃好,已經是下午兩天多了,這個時候,太陽還是厲害的時候。也是這時候張建業才被允許去見趙彩雲。
“成傑,去端盆水過來給你姐洗腳。”這個時候家裡有姑娘結婚,兒子都是要弄盆水給要出嫁的姑娘洗腳,然後男方會象徵性的給些辛苦費什麼的。
趙成傑仔細的將他姐的腳洗好後,拿了乾的破布擦了擦,又將布搭在一旁的凳子上。趙彩雲坐在**,雙腳還搭在盆沿上。這時候張建業接過趙彩雲的鞋子,單膝跪在地上,由他幫新娘子把鞋穿上。不過即便是穿了鞋的新娘這個時候腳也是不能沾到地上的,是以穿了鞋子的招趙彩雲雙腳一直放到板凳上。
門口站著個打著紅傘的男孩,正是張建業把張友正的兒子給借了來打傘抱雞,他懷裡還抱著一對公雞和母雞,時不時的喔喔叫著,在他的懷裡不住撲騰著,似乎是公雞的動作有些大力,男孩的臉上漲的通紅,抱著有些不穩。
倒是高綵鳳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著這小孩抱著雞有些難受,拍了拍他的頭,“你怎麼這麼實心眼呢,先把雞放到地上,等走得時候你再抱著不就行了。”
想想確實是這樣,男孩彎腰把兩隻雞都給放到了地上,蹲在一旁,拿手逗弄它們。直到他張伯伯揹著媳婦要出屋的時候,他才趕緊彎腰將雞抱在懷裡了。
張建業給趙彩雲穿完鞋子之後,直接一個背身蹲在了她的面前,“上來吧。”
趙彩雲順從的趴了上去,伏在他的背上,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兩條腿使勁夾著他的身子。以防自己一個不慎掉了下去。張建業把她往上顛了顛,感覺到這應該差不多了,才一下子從地上起身,揹著她往外走去。
眼疾手快的趙成傑手裡拿著小板凳迅速跑到他們前面把板凳靠著腳踏車放著。趙樹老夫妻倆也跟著出了院子,看著張建業將自己的閨女放到那個小板凳上來,眼眶紅紅的有些激動。張建業將車子放好,一直掌著車把,等趙彩雲在腳踏車上坐好,小兩口這才轉身再看著老夫妻倆。旁邊的喇叭也熱熱鬧鬧的吹了起來了。
這迎親的人待會就得走了,趙家這面也趕緊把給趙彩雲的陪嫁都給放到了板車上,最佔地方的就是前些天,她們妯娌幾個趕著套出來的喜被,其他的還有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當然了那輛女式腳踏車也被放了上去。
以前這個村子人迎親都是用板車的,男方趕著板車過來,新娘就坐在板車上,要是家裡窮的,新娘跟著新郎用腿走回去的都有,這會兒圍觀的人看著趙彩雲坐在腳踏車後架上,圍觀的小媳婦,大姑娘無一不發出豔羨的聲音。
東西都準備好後,張建業坐在腳踏車的坐墊上,一腳踩著腳踏板,另一腳則抵著地,轉過臉衝著一旁出來送的親戚朋友,還有趙樹夫妻倆人,說道:“那,爸媽,二叔,二嬸,我們就先回去了。”
趙樹揮了揮手,“行啦,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張建業的車子騎得很慢,但是也和板車,還有吹啦彈唱的那些人有一小斷距離。車把手上繫了個**的紅花,過路的人遠遠瞧著就知道這是哪家小子又娶媳婦了。這有事沒事的人都丟下手裡的活,趕到張建業一行人走的路口,排成一排,堵著路,等著新郎把喜糖什麼的給送上來。
這也是這時候的習俗,新郎從老丈人家帶回媳婦,一路上的,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可以攔著他們,只有給了喜糖才能放行。
見著這情形,身後的那些人吹喇叭吹得更起勁了,不過也幸虧張建業準備的多了些,剛剛在趙家給了客人一些,這會還剩了點。忙讓板車上的周志剛把喜糖拿了下來,一人兩到三個。東西不多,大家也都能理解,圖得就是個喜慶。得了東西,這些人才讓開了路,對著這對新上任的夫妻倆人說著些吉祥話,什麼百年好合啊,早生貴子啊……一人一句,說得都不帶重樣的,張建業停在那裡聽著倒是高興,尤其是當他感受到在他腰間左三圈右三圈那隻作怪的小手。
終於還是衝著剛剛那些攔路的人點了點頭,招呼了下,這才騎上車一溜煙的跑了。稍稍遠了些,速度才又慢了下來,張建業有些好奇的問了下:“怎麼樣,不喜歡聽那些話?”他倒是挺喜歡聽的,一句句可都是好話。
身後的聲音跟著蚊子嗡嗡的一樣,不過他倒是聽清了,“不是,就是不想再在那停著了,我們不是還得趕緊回家嗎?”
這話說得張建業心花怒放,這時候,就把他家當做他們的家了,這媳婦太上道了,不過嘴上說道:“媳婦,這麼快就把那當家了,想跟哥趕緊回家啊?那哥騎車可得騎快點。”
張建業這話說得,倒是讓趙彩雲有些詫異,驚訝的目光一直盯在他寬厚的後背上,這人究竟還是不是那個看著有些古板,大男人的張建業了,腰間作怪的那雙小手可是一直沒有撤上來,有些惱羞成怒一般憤道:“你還說。”
雖然被掐了,可趙彩雲還真沒使什麼勁,張建業也覺得是自家媳婦心疼他只是象徵性的扯扯表示抗議。更何況,他皮糙肉厚的,就是使點勁也沒什麼。
不過如果張建業以為他這麼容易就能把趙彩雲帶回家就錯了,當他們這些迎親的人回了家中,卻發現莊上的男人們更是給張建業活生生的上演了什麼叫攔路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