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急忙壓低聲音說:“蘇可晴那裡有變化。她和經紀人都還沒發話,但是她爸爸對記者說那個孩子是她男朋友的,不是唐佑廷的。”
明薇腦子一轉,就大致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甄惜吸毒,蘇可晴也吸,兩人蛇鼠一窩,蘇可晴肯定知道甄惜的很多底細。所以儘管甄惜瞧不起蘇可晴,此時為了自保,也要搭救她。蘇可晴糾纏著唐佑廷,一半是出於私人感情,一半怕也有利益驅使。唐佑廷大概許了她什麼別的好處,再加上孩子也沒了,甄惜又會約束她,她如果聰明的話,也應該見好就收,就此作罷。
“你和唐少沒事了吧?”李珍忐忑地問,“他沒欺負你吧?”
明薇哂笑,“沒事。”
欺負她的另有其人,名字說出來,保準嚇死你。
明薇的頭隱隱作痛。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實在是太心軟了,一時沒堅持住就跟顧成均攤了牌。當時的情況,其實她要死咬不放,裝瘋賣傻,顧成均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她摸了摸被那人咬過一口的嘴脣。
怎麼一個二個都是屬狗的?當初那個輕輕柔柔吻他的男人去哪兒了?當初文質彬彬的居家男,和現在渾身冒著邪氣的男人,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雖然唐佑廷很不放心明薇,可是她實在不方便在他的公寓裡繼續呆下去。李珍接了明薇回了公司宿舍。明薇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就按照原計劃拍雜誌照去了。她脖子上的吻痕被化妝師看到,對方曖昧地笑。明薇煞有介事地說:“真的是自己撓的,真的。怎麼你們人人都思想不純潔?太壞了。”
又過了兩日,蘇可晴的經紀人終於發了通稿,聲稱蘇可晴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接受採訪,她和唐佑廷是很好的同門師兄妹關係,僅此而已。她當時突遭變故,驚慌失措,向身旁的唐佑廷求救。有心人亂寫,歪曲了事實,損害了兩人的名譽,也破壞了她和朋友們的感情。至於孩子,經紀人說,那是蘇可晴的男朋友的。男友是誰呢?圈外人士。人在何處?在國外留學,目前已經回來照顧蘇可晴了。可否會結婚?這個還不急,大家都還年輕……
轟轟烈烈的一件事,幾句輕描淡寫就撇乾淨了。唐佑廷的粉絲額手相慶,蘇可晴被黑的貼吧和網站也就此恢復正常。觀眾看了一回熱鬧,最後見以為的奸,夫**,婦其實是善男信女,雖然覺得掃興,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結局圓滿。
唐佑廷一直被記者緊盯著,明薇也不敢和他走得過近。唐佑廷擔心明薇再被顧成均騷擾,好在明薇很快就去外地電視臺錄製節目,一去好幾天,避開了尷尬。
《白露》的票房如期過億,然後一路攀升。作為一部革命題材文藝片,這個成績十分傲人,導演和投資方心花怒放。第一週結束後,投資方做東,招待
大家吃飯慶功。
明薇躲了顧成均半個月,這天終於和他再次碰頭。宴席之上,兩人就像地下黨碰頭似的心照不宣地互相微笑敬酒。顧成均似乎有話要說,但是明薇敬完酒轉身就走,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到明薇從洗手間,顧成均的祕書才在門口把她守到。
“周小姐,你落了點東西在公司,能跟我來一下嗎?我把東西還給你。”祕書指的是明薇那日匆匆逃走後,落在別墅裡的衣服和皮包。衣服倒無所謂,可是包裡有手機和一些證件很重要。明薇只好跟著祕書去取。
祕書走到走廊一頭,拉開一扇包廂的門。顧成均果真坐在裡面,手裡端著一杯醒酒茶。他臉上還有點青腫,經紀人對外說他在浴室摔傷,敷衍了過去。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此刻面色泛紅,帶著醉意。他領帶早已經鬆開,襯衫釦子解了兩顆,姿態慵懶中帶著性感。
可明薇見他這樣,戒心更重了。她黑著臉走進去,拿起東西就走。
“這樣躲下去有意思嗎?”顧成均說,“坐下來,把話說清了。到時候你愛走多遠就走多遠。”
祕書出去了,把門合上。明薇想了想,挨著門邊坐了下來,戒備地把包抱在胸前,瞪著顧成均。
顧成均被她逗笑了,“這裡是酒樓,我就算欲行不軌,也不會在這裡。”
明薇沒好氣,“顧老闆有話就直說吧。我們倆離席太久了都不好。”
“好。”顧成均也很乾脆,“我先為那天的事道歉。”
“我接受。”明薇乾巴巴地說,“你喝醉了,錯把我當成你太太了,說了點胡話而已。我也不會把這事宣揚出去的,請顧老闆放心。”
顧成均轉著手裡的杯子,低低地笑了,“你知道嗎?你每次生悶氣的時候,就是這個口氣。”
明薇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也不顧成均今天到底醉到什麼程度。那天他沒喝酒都能抱著她非禮,今天借酒壯膽,沒準會就在這裡把她給辦了。都說了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四年沒吃個葷菜的男人的衝動。
她這樣想著,把腳又往門邊挪了一小步。
“顧老師,我其實和你沒那麼熟。”
顧成均眼裡的笑意猶如暖春的湖水,泛著淺淺的波瀾。他每次在熒幕上這樣凝視著女主角,電影院裡總要響起女觀眾的低呼。可是明薇此刻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心情卻在最初的震盪過後漸漸平靜。
她不是不懷念,而是,她已經從顧成均這裡畢業。能讓她臉紅心跳的,已經換成了另外一個男人。
“那天你走後,我把你的話反覆想了很多遍。”顧成均說,“你怨恨我,是應該的。你去世後,我那麼懊悔、內疚,卻不知道原來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老師,
我說了,那天的事,是個誤會。”
顧成均嘴角一挑,“我寧願你說你被鬼上身。”
明薇皮笑肉不笑,“我隨便說說,你就信了。你也太好騙了。”
“我查過你。”顧成均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明薇全身戒備。顧成均苦笑,搖頭道:“別緊張,那天我對你……不會再發生了。只是你,真的不用躲著我。”
明薇倔強地強調:“顧老闆,你真的認錯人了!”
“你還不肯原諒我?”顧成均憂傷地望著她,“我那天解釋的話,全都是真的。我的確有錯,但是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我已經為我的錯,贖了四年的罪了。明薇,我真的很想你。”
明薇心跳得就像打了雞血。這本來該是夫妻相認的感人時刻,可是她不但沒有感懷舊日愛恨,反而越來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顧成均終於問:“明薇,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明薇恍然大悟。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隨即理直氣壯道:“行啊,你把永盛還給我!”
顧成均一愣。明薇在心裡邪惡地笑了。口口聲聲把懺悔掛在嘴邊的人,往往求的不過是個心裡安慰,要真要他作出補償行動,比登天還難。
因為這樣的人,本質還是自私的,再懺悔也比不過他們對自身利益的愛護。你既然如此後悔痛失深愛的妻子,那好,如今她還魂了,不求你再續前緣,你只要把繼承她的家產還給她就好。你敢不敢?
顧成均的眼裡神采瞬息萬變,明薇硬著頭皮頂著他的目光,氣勢洶洶地瞪回去。良久,顧成均莞爾,點頭道:“好!”
什麼?
明薇不住傻眼?以顧成均這腹黑狡詐的性格,肯給自己點封口費就不錯了,居然還真的願意割捨公司?他不會是喝得酒精中毒了吧?
看到明薇愣愣地打量桌上的杯子,顧成均笑道:“我沒喝醉,清醒著呢。我願意把公司還給你。”
明薇突然覺得這遊戲有點不好玩了。她慘白著臉去拉門把。
顧成均在她身後說:“四年了,公司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我心上,時刻提醒我,這份家產我得來不義。現在物歸原主,我也輕鬆了。”
明薇嘴角抽抽,“顧老闆,你合法地繼承你配偶的遺產,沒有什麼不義。你還是繼續心安理得地把公司經營下去吧。你太太在天之靈,看公司發展得如此之好,沒準也就原諒了你的無心之失。我的玩笑話您老別放在心上。你醉得不輕,我去叫祕書進來。”
黑影籠罩過來,明薇汗毛倒豎。顧成均卻搶先一步拉開了門。做了一個紳士的手勢。
明薇餘悸未消,受驚的兔子似的一溜煙跑了。顧成均站在門邊含笑望著她,就像一匹對獵物勢在必得的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