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愛人的情況到底怎麼樣?”這句話黃寶順已經問了不下二十次了。
“現在還很難說,我們現在正在給她做詳細檢查,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可能不太樂觀。我們正在積極的想辦法,不過具體結果還是得要等檢查結果出來。”要是換了其他人,醫生可能早就不耐煩了,不過現在儀陽市誰都知道黃寶順已經是儀陽市的市長兼市委副書記了,當然得盡心盡力了。
“如果是惡性的會怎麼樣?”黃寶順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了。
“黃市長,你要有心理準備,如果你愛人是惡性的,而且又是在這個位置,恐怕就很不樂觀了。”醫生永遠都是這樣,不管好壞,先往壞了說。
“如果說真的是惡性的,我愛人大概還能堅持多久?”黃寶順這會覺得自己的腳都軟了。自從在省委辦接到李冬梅病了的訊息以後,他跟黃傑不顧不上其他的,直接開車回家將李冬梅送進了醫院,接下來的這兩天,父子倆不眠不休的一直在醫院裡陪著李冬梅。
“您不要太擔心,現在培養檢.查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即使是惡性的,我們醫院也會馬上給您愛人進行手術,到時候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放化療,消除了病灶,只要不再復發,應該問題就不大了。”到了這個時候,總得安慰一下,怎麼說都是市長。
“那就謝謝了,檢查結果大概什麼.時候會出來?”黃寶順彷彿又有了力氣了。
“應該很快,我已經讓護士去催.了。”醫生也挺奇怪的,按理來說這麼長時間,護士去取一個化驗報告也早就該回來,這麼等了這麼久都沒有見到動靜?
正想著,一個護士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醫生,李冬.梅非要鬧著出院,你看怎麼辦?”
……
自從在省委聽黃寶順說媽媽病了以後,黃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這些年順風順水的,而且李冬梅的身體一直都很好,黃傑都已經忘記了李冬梅的病。現在乍一提起,黃傑當然緊張了,他很清楚的記得,當初媽媽也是因為長了一個良性腫瘤,結果到醫院手術摘除,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傷口感染引起的併發症,後來終於不治。這件事情黃家不是沒有鬧過,但是後來醫療事故鑑定的結果是李冬梅本來就感染了病毒性感冒,並不是醫院方面處置不當的結果。當時黃家沒權沒勢,黃寶順也不過是南灣造紙廠的一個小小的技術員,面對儀陽市醫療事故鑑定委員會的堅定結果,只能是打落門牙往肚子裡咽。
黃傑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結果,當然不會讓這個.悲劇再重演一次。剛才他已經跟李冬梅商量過了。只要化驗結果一出來,馬上就到香港去動手術。
為了獲得李冬.梅的支援,黃杰特意拿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來說事,把他和黃寶順在省裡面接受調查這段時間說得苦不堪言。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李冬梅認為,她這次得病是一個最好的機會,一家人正好能趁這個機會到香港去呆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因為這次調查出現有什麼後遺症,要是有問題,乾脆就不回來了。如果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沒有問題再說。
李冬梅這段時間提心吊膽的已經夠擔心的了,聽黃傑這麼一說,當然同意。以黃家不欠的財力而言,即使沒有了俊傑集團,光是李冬梅和黃傑名下的財產也足夠用的了。再說了,李冬梅當然知道這次的事有多大的風險,如果不是黃傑早有安排,當初的原始證據一直儲存的很好,誰不定黃寶順和黃傑會出什麼事,搞不好一家三口都得進去,想起來都讓人害怕。這些年來,李冬梅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黃傑認定了的事她就堅決支援,要不然她也不敢一次一次拼著全部的身家投資黃傑說的那些連她都不明白的股票證券什麼的。好容易現在黃寶順和黃傑出來了,自己的護照也發回來了,既然兒子說藉著去香港治病的機會躲出去,李冬梅當然沒有二話,拿到化驗單以後,直接打算辦理出院手續。
……
“冬梅,你這是折騰什麼呢?醫生已經說了,你這個腫瘤是良性的,只不過是一個小手術,用不著到香港去。儀陽市人民醫院要是連這麼個小手都動不好,一年還不得死多少人哪?”看到醫生和護士離開了病房,黃寶順抱怨著李冬梅道。
“爸,是我勸媽媽去香港治療的!你也不想一想,這次的事多危險?好懸咱們一家三口就都摺進去了,現在媽媽病了,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起到香港去呆一段時間,一來是給媽媽看病,二來我打算在香港進行一點金融操作,再說咱們也可以趁機出去冷靜一下,看看咱們這件事還有沒有什麼尾巴,其實就算出去輕鬆一下也不錯,過不了多久香港就要回歸了,要是在不趁這個機會看一下在英國政府治理下的香港,以後就沒有機會了。”黃傑沒法跟父母解釋為什麼他不肯讓媽媽在儀陽市人民醫院接受治療的問題,只能用這些理由敷衍黃寶順。
黃寶順還真不在乎這次的事情,他心裡明白。這次省裡面費了這麼大工夫調查自己和兒子,老早就已經把自己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如果真的有問題,這個時候,自己和兒子現在就不可能站在這裡,這其中除了黃傑當年說的預防措施以外,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家裡有錢,用不著再伸手。
在黃寶順看來,帶李冬梅上香港治病當然好,畢竟條件是儀陽市人民醫院比不上的,但是黃傑的主要目的恐怕還是想在香港掙點錢的原因。對自己這個兒子掙錢的本事黃寶順是心中有數的,還真不是一般的簡單。且不說上大學以前掙的那些錢,光是後來李冬梅在美國掙的那些錢,他這個當副市長的、哦,不對,已經是市長了,他連想都不敢想。雖說黃寶順不知道具體有多少錢,但是偶爾聽李冬梅透lou過,怎麼都得有幾億美金了。
“寶順,兒子什麼時候說錯話了?反正我也得住院,香港的條件好的多,再說這段時間擔驚受怕的,你們就當陪我散散心吧。”李冬梅仰著頭看著站在病床邊的黃寶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黃寶順本來還想說服李冬梅和黃傑的,畢竟他跟黃傑剛剛升職,特別是剛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如果這個時候出去,即使是用看病當理由,這個時機也是不合適,很容易落人話柄。但是看到李冬梅的樣子,黃寶順心軟了,他跟李冬梅結婚二十多年了,從來還沒有跟李冬梅一起出去,現在她又得了病,怎麼說自己這個當丈夫的也該好好陪一下老婆,問題是……
“爸,你放心,我保證,這個時候你要是說請假陪媽媽去香港看病,我保證不但市委這邊不會有任何問題,就算省委也不會說什麼。怎麼說他們剛剛冤枉了我們父子倆,要是連這點情面都不給,未免太說不過去了。至於東平縣,反正我還沒有上任,再說我已經想過了,目前我在縣裡面能做的無非就是先搞好一攬子專案,然後無非是做點招商引資的工作,有莫叔叔在,請假陪媽媽去看病不是什麼問題。”黃傑看出黃寶順猶豫了起來,趕忙趁熱打鐵。
對黃傑的話,黃寶順一向還是比較認同的,本來他就對自己虧欠了李冬梅感到愧疚,現在黃傑這麼一解釋,想想道理上也說得過去,於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吧,我先試一試,要是市委同意我請假,我就跟你陪你媽媽去香港動手術,要不然就你陪你媽媽去吧。不過一攬子專案的事恐怕得趕快處理,否則咱們恐怕都走不了。”黃寶順苦笑著說。
不光黃寶順,黃傑心裡也清楚。現在他們父子倆正處在風頭浪尖上,妹妹黃亞玲已經在國外了,要是這個時候再一家人到香港,別人還不知道該這麼議論了。除非一攬子專案能夠重新啟動,這就相當於一個保險,怎麼說都是十幾億的專案,大家就不會擔心黃家熱是想外逃了。
“剛才我已經給王楠阿姨打過電話了,告訴她我們沒事,讓香港俊傑集團繼續履行一攬子專案合同,只要這個專案是俊傑集團在幹,事情就應該問題不大了。”黃傑點頭答應著。
“黃傑啊,前幾天我聽你王楠阿姨說,一攬子專案中的李村水庫的前級現在已經包給另一家公司了,要是我們再接回來,恐怕得損失不少。”李冬梅有點著急了,本來一攬子專案就不掙錢,現在政府又搞了這麼一手,要是真的接回來,陪得恐怕更多,還不如趁這個機會丟掉這個燙手的山芋。
“唉,本來一攬子專案的贏利點也不是在專案的建設上,現在有人幫我們幹了,最多我們是付出一點酬勞,怎麼說現在合同還沒有解除,咱們就有義務繼續履行下去。再說了,相比付出的酬勞,恐怕我們退出一攬子專案的損失更大。再說我早晚得回來當東平縣的副縣長,就算為了東平縣老百姓,少掙點沒什麼。”黃傑現在跟本不在意一攬子專案能掙多少錢,現在整個專案都是銀行貸款的,按照計劃,這個時候俊傑集團也該是投入前級水庫的建設了,如果這個時候退出去,雖然東平縣政府必須承擔違約責任,但是對俊傑集團來說,損失也小不到什麼地方去,相比之下,還不如接回來乾的好。別的黃傑不是很清楚,但是記憶中的亞洲金融風暴已經開始了,這個時候去香港轉一圈,跟在那幫金融大鱷的後面掙點小錢還是有把握的,到時候儲備好資金,十月份還可以在香港狙擊一下索羅斯,順便撿一點便宜貨,何樂不為呢?
“行,既然你們母子倆商量好了,我就去市委試一試,要是市委、省委同意我請假我就請,不同意就你跟你媽去香港。一攬子專案那邊不要給人抓住什麼把柄!”黃寶順算是拿黃傑沒有辦法了。
“太好了!媽,你等著,我這就幫你辦出院手續去!”黃傑高興得跳了起來。誰也說不清楚將來會變成怎麼樣,但是至少離開了儀陽市人民醫院,應該風險會降低許多。
“行了,行了,你還是幫你媽收拾一下東西吧,出院手續讓小林去辦。”黃寶順看到黃傑高興的樣子,臉上也lou出笑容。這麼長時間黃寶順是第一次覺得有點高興的感覺。
……
黃傑當上副縣長的事令張文通和莫永軍都感到非常意外,儘管不是縣委常委,但是這樣的升遷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不過聯絡到一攬子專案的成績,黃傑的升遷也就顯得比較自然了。最令東平縣一幫領導高興的是,俊傑集團居然肯同意繼續履行一攬子專案的合同(當然要扣除李村水庫前級部分另外發包給俊傑集團帶來的損失),這樣一來,東平縣就擺拖了一個大麻煩。對俊傑集團提出的因為東平縣政府單方面突然提出終止合同的賠償要求,東平縣委縣政府當然是滿口答應,省裡面已經答應了,這次的賠償問題由省裡面承擔,不給東平縣增加額外的包袱。
黃寶順黃傑父子兩雙雙升職的是儀陽市誰不知道?李冬梅住院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一得到黃寶順和黃傑被解除審查的訊息,張文通和莫永軍就先到儀陽市人民醫院看過了李冬梅,對李冬梅的情況他們是瞭解的。黃傑這個時候來請假,張文通在偷偷摸摸的請示了一下省委的有關人員以後滿口答應了下來。莫永軍自然就不用說了,政府這塊他說了算,就憑他跟黃寶順的關係,當然要答應的。
三天以後,黃寶順、黃傑和李冬梅上了飛機直飛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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