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寶順和黃傑當然不知道匿名信的事情。省委秦凱旋書記下令省紀委調查黃寶順和黃傑的事情的時候,他們父子倆已經在西北省黨校當了快半個月的同學了。
對省紀委派員下來調查黃寶順和黃傑的事情令張旭東感到非常困惑,主要是在這之前他沒有得到任何訊息。如果說調查黃寶順的情況需要出動省紀委的人也就算了,畢竟按照一般程式,對黃寶順這樣一個市級領導幹部的確需要上級的人下來才查得清楚。可是黃傑不過是一個科級幹部,要動用得省紀委的人來調查他的經濟問題未免太小題大做了。不過聯絡到黃傑和黃寶順的關係,這樣處理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到是省紀委派下來調查黃寶順和黃傑經濟問題的調查組組長汪立坪覺得非常奇怪,按照他的理解,黃寶順和他兒子黃傑這個時候正在省委黨校學習,如果說他們兩個人有問題。那麼省紀委調查組下到儀陽市以後的這段時間應該有不少人相反設法接近調查組舉報黃寶順和黃傑父子倆了,可是下來了幾天,舉報也不是說沒有,可是基本上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或者無關癢痛的東西,更多的還是跟省紀委調查組反映其他人的問題。
汪立坪很清楚,按照慣例,上級政府有時候為了排除干擾徹底調查某些地方官員的政治或經濟問題,採取調往異地就職或到黨校學習是比較常用的手段。相對異地調職,進黨校學習是紀委或上級部門更喜歡用的手段,因為在這期間這位幹部只是一個學員的身份,在上級領導沒有重新為他安排工作的期間,他是沒有職務的。當然了,這些手段一般是對一些隱蔽比較深、或者是該人留在當地會影響紀律檢查部門對他的情況深入細緻調查的情況下才會採用的手段。正常來說,只有上級對認為情節比較嚴重、而且調查起來比較困難的幹部才會使用調職或進黨校的手段。
一些手段用得多了就成了慣例,誰都知道,進黨校學習出來一般情況下是要升職的。如果幹部調職屬於正常交流,那麼某個人被安排進入黨校學習以後上級主管部門突然派紀檢部門來調查這個人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個人的情況非常嚴重,上級部門不得不在排除干擾的情況下對他進行調查。即便這個人原來的職位有多高,背景和後臺有多大,到了這個程度,這個人的命運基本上就已經決定了。比較好的結果開除一切職務,退贓,然後判幾年有期徒刑並緩期執行。運氣不好的當然是吃上一顆鐵花生,塵歸塵土歸土之後,一切秩序又恢復了。
“汪處長,咱們到儀陽市也有.好幾天了,黃寶順的工作範圍內好像查不到有什麼嚴重違紀的問題,一些群眾舉報也沒有什麼實在的東西,您看這事……?”省紀委調查組的一個組員整理完手頭的工作以後問汪立坪。
“知道省委為什麼把我們派來麼?.如果黃寶順沒有問題,秦書記就不會專門點名讓我們下來。你們想一想,哪一次我們的工作會非常順利的?在目前的社會環境下,職務犯罪和特權犯罪的隱蔽性非常強,如果這些人沒有一定的技巧,省委領導也不會特意安排黃寶順和他的兒子到黨校學習。這次我們下來,對黃寶順的犯罪情況掌握得非常有限,而且儀陽市委市政府的態度也很非常曖昧。如果我們把他們假設成一個利益集團,,黃寶順也許只是這個利益集團中無足輕重的角色,又或者他在這個利益集團中的分量很重,那麼這段時間的情況就很容易理解了。我們在這裡大張旗鼓的查黃寶順的問題,他的這個利益集團中的人整利用手上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拼命掩飾,因為他們知道,一旦黃寶順出了問題,那麼牽出蘿蔔帶出泥的必然的,自然就會相反設法保護黃寶順。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出去看一看,試著觀察一下,你們就不難發現,我們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估計我們每天穿什麼短褲都有人知道。”畢竟是紀委的人,汪立坪已經習慣了懷疑一切,在他看來,類似黃寶順這樣一級的幹部,就算是平常再小心,即使經濟上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工作中的問題肯定不少,像現在這樣的情況的確很不尋常。
凡是如果顯得不正常了就是.有問題了,越不正常說明問題越大。汪立坪現在幾乎可以斷定,黃寶順在經濟上肯定有重大問題,只是自己還沒有發現突破口罷了。
“汪處長說得有道理,在紀委這麼長時間了,咱們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抓了不少,可是你們見過像黃寶順這樣的幹部麼?如果他真的沒有問題,省委領導就不會安排我們下來查了,可是查了這麼多天,如果按照現在的調查結果,估計我們得給黃寶順發一塊優秀幹部的獎牌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是被有心人遮蔽了!”調查組的令一個成員接著說。
“說得不錯!”汪立坪一拍桌子:“黃寶順的問題肯定不.簡單,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我們現在是孤軍奮戰,要麼殺出一條血路奪取勝利,要麼損兵折將一敗塗地。在這裡我要跟大家再次強調,越是面臨困難的情況,我們越是要有必勝的信心,黎明前的黑暗正是曙光到來的前奏,只要我們堅定信心,我相信一定能順利完成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還是那句話,作為紀檢幹部,我們首先要嚴格要求自己,保證自己的屁股是乾淨的,任何時候我們都要警惕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現在的犯罪分子無孔不入,一旦我們放鬆警惕,很可能就會淪為犯罪分子的幫凶。這方面的教訓是太多太多了,我提醒你們,時刻記住自己的職務、自己的責任,千萬不要成為下一個接受調查的人。”汪立坪是軍人出身,別看離開部隊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但是軍人的作風還在。
“汪處長放心,該怎麼做我們心中有數。儀陽市的.情況這麼複雜,大家都會小心的。”調查組的江明副處長代表大家表了決心。江明是這次帶儀陽市調查黃寶順問題的副組長。
“汪處長,既然我.們現在在儀陽市查不到黃寶順什麼問題,是不是能先把儀陽市的事放一下,集中精力調查一下黃寶順的老婆李冬梅和黃寶順的兒子黃傑的問題?也許我們能從這方面找到突破口也不一定?”調查組的一個成員提出了一個新的思路。
“這個想法好,迂迴前進!說說看,你是怎麼考慮的?”汪立坪點了點頭。
“按照您的說法,既然我們現在在儀陽市被人盯住了,訊息也被遮蔽了,那麼我們就跟聾子和瞎子差不多。要想迅速打破僵局,我們就只有先挖掉支撐著黃寶順這棵大樹邊上的泥土,到時候沒有了根基,大樹自然就倒了。這段時間我聽說黃寶順的愛人李冬梅可以說是一個商界奇才,短短几年時間,透過市場運作,她的俊傑公司就收斂了大量的資金,甚至在香港、美國和英屬維京群島設立了離岸公司,憑藉這些國家和地區寬鬆的經濟政策拖離了我們的監管範圍,使我們的無法對黃家的經濟情況進行監管,不過根據俊傑集團在大陸各地的投資狀況來看,俊傑集團的資金擁有量是非常驚人的,億幾十億的投資根本不在話下。至於說他們是怎麼掙的錢我不知道,但是有一定我明白,這個情況明顯不合理。如果他們光明磊落的,為什麼要跑到那個太平洋上的小島搞這麼一個離岸公司?如果黃家真的那麼有本事掙錢,他還當什麼副市長?為什麼黃傑畢業了以後不進儀陽市委市政府,非要跑到整個儀陽市最貧窮落後的許術鄉當一個小小的副鄉長?”說到這裡,調查組說話的這個人停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反應。
在場人都沒有說話,大家正順著他的話在看來。
“換一個角度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考慮,黃寶順侵吞了大量的國有資產,為了洗黑錢,於是指使自己那個連小學都沒有畢業的愛人成立了俊傑集團公司,然後透過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手段陸陸續續將他在國內的資產透過離岸公司轉移了出去,在國外轉了一圈以後,這些錢又透過投資的手段轉了回來,經過如此這般的運作,俊傑集團發展起來了,黃寶順隱蔽得更深了。黃傑之所以會到儀陽市最困難的許術鄉擔任副鄉長,而且去了沒有多久就相反設法搞掉了原鄉黨委書記蘭玉嬌,正是為了更便利的掌控許術鄉。從許術鄉的一攬子工程總我們就可以發現,他們打著開發許術鄉的幌子,直接侵吞了一個價值將近十個億的優質lou天煤礦,相比他們先期投入的那區區幾千萬來說,這個煤礦才是他們的目的。國家這幾年大搞基礎設施特別是公路交通網的建設,投資修路的成本一般情況都是用後期收費的方式償還的,水利電力的建設也是一樣。透過許術鄉的一攬子專案我們不難發現,俊傑公司修橋修路是按照一般修路收費的形式乾的,搞水庫和電站也是一樣。也就是說,他們的投資成本在這兩塊上已經正常回收了。那麼李村的煤礦呢?一個價值近十個億的煤礦沒有了。我幹說,要是現在有人搖著十萬塊錢讓人去殺人,搞不好街上會有人排隊!如果他們這都算不上是**裸的侵吞國家資產,我真不知道什麼情況才叫做侵吞國家資產了。”
“分析得有道理!看來我們的工作方向沒有把握好!黃寶順一家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連面都不敢lou,先是把兒子安排到了許術鄉,然後老媽在赤膊上陣跟兒子談判,名正言順的搞到手了十幾億,儀陽市委市政府的這幫領導還在一旁搖旗吶喊,好像做出了什麼了不起的成績似的。這中間要是沒有問題才怪呢!”汪立坪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這樣,我覺得我們這個調查組應該兵分兩路,一路人馬由我領著繼續在儀陽市跟黃寶順的人周旋,儘量把聲勢搞得大一下,吸引敵人的火力,江副處長帶另一隊人悄悄的扎到許術鄉去,我們爭取將黃寶順他們這一夥人一網打盡!”汪立坪想了一會,安排了下去。
“汪處長,你放心,因為省裡安排了其它工作,我們幾個明天就回去,儀陽市的工作就只能麻煩您了!”江明笑著開啟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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