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後,銀色的灣流公務機沖天而起。
越想越覺得憋屈的黃少打開了機上的酒櫃。
一瓶接著一瓶,想要用酒精麻醉掉自己,暫時忘卻拍賣會上的恥辱。
可喝得越多,黃少頭腦越覺得清醒。
三億兩千一百萬,這龐大的數字,壓得他喘不過起來
。
拍賣會上的一幕一幕,如同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重現。
深受刺激的黃少兩眼通紅,大吼道:“楚勝利,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少爺,別喝了!”
頭上裹著厚厚繃帶的毛管家,用力的奪過了黃少手中的酒瓶。
“滾,你這沒用的東西!”
黃少破口大罵。
要不這沒用的東西,他怎會受到如此屈辱。
“還有你們,什麼精英保鏢,連他媽的一個女人都打不過!”
黃少手指發顫的指著躲在機艙一角的保鏢,他一年花費兩百萬聘請的安保團隊,在楊小妹這瘦瘦的女子面前,就跟紙糊似的,不堪一擊:“吃我的,用我的,結果養了這麼多年,還是一群廢物點心!”
“黃少,那女人,絕對上過戰場!”
保鏢有些委屈,誰也沒想到西南會館這樣的小地方,會遇上楊小妹這種頂級高手。
“那又怎麼樣?你們不也是專業部隊出來的麼?”
“廢物,全他媽的廢物。”
上頭的黃少,將管家和保鏢翻來覆去的罵了個遍。
終是酒精的來襲,沉沉的睡了過去。
凌晨時分,載著黃少的私人飛機,降落在了魔都機場。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的駛入了停機坪。
車門開啟,燈光中走下一對青年男女。
男的一米七出頭,體型微胖,國字臉,鷹鉤鼻,眼神銳利。
女的一米七五,黑絲短裙平底鞋,姣好的瓜子臉上戴著一副窄邊的黑框眼鏡,氣質幹練
。
“大小姐。”
第一個從機艙裡出來的毛管家,牙齒打著顫。
每次見到這位掌管著黃家全部資產的大小姐黃婉兒的時候,總有一種低人一等的感覺。
原因無他,黃大小姐的氣場,實在太足了,甚至超過了車禍去世的黃家家主夫婦。
在接到噩耗的那一刻起,黃婉兒毅然放棄了英國女校學業,返回香港,以不到十八歲的年紀一肩扛起了黃家的家業。
十年過去,人丁單薄只剩下姐弟倆的黃家非但沒有衰敗,反而蒸蒸日上,整個規模十年間擴大了一倍還多。
就連被譽為經營之神,牢牢佔據華人首富達五十年之久的李首富,也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對於她這個外孫女讚譽有加。
如果不是因為女兒之身,又是姓黃不姓李,黃婉兒甚至能夠成為首富繼承人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這麼多年下來,黃家內部,對這位大小姐更是敬若神明一般。
所以,儘管毛管家雖是黃家老人,卻也從來不敢倚老賣老的在大小姐面前造次。
更何況,黃少也是因為他的緣故,品嚐到了這輩子最大的打擊。
毛管家著實難辭其咎。
“小弟呢?”
黃婉兒的聲音,如同流水清泉般,清澈明快。
她輕撫劉海,儀態婉約。
但只要是對她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溫婉面孔之下的恐怖。
平日裡,黃婉兒英明神武處事公正。
可一旦涉及到黃少,她就會變成一頭護犢的母獅,不論對錯不管緣由的收拾掉每一個對小弟不敬的傢伙
。
“少爺他喝醉了。”
毛管家結結巴巴,垂著頭不敢看黃婉兒一眼,直接讓出了通道。
黃婉兒白皙的面頰上閃過一絲煞氣。
看到仰面朝天躺在機艙臥房裡呼呼大睡的黃少,細長的柳葉眉頓時擰在了一起。
“水,毛巾!”
毛管家手忙腳亂的翻出一個面盆,又從儲物櫃中拿出一條尚未開封的毛巾。
保鏢們將兩百歐元一瓶的礦泉水倒入盆中。
黃婉兒素手纖纖,溫柔十足的為黃少擦去了嘴邊的酒漬。
“說說,怎麼回事。”
國字臉男子突然開口道。
“是,古先生。”
毛管家恭敬的向這位古祕書長的獨子,大小姐的未婚夫行了個禮。將黃少如何看上了西南會館一位叫丁蘭的美女經理,如何因為她和楚勝利發生衝突,原原本本了出來。
結合保鏢的補充,和西南會館方面的報告兩相印證,黃婉兒很快釐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一旁的國字臉面色古怪,在他接到訊息的時刻,還以為楚勝利和未來小舅子是為了丁蘭大打出手爭風吃醋。
西南會館的報告,不過是為了能讓楚勝利脫身,故意扭曲事實。
沒想到,這胖子還真是見義勇為。
純屬看不過眼,隨手收拾了黃少一頓。
“這回可真是虧大了,被揍得鼻青臉腫,還被坑了三億,更憋屈的是,還沒地方說理去,要是這楚勝利和丁蘭有勾勾搭搭也就罷了,哪知道還真是第一次見面。”
國字臉無語的嘆了口氣,要是楚勝利是個平頭屁民,有的是手段把這胖子拾掇到死,奈何這傢伙偏偏是個名聲很大的科學家
。
有軍方,有有關部門,以及西南會館的三方見證。
就是鬧到上面,也不可能為黃少討個公道。
除了能夠指責這胖子心狠手辣之外,還真找不到收拾這廝的理由。
“婉兒,吃一塹長一智,能讓小煥明白一山還有一山高,以後好好做人的話,這虧也值了。”
國字臉古伏波柔聲勸道。
現在楚勝利風頭正盛,又站住了道理,想要在這事情上討回個場子,可能性趨近於零。
“古哥,我小弟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欺負成這樣!”
黃婉兒輕輕的撫摸著黃少的面頰,黑白分明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絲凶光。
“絕不能這麼算了!”
“那你想怎麼樣?”
古伏波搖搖頭:“保證楚勝利的人身安全這是國家的底線,誰碰誰死,沒有例外。”
“規則之內,要向對付這胖子也不容易。”
古伏波頓了頓,毛管家和保鏢們知趣的退出了機艙。
“一是名聲,作為大一統理論的作者,楚勝利的一舉一動,都備受整個生物學界的關注。”
“再加上鬼神莫測的環形演算法,除非能夠找到更出色的生物學家和他打擂臺,並且找到可以和這胖子手頭下一代資料體系相抗衡的新公式,否則休想把他的風頭打壓下去。”
“再者,這傢伙也不是空口白話靠嘴皮子吃飯,次級吞噬孢子,超級培養基,菌蛛絲,哪一個不是能夠改變世界的科學成果?就算費盡心思暫時把他的風頭壓住,也找不到和這些成果對應的東西,與之抗衡。”
“費心費力,也許能讓他丟一點面子,但實力上,很難讓他削弱半分,這點報復,又有什麼作用?”
“這胖子,可不像我們這些有家族的人,臉面這東西,我不認為他會在意
。”
“真的招惹到這麼一個不在乎顏面,實力又堪稱逆天的死敵,值得麼?”
古伏波滿臉的無奈,楚勝利若是真的容易對付,被這胖子的次級吞噬孢子害慘了的季家古家早就蜂擁而上把這胖子人間蒸發了。
可到現在,不管是自家大哥,還是放出無數次風聲準備收拾楚勝利的季家公子,都是一籌莫展,找不到收拾他的辦法。
人身安全,自是不用再提。
楚勝利手頭任何一個產業,對於國家都是無比的重要。
想要在官方渠道給他下絆子,根本就行不通。
季家古家再厲害,也是體制內的一員。
而楚勝利的次級吞噬孢子和菌蛛絲,代表著整個國家民族的利益,公子哥們再不忿,也不敢和整個體制對抗。
真要強行從官面上收拾這胖子,怕是前腳命令剛出去,後腳他們就被自家的老傢伙們鎮壓了。
沒有誰會蠢到這個地步。
“我就不信,這楚勝利會是個找不到把柄的聖人!”
黃婉兒面如寒霜,她才不管這胖子有多大的來頭,欺負了小弟,她這做姐姐的就要討個公道。
“把柄,這胖子一身都是把柄,可又能如何呢?”
絕對的實力,絕對的重要性擺在面前,把柄有個屁用。
“古哥,我不奢求你們家出手,只要能夠當作沒看見,我就感激不盡了。”黃婉兒泫然欲泣的模樣,令古伏波心疼不已。
他一臉苦笑:“你我之間需要這麼生分麼?算了,我給我大哥打個電話吧。”
當著黃婉兒的面,古伏波拿出了手機
。
撥通號碼,三言兩語的道出了黃少與楚勝利之間發生的一切。
“大哥,婉兒實在氣不過。”
古伏波硬著頭皮道。
一陣沉默,電話中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不支援,不反對,我們古家與這件事無關,黃婉兒想報復,是她自己的事,伏波你必須明白這一點。”
“大哥!”
古伏波急了,黃家的根基在香港,如果沒有古家的支援,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沒其他事的話,我掛了!”
電話中的頓時傳來一陣忙音。
“古哥。”
黃婉兒的聲音柔柔的,她緊咬著嘴脣:“小弟就拜託你了,我去京城!”
就在這時,古伏波的電話再一次響了,手機裡出現了有關楚勝利的詳細資料。
另一頭。
“大少,這不好吧?”
離楚勝利遠遠的,井水不犯河水是古家大少親自下令,可現在剛拒絕了自家兄弟的要求,反手把楚勝利的資料傳了過去,這不是和命令相悖麼?”碰一碰也好。”
古大少老神在在,雖然他不認為這位黃大小姐能把楚勝利怎麼樣,但是讓她探一探虛實,也是好的。
“萬一,鬧大了怎麼辦?”
古大少微微一笑:“伏波和黃婉兒畢竟還沒結婚,不是麼?”
“另外,找個渠道,讓楚勝利知道黃婉兒準備報仇的訊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