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因為氣憤,也曾偷偷對著花璃歌下藥。後來,那花璃歌整夜的睡不好,身上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子。請了大夫過來看,也只說是小姐碰了什麼不該碰的花,日後多注意點便好了。
沒人懷疑這事兒是她做的,也是,那個時候她已經和娘搬到了聽水閣。況且,有誰會懷疑一個九歲的孩子,居然會懂得自己製藥?
聞言,錦色瞭然的點了點頭。她回身看了眼皇后等眾人,有些報復性的一笑。然而,當她的視線轉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不遠處華貴妃與皇甫珏緩步走來。
當即,錦色整個人呆若木雞。傻愣愣的站在那裡,只覺得大熱天裡,有誰殘殘忍的對她潑了一盆冰水,自頭上涼到腳底。
感受到錦色的僵立,傾落原本還在往前跑的步子忽的一頓。旋即順著錦色的視線望去,不遠處華貴妃一臉端莊的走來,她的身側跟著皇甫珏。母子兩似乎在談論著什麼,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那一刻,傾落只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冷靜,剎那間土崩瓦解了。看著錦色那幾近崩潰的神情,傾落努力的笑笑,裝作沒事人般的扯了她一下。
“錦色,你發什麼呆呢?快些走吧,我當真有些不適。”
“哦,不舒服,不舒服,小姐,我們回去吧,走吧……”錦色有些神智空茫的說著,一邊拉著傾落的手,一邊往青蓮宮的方向走去。
然而,事事便是如此玄妙。
“安郡王妃!”
聽著身後那一道她並不陌生的呼喚,傾落重重的閉了下眼睛。
華貴妃,上輩子被她叫做母妃的人。當初,花傾落幫皇甫澈打天下的時候,身為母妃的她是如何說的?
哦,她記起來了。她是這般說的,“傾落,你陪著皇兒受的苦母妃都知道。若是他日皇兒為帝,母妃定然讓他好好待你。而且,無人可危及到你的地位!”
可是,後來呢?後來他果真為帝了。後來他當真負心了。她去找她這個母后時,她又是怎麼說的?
“傾落,你要認命。自古皇帝便是後宮佳麗三千,更何況,當年紫陌為了皇兒也付出了不少,絕不亞於你!”
絕不亞於!是啊?這蘇紫陌潛伏在皇后身邊,有的是辦法在暗地裡偷偷的幫他一把。所以,他感恩。可是她呢?她花傾落在千軍萬馬中,踩著眾將士的屍體,一步,一步幫著他走向了成功。
可結果,卻換來他一句。
“安皇后蛇蠍心腸,為人陰毒。朕時至今日才得知她往日種種惡行。故,賜毒酒一杯。廢去皇后封號,永不入葬皇陵!”
心,不是痛,而是恨,那種沁入肺腑的恨!
然而,轉身時。她眼底的恨意盡收,只剩下一片風輕雲淡。
“華貴妃金安,三皇子吉祥。”傾落有禮的對著華貴妃一個福身,臉上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
然而,她藏在廣袖下的雙手,卻捏的死緊。今日她心情本就不好,從花家出來到遇到月露公主,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如今,偏生又遇到這兩個死對頭。傾落只覺得今日的自己,很想報復!
若是可以,她甚至恨不得走上前,直接一人兩巴掌甩過去!順便將他們打的落花流水,連自己都不認得自己!
華貴妃看了眼一直低垂著頭,模樣恭敬的傾落。她從容的一笑,虛扶了一把。
“安郡王妃多禮了,今日本宮是特意來找安郡王妃的呢。沒想到,恰好在路上遇到了。如此,倒也是省的本宮多走些路了。”說著,那華貴妃還一臉親暱的握過傾落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傾落幾乎與本能的瞬間抽回自己的手,看著笑容一僵的華貴妃。傾落淡淡的一笑,“貴妃娘娘恕罪,傾落方才未曾洗手,怕髒了娘娘的玉手。此番,不知道貴妃娘娘來找傾落,所謂何事?”
聽傾落這般說,華貴妃臉上的僵硬瞬間消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看著始終呆愣愣的站在那裡的錦色說道,“我聽宮人說,安郡王妃身邊的錦色姑娘習得一手好刺繡。我宮裡的那些個丫頭又出奇的笨,怎麼都繡不好。所以啊,我就想跟安郡王妃討了錦色,讓她來我宮裡教教那些笨丫頭學刺繡。”
聞言,傾落抬起頭,看了眼冷汗涔涔的錦色,她笑著說道。“貴妃娘娘謬讚了,錦色的刺繡也是隨我學的。若是貴妃娘娘不嫌棄,不若邊讓傾落去教教你宮裡的人吧。反正,傾落這些日子也悶的無趣,如此也正好打發時間。至於錦色……”
她故意拖長著尾音,看著華貴妃和皇甫珏微變的臉色,她脣角幾不可見的邪味一挑,眼神中的鄙夷一閃而過。“至於錦色,她近來還在隨林嬤嬤學規矩呢。怕是無法去玉華宮教授刺繡了。”
那一刻,傾落看到華貴妃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可惜與狠戾。當即,她心中的那股怒意愈發的旺盛!怎麼?這母子倆還想著殺人滅口麼?呵……只要有她花傾落在,便絕對不會允許錦色發生意外!
倒是這華貴妃,此番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對於玉華宮,她可並不陌生。藉著教授刺繡的事兒,她倒是希望鬧得玉華宮雞犬不寧!
華貴妃,皇甫珏,爾等就等著接招吧!好好的享受享受,當初我為了你們用在別人身上的計謀,如今放在你們身上,又是何等的感覺?
華貴妃沒料到傾落會這般說,剛想開口拒絕,卻被傾落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
“若是貴妃娘娘嫌棄傾落太笨,太蠢,沒用的話。傾落也便不去玉華宮叨擾了。”語畢,傾落再度恭敬的低垂下頭,然而她的嘴角因為華貴妃的話,緩緩上挑。
“安郡王妃真是說笑了,皇上都說您蕙質蘭心,溫婉賢惠,你切不可一再的否定自己了。倒是本宮該說,若是安郡王妃不嫌累,便麻煩你來玉華宮幫我教教那般笨丫頭了。”說著,華貴妃還伸手指了指跟在後頭的幾個小宮女。
那些宮女見華貴妃這般說,皆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