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皖南點了點頭說:“請八王爺放心。”
看著八王爺離開的背景,江皖南竟突然覺得這場宮廷之中的鬥爭遠比她想象的更為複雜,她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又意欲何為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至少不連累所剩不多的家人。
韓止戰剛剛走進太醫院便是迎面碰上正巧出來的八王爺,低頭行禮道:“真巧,皇叔也在太醫院。是玉體抱恙嗎?”
八王爺搖頭道:“止戰不必掛心,本王就是稍感風寒,正巧進宮面見聖上,就一道過來太醫院取些藥材。”
“皇叔,下次就不要親自跑過來拿藥了,若是玉體不適就差太醫去王爺府出診,省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韓止戰輕笑道。
韓止戰慢慢走近江皖南卻絲毫沒有察覺,她自己也在思考那個問題,究竟是什麼人想要殺她,甚至是這麼處心積慮不計後果,如若那天真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麼想要殺害他的人已經知道了他跟黑衣人的祕密?並且那個人不但跟蹤著她沒被發現,甚至都沒有被黑衣人發現,可見這個人絕非什麼等閒之輩,武功應該會在她之上,才能輕而易舉的將她打暈扔到井裡。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個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在想什麼?我已經進來這麼久了,你依舊沒有發現。”韓止戰輕聲問道。
可能是因為太過專注,江皖南微微一愣,蹙著眉回過神來,剛要行禮。韓止戰拉住她說;“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更何況你還是抱恙在身就不要多禮了。”
江皖南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驚慌的表情慢慢退去,韓止戰問道:“究竟是在想什麼?我還當真沒有見過你如此空洞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事情一般。”
“我是在想是誰執意要是我,不惜在皇宮之中動手,若不是你救了我。怕是現在我已經沒命了,謝謝你。”江皖南皺眉道。
“皖南,不要謝我,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救了你,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下去。我這一生怕是都會在自責之中度過,綿綿無絕期。”韓止戰目光哀傷,看著江皖南像是望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江皖南微微蹙眉,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她看著韓止戰的目光欲言又止,只好低下頭一言不發。
韓止戰微微蹙眉,他苦笑了聲溫柔的問道:“對了,不說這些了,皖南你可知道是什麼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在宮中追殺你,你究竟是得罪了些什麼人,是否需要我加派人手保護你的周全。”
“不用不用了,我現在只是一個秀女,如果你在排侍衛保護我,不是更讓人有機可乘,我會小心的,你放心好了。”江皖南連聲拒絕道。
“真的不用嗎?我擔心你。”韓止戰蹙著眉沉聲道。他如此的擔心這個姑娘,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可能稍有不慎便會嚇到她,讓她離自己更遠。
“真的不用,大皇子請放心,我以後不會這麼不小心了。”江皖南認真的回答道。
韓止戰緊蹙著眉,雖然是不認可江皖南的做法,可是現在又不想強迫她只好微微的點了點頭,問道;“那麼深的井也是難為你爬了上來,一定吃了很多苦頭吧,若是看到那個人影我能再快一點找到你,你就不用再承受這麼多的痛苦了,都怪我,都怪我。”
韓止戰十分心疼,他伸出手指,想要撫摸江皖南略顯蒼白的臉頰,江皖南輕蹙著眉,微微偏頭躲開韓止戰的是手指,韓止戰只好心疼的放下。
江皖南心中思忖,原來那天的事情不是夢,那個救了她的人不是韓止戰,而是那個黑衣人,是他把她從水井中救了上來,正巧碰到韓止戰經過,才不得已快速離開,這麼說,還真是要感謝那個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不管猜測是什麼,至少這個人不想殺她,或者是現在不想殺她。
看著江皖南的失落的神情,韓止戰輕抿著脣,欲言又止,他多想問問她,為什麼那天在大殿之上,拒絕嫁給他,究竟是他還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或者是做出了什麼,這樣只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他相問,卻不敢問。韓止戰害怕她親口說出來的答案是他所不想聽到的,如果不是江皖南親口所說,他大可相信江皖南並非不喜歡他,而是因為女子天生的羞澀,愧於表達,而那天大堂之上她的拒絕不過是為了青王顏面的周全,也是體貼入微,通情達理。
可是她若是說了,她的心中還有別人,不會再有屬於他的位置,他當如何處之?成全她的喜歡,還是部分青紅皁白的把她自私的留在身邊?
韓止戰也緘默不言,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誰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自己心中的疑慮,終於開始明白,沉默是一種多麼可怕的東西。
江皖南猛然發現韓止戰已經許久沒有講話,也是怪她忙著想自己心中的疑慮倒是忽略這個人的存在,她有些尷尬的蹙了蹙眉輕聲喊道:“大皇子?”
“嗯。”韓止戰應了一聲,轉頭看著江皖南表情認真。
江皖南笑了笑說:“大皇子在想什麼?為何許久不發一言,是否皖南有什麼做錯的地方讓大皇子介懷了。”
“沒有。興許是最近累了些,難得清閒,一下子得了功夫便是想好好的靜靜。”韓止戰溫聲回答道。
“大皇子既然國務纏身累了,就不要再來看皖南了,我身體好得很,這點小傷寒,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江皖南認真的回答道。
“你是不想見到我嗎?”韓止戰語氣有些悲傷的問道。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江皖南連忙搖頭道。
“撲哧……”韓止戰突然忍不住笑了,輕聲道:“我知道,只是再過疲乏,只要見到了你,便是覺得輕鬆了一些。就像小時候一樣……”
江皖南突然有些慚愧,他說的小時候,她早就一點都不記得了,時間還真是折磨人的東西,只有記得的人才會為之煩惱為之困擾,而那些忘記了的人卻輕鬆自在並不覺得虧欠。
“你不需要理會我,當我不存在便是。”韓止戰笑笑。
江皖南心中無奈,這麼大的一個活人還是當朝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人,怎麼能說當成不存在就真的像是不存在一樣?可是也只好點點頭,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試探著喝起來,一想起自己的事情,倒是不知道韓止戰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等她恍然抬起頭來,看著身邊的位置空了,這才急慌慌的追了出去,可是院子裡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江皖南便是自顧自的懊惱起來。
“怎麼就沒有看到他是什麼時候走的,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什麼救命恩人,你在找什麼?”東方嫿鳶聞聲問道。
江皖南嚇了一跳問道:“你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來啊,來了就看到你在這裡發呆。”東方嫿鳶聳肩回答。
“門在那邊,你出現在的身後,你還告訴我你是剛剛來的。”江皖南皺著眉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質問道。
“是啊,我剛剛跳牆進來的。”東方嫿鳶指了指身後的牆壁滿不在乎的回答道。
“跳牆?你怎麼又跳牆。好好地們不走非要跳牆。”江皖南蹙眉責怪道。
“儲秀宮就在那邊,我明明走過一個走廊在跳牆就能進來,為何非要拐個彎繞個路走正門那?捨近求遠嗎?”東方嫿鳶不耐煩的進了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東方啊東方,你就不怕侍衛把你抓起來?問你為何有們不走非要跳牆,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江皖南嘆息著問道。
“哈哈……哈哈哈……”東方嫿鳶突然笑了起來,她十分好笑的看著江皖南,挑眉問道:“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東方嫿鳶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水笑道:“你是不是忘了這皇宮中的禁衛軍都是我父親手下的侍衛,我常隨他練兵,這些士兵大多數都是見過我的,他們會抓我?敢抓我?”
江皖南這才猛然想起來,對啊,這裡是皇宮,整個京城的兵馬都在東方家手中,他們當然不會為難這個刁蠻的東方大小姐,也難怪她在宮中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對了。你一直問我我倒是忘了問你,你在看什麼那?就像是尊望夫石一般看著太醫院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深閨怨婦在思情郎那。”東方嫿鳶笑問道。
“沒……沒有。”江皖南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還說沒有。臉都紅了,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到了,是不是大皇子?”東方嫿鳶一邊喝茶一邊悠閒的問道。
“對了這麼晚了。你怎麼這麼清閒跑到這裡來了?瑞媽媽讓你洗的衣服那?都洗完了?”江皖南問道。
“當然不是,不過說起這個,我倒是要謝謝你,你這會果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現在就是瑞媽媽的寶貝,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不是看我平日裡與你交好,這衣服也不用洗了,只要陪著你,確保你安全變好了,洗衣服的事情就落到塵茵那個可憐的丫頭身上了。”東方嫿鳶說著十分高興,就連咬蘋果的力氣也更大了幾分。
江皖南輕笑一聲:“其實我真的沒事了,明日便可會儲秀宮了。”
“回去?回去幹嘛?”東方嫿鳶蹙眉道:“不要回去,在住上幾日,你體內不是寒毒未清?”
“恩?”江皖南打量著東方嫿鳶的表情,挑眉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為何我說回去你這般不願意?還想讓我在這裡多住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