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止戰抱著江皖南急速跑到太醫院,所有人都驚訝於韓止戰的反應,在宮中,從來未曾有人見過大皇子韓止戰如此急躁,如此魯莽,甚至是連平日裡的和藹可親都消失不見。
他指著跪在大殿上誠惶誠恐的太醫們大聲喊道:“救不活她,你們都不要活了……”
從不發火的人,一旦發起火來,更加的讓人畏懼,重太醫更是不敢怠慢,忙活起來。江皖南雖然身子骨不弱,但是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太醫們心中都是捏了一把冷汗,若是無力迴天。怕是真的要為這個丫頭搭上性命。
黑夜中,一個影子跳進太醫院,韓止戰冷聲發話:“給我查,即便是天翻地覆也要給我找出這個入宮行凶的人。”
黑影點了點頭,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之中就像是從來都未曾出現過一樣。他焦急的等在屏風之外,此生還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好像是比那個躺在病榻之上的人更加害怕,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讓你恐懼她的死亡勝過了自己。
窗外的大雨越發的洶湧異常,接連不斷的閃電,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在奪走他所愛之人,只是他心中的滋味江皖南全然不知,她不想被救活,只想這樣安靜睡一覺,永遠都不要再醒過來。
雨下了一夜,韓止戰一夜未眠,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是忙碌一晚,終於放下心來。李太醫低聲道:“大皇子請放心,這位姑娘雖然深感風寒,如今已無性命之憂,只要妥善修養,排清體內淤積的寒氣,便可痊癒。”
韓止戰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迫不及待的走到屏風之後,江皖南慘白的臉像是一張雪白的綢緞,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看得他心如刀割,他坐在床邊,手指輕柔的拂過江皖南的面頰,還帶著絲絲扣扣的寒冷,那口井差點要了她的命……
而他,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也正是因為這樣,韓止戰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以前他可以韜光養晦,可以不爭不搶,只要等,等那些該屬於他的東西一點點被自己緊緊握住,可是現在,他不能再等了,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要拼盡一切也要守護,也要留在身邊的人。
“你們自行安排輪換休息,但是保證在太醫院的太醫不少於三個人,都下去吧。”韓止戰有些疲憊的說。
“是,臣告退……”太醫們紛紛推出房間,不自覺唉聲嘆氣起來,伴君如伴虎,這真的是一直叫踏進了鬼門關。
“哎,老夫從小看著大皇子長大,從未設想殿下竟有如此打的脾氣,今天虧是這個姑娘身體好,都則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是回天乏術啊……”一位老太醫悵然道。
“可不是,剛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我便覺得沒救了,脈象盡失,呼吸若有似無,我從醫多年,還未曾見過這樣的病人能起死回生,也是託上蒼垂憐,不該我等為她陪葬。”一名太醫連忙附和道,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就是不知道,這個姑娘究竟是什麼身份,竟然讓大皇子如此緊張的過了頭,看來非比尋常,我等還是小心謹慎微妙,雖然現在已無性命之憂,可是這個姑娘體內的寒毒卻遲遲未能排除,怕是會再生波動啊。”李太醫無奈的說。
“自然是,自然是……”
雞飛狗跳,皇宮的夜幕中難得如此驚心動魄。瑞媽媽看著這個賴在秀女宮不走的王爺,也真的是沒了辦法,韓丹青就坐在大堂之上,到時神情怡然。
“瑞媽媽,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否則,我就留在你的秀女宮。直到你把人交給我為止。”韓丹青一邊喝著茶,一邊睥睨著瑞媽媽冷聲道,他的神情威嚴絲毫不容侵犯,到時一點都不像是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瑞媽媽心中苦不堪言,這次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黴,好好地秀女宮就是被這群死丫頭鬧了個天翻地覆,一個江皖南已經夠讓她頭疼,還有整天惹是生非的韓珠璣也讓她絞盡腦汁不得安寧,東方嫿鳶這個姑娘雖然表面看起來十分豪爽,卻心思縝密,讓人難以捉摸,就是這個蘇芷更讓瑞媽媽擔心,她安靜的過頭了些。
沒想到,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個死丫頭究竟是怎麼會跟青王扯上關係,還要讓青王半夜潛入宮中來要人?
要是這件事稟報了皇上,皇上定是拿這個青王沒有辦法,到時候得罪了青王,倒黴的就是她瑞媽媽,倘若不報,難不成還真的讓青王帶走這個姑娘?秀女宮人多嘴雜,若是這件事情傳了出去,倒黴的還是她瑞媽媽,這種退進維谷,裡外不是人的事情,怎麼就讓她趕了個正著?
真的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瑞媽媽面容痛苦的回話道:“王爺,我雖然掌管秀女宮,可是這秀女畢竟是為太子選妃準備的女眷,若是讓王爺這樣帶走,豈不是壞了章法?王爺這是刻意為難奴婢啊。”
“瑞媽媽,你是個聰明人,自然不必在跟我賣官司,你我都明白,如今秀女宮只是選秀,那麼落選的人數眾多,多一個蘇芷,瑞媽媽自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如若你瑞媽媽當我青王是個王爺,把我放在眼裡,自然有辦法祝我一臂之力,如若你不把本王放在眼裡,自然是有萬般說辭。”
“哎呀哎呀……奴婢不敢,青王說的這是哪裡的話,奴婢身份卑微,自然不敢不把青王放在眼裡,只是……”瑞媽媽遲疑著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韓丹青突然拍案而起,冷聲質問道:“你的意思是不放人了?”
“胡鬧,還不給我閉嘴。”突然身後一聲令呵,讓原本心就提到嗓子眼的瑞媽媽更加恐懼的哆嗦了起來,韓丹青抬眼望去,冷笑一聲,這個瑞媽媽果然不簡單,竟然在這個時候搬出了他父親八王爺,好一個腳底抹油的奴才,竟然能找出如此一石二鳥的對策。如今若是八王爺同意放人,便是欠了她一個人情。若是不同意,青王再為難與她倒顯得仗勢欺人。
呵,果然是個老狐狸,在宮中混久了,都是練就了一身左右逢源的本領。
“奴婢叩見八王爺。”瑞媽媽趕緊行禮道。
“起來吧。”八王爺冷臉回答道。
“稟告八王爺,青王深夜到訪,要帶走我這秀女宮中的一位秀女,奴婢不知如何是好,還勞煩八王爺大駕光臨,請王爺恕罪。”瑞媽媽忐忑的說。
“可以啊,在宮中,這投機取巧的法子到時學了不少,今天如數的用到我青王身上了哈?”韓丹青冷笑著問道。
“奴婢不敢,只是此事並非奴婢可以做主的事情。”瑞媽媽回聲道。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跟我回去。”八王爺不悅的說。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帶走她。”韓丹青冷聲道。
突然大堂中走進一個女子,氣定神閒腳步中帶著端莊,正是那個讓人不省心的蘇芷。她走到韓丹青面前,仰起頭來,聲音輕柔,卻透露著毋庸置疑的鑑定,沉聲道:“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既然選擇進宮,我便不會在離開這裡半步。”
“你!不要在任性了,跟我走。”韓丹青遲疑一聲,拉起蘇芷的手朝著門口走去,蘇芷突然甩開他,冷聲道:“青王請自重。”
“好,不走也行,至少有些話,我要問個清楚,你跟我來。”韓丹青冷聲道。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大堂。
蘇芷目光試探的看著八王爺,八王爺長嘆一聲,微微點頭允許,蘇芷才穩著步子走了出去。韓丹青走到後院之中,見到蘇芷跟在身後,他轉過身來,嚴厲的呵斥道:“你騙我,你竟然騙我。”
蘇芷微微蹙眉,她沉聲道:“我原本以為,在我成為太子妃之前,我不會再見到你,沒先到會在這裡重逢,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做隱瞞。成為太子妃是我的本意,你不是也說以夢為馬,追隨自己的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睚眥,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韓丹青皺著眉。表情不悅的問道:“若是你說有人想讓你成為太子妃,我信。而你卻說是你想攀龍附鳳,我不信。”
“我為什麼要騙你?我有什麼好騙你的。”蘇芷目光微頓,眼神中像是含著一汪水色,她轉過身,背對著韓丹青彷彿才有片刻喘氣的力氣。
“為什麼?當初你選擇不告而別,我還以為當真如你留給我的書信上所說那般,你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你甘願為他放棄自己的一生,你甘願為他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甚至生命隨他而去,我還曾祝福你,沒想到。你竟然會騙我。如果不是我夜闖秀女宮無意間看到了你,他日再見你會怎麼跟我介紹你所愛之人?”韓丹青劍眉擰在一起。他靠近蘇芷,目光中滿是憐惜。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瞭解你,你從來不是趨炎附勢貪慕虛榮的人,你跟我一樣不屑於規矩和束縛,你不喜歡規規矩矩的過日子,你為什麼會進宮?是不是我爹,是不是他逼你的?”韓丹青一把拉住蘇芷的手臂,壓迫著她的目光。
蘇芷猛地甩開韓丹青的手臂,蹙眉道:“你知道什麼?你瞭解我?你又瞭解我些什麼?我想通了,作為一個女人,能得沐天恩才是最幸福的事情。王爺沒有逼我,是我求王爺送我入宮的,我一直把你……把你……把你當成我的兄長,我入宮你不但不祝賀我,還要強行帶我離開,你可還是我認識的丹青哥哥?”
“睚眥,你還要騙我?告訴我,我爹是如何逼你進宮的?離開蓬萊山谷就是選秀入宮?”韓丹青冷聲問道。
“該說的,我已經都說過了,你要我說幾遍你才會相信,沒有人逼我,是我自願進宮的,我就是要攀龍附鳳,那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我過夠了,我也想要成為主子,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便是幫我,否則我們從此恩斷義絕,便當做是從來都不曾相識!”蘇芷緩緩閉上眼睛,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