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皖南微微偏頭凝望著司馬翹楚,不急著開口,相反卻像是在打量司馬翹楚一般,而司馬翹楚卻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江皖南不願在浪費時間,她頓了頓輕笑著開口;“你不相信我?”
“你不說要我信什麼?”司馬翹楚不打反問道,他的眼神銳利而冷冽,像是盯著一個被抓現行的罪犯一般決絕。
江皖南眉頭蹙的更深,心中的壓抑也越發的明顯,她不屑於爭辯,反問道:“不信我還問我幹什麼?”
“江皖南,這就是你敷衍我的方式嗎?”司馬翹楚冷聲問道。
“敷衍?我說了我不瞭解韓止戰,你不相信我還說我是在敷衍你,好,我就是在敷衍你。”江皖南不悅的冷聲瞪了司馬翹楚一眼,轉身欲走,卻被司馬翹楚抓個正著,司馬翹楚雙臂按在沙盤上將江皖南桎梏在懷中,他的眼神如鷹隼般凌厲的急速而下,直勾勾的盯著江皖南,面容冷峻。
“江皖南,你是心虛了嗎?我問你如何用兵,你卻一再跟我強調你不瞭解韓止戰,這不是心虛是什麼?”司馬翹楚冷聲質問道。
“司馬翹楚,我認識你多久了?”江皖南輕笑著問道。司馬翹楚微微一愣,江皖南揚眉道:“我雖然說不上對你完全瞭解,可是我看得出來,你的問題本就是在試探我,你不信我,才會試探我,我回不回答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江皖南推開司馬翹楚,她的眼神有些冷漠,沉聲道:“我承認,聽到戰國主帥是韓止戰的時候我有些驚訝,也有些害怕,我不想讓他看見我,也不想讓他死在戰場上,可是著並不代表我會臨陣倒戈,若不是你我興許早死了,你救過我,可是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屢次身處險境,算是扯平了,我感謝你救了白竹,也感激你讓我收養新兒,所以我才願意隨你出征,只是我沒想到,呵……”
江皖南苦笑一聲道:“不過你的謹慎也沒什麼錯,畢竟我是戰國人,畢竟我是江倉的女兒。只是……”江皖南的眸色更加的深沉,她凝望著司馬翹楚眼中的悲傷無法言語,冷聲道:“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懷疑我。”
司馬翹楚劍眉微皺,無語凝咽,他看著江皖南突然有些心疼,這件事情似乎真的是自己太過於**,才會這樣步步緊逼,不止是江皖南,就連司馬翹楚聽到了戰國主帥是韓止戰的時候都有些驚訝,有些害怕,害怕此次交戰,江皖南會藉此機會逃回戰國。
司馬翹楚一直不明白,江皖南為什麼會跟他離開戰國,可是他卻明白,絕對不是為了他,江皖南雖然一直沒有逃跑,可這更讓司馬翹楚患得患失,因為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便是會害怕她沒有預兆的離開。
“皖南,我不是懷疑你……我……”司馬翹楚皺眉道。
江皖南緊咬著脣,把一面小旗插到沙盤上的一個城池上,沉聲道:“若是誰先攻下南國七城便是戰國太子,那麼韓止戮一定會一馬當先我們姑且以韓止戮喂突破口,他生性莽撞,好大喜功,不如將楚請城中一部分的兵力調回,乾脆把這座城池讓給他,韓止戮必然得意忘形一路窮追麼不捨,而楚請城之後的楚中城易守難攻,其後的楚江城則是易攻難守。”
江皖南頓了頓說:“若是在楚中城阻截韓止戮,雖然能消弱他的勢力,使其退兵,韓止戮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若不斷攻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們也佔不到什麼便宜,不如以退為進,將楚中城送給韓止戮,一連兩站告捷韓止戮便會順勢攻打楚江城,我們便可關門打狗,藉助於楚中城的天然屏障防守。韓止戮大軍後退無門,圍剿制下,便可清除右翼勢力,左右兩路不能互成犄角之勢,韓止戰不過三萬兵馬,自然容易了很多。”
司馬翹楚不禁一愣,江皖南的軍事天賦果然非同凡響,她竟然能想到如此高明的計策,利用韓止戮的缺點,和三座城池之間的天然地勢和遞進關係,設計出如此精良的計策,若是按照江皖南的部署韓止戮三萬大軍只要兩三日便可全部剿滅,如此一來戰國,軍隊勢必會遭受重創。
司馬翹楚心中的愧疚更加深刻,他恨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走到江皖南身邊薄脣輕啟,甜言美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江皖南打斷道:“司馬翹楚這次我助你收回失地,凱旋而歸,你我便就此兩清,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司馬翹楚凝眉重複道,他冷眼望著江皖南沉聲問道:“這麼殘忍絕情的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當初跟你離開戰國是因為皇宮對我來說太過危險,而現在你的身邊也不再安全了,我必須離開你,才能安穩的生活下去。”江皖南凝眉道。
“你不要在說了。”司馬翹楚冷聲打斷道,他怒目望向江皖南,情緒激動的質問道:“你說來說去,不就是讓我趕走阿嬌?你太讓我失望了……”
江皖南一愣,眸子陡然失去了光澤,像是心中那個剛剛被掩蓋的傷疤再次被人撕開,還鮮血淋漓的撒上了一層鹽,她的眼眶開始紅潤起來,她抬頭望著司馬翹楚,突然覺得這張臉有些陌生。
氣氛僵持不下,突然耳邊傳來了拓跋阿嬌甜美的聲音喊道:“天氣真冷啊,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司馬翹楚把目光轉向一邊,接過阿嬌手中的茶杯,拓跋阿嬌笑意盈盈的說:“江謀士也喝一杯吧。”
“不用了,謝謝。”江皖南沉聲道。
“喝一杯吧。”拓跋阿嬌雙手拿著茶杯遞給江皖南,在於江皖南推脫之中,不慎將茶水灑在手上,疼痛之下,杯子砰地一聲打破在地上,四分五裂,地上冒起騰騰的熱氣……
江皖南一愣,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那隻杯子,為何拓跋阿嬌會講茶水倒出來灑在自己的手上。
“啊……”拓跋阿嬌一聲驚呼,司馬翹楚迅速的轉過身來,看著拓跋阿嬌的雙手紅腫起來,因為疼痛還眼角含淚,而反觀江皖南面無表情,茶杯就碎在她的腳下,她卻毫髮無損,司馬翹楚不禁怒聲質問道:“你好大的膽子。”
江皖南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拓跋阿嬌連忙搖頭道:“啊楚,你不要錯怪江謀士,是我自己笨手笨腳打碎了茶杯,江謀士,我再去給你倒一杯。”
江皖南止不住冷笑一聲,卻讓司馬翹楚更為生氣,蹙眉道:“給阿嬌道歉。”
“什麼?”江皖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讓你跟阿嬌道歉。”司馬翹楚冷聲道。
“沒關係的啊楚,再說了真的是我不小心,不關江謀士的事,是我太笨手笨腳了。啊楚你不要生氣啊。”拓跋阿嬌連忙勸說道。
“莫名其妙。”江皖南也懶得在解釋什麼,這樣的女人她見多了,這樣的男人她也受夠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橋段,上輩子經歷的太多也已經麻木了,原來不只是韓止戈,天下的男人都一樣的笨,他們都一樣看不清什麼樣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偽裝在善良白痴的面具下機關算盡的那些女人才是真正的惡毒。
這些話,她曾經說過,如今已經一句都不想再說。江皖南轉身準備離開,司馬翹楚將茶杯摔在地上一把拉住江皖南的手臂,厲聲道;“我讓你跟阿嬌道歉。不許走。”
“放手。”江皖南猛然回頭目露凶光,縱是拓跋阿嬌也嚇了一跳,這個江南果然不是尋常人物,她從來沒講過任何人竟然敢這樣跟司馬翹楚說話,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她不禁驚訝的看著江皖南不能言語。
“道歉。”司馬翹楚堅持道。
江皖南輕咬著脣,反手抓住司馬翹楚的手臂,一記飛腿卻在半空停下,江皖南微微一愣,卻發現拓跋阿嬌摔倒在地上,她原本只是想讓司馬翹楚放手,卻沒想到這一腳卻不偏不倚的踢在了拓跋阿嬌的身上。
司馬翹楚見拓跋阿嬌被踢倒在地,眼神中更加怨憤,一把甩來江皖南的手,江皖南沒站穩,一個趔趄後腰狠狠的撞到身後的沙盤稜角上,穿心錐骨的疼痛迅速的傳遍全身,江皖南緊攥著拳頭,額頭滲出一層縝密的汗珠。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自己站穩。
司馬翹楚連忙扶起拓跋阿嬌一臉緊張的問道:“阿嬌,你沒事吧?哪裡疼,告訴我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有沒有,都是我不好,你們不要吵了,大敵當前,還是大局為重。”拓跋阿嬌淺淺一笑,卻隱藏不住笑容下的眉心微蹙。司馬翹楚的眼中滿是心疼,更多的是愧疚,他怒目望向江皖南冷聲道:“你太讓我失望了,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正好,這也是我想說的。”江皖南鄭重的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轉向拓跋阿嬌,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的不屑,她看著拓跋阿嬌嘴角微微勾起,沒想到這些下三濫的招式還真是屢試不爽。江皖南曾經還問過自己為什麼她學不會故作軟弱,學不會撒嬌和陷害,原來不是她太笨,而是這些手段真的讓人噁心。
拓跋阿嬌突然覺得有些心虛,江皖南看她的眼神竟然讓她有些不敢直視。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她,眼神像是在說。我看穿了你的詭計,真是可笑。
江皖南真身跑出營帳,司馬翹楚剛要去追,拓跋阿嬌便不經意發出一聲輕吟,她扶著腰,表情隱隱有些痛苦,似乎又怕是司馬翹楚看見,便用力隱藏。見司馬翹楚動作有些遲疑,拓跋阿嬌便立刻開口道:“啊楚,你快去跟出去看看江謀士心高氣傲,自然不會就此低頭,我真的不要緊,不要因為我而破壞了你們之間的關係。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