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蘇皇曜處理完政事,疲憊的闔上雙眸,扶額按壓了幾下太陽穴。
康福立刻端上了一杯御前龍井,輕輕的放於桌上,雕龍刻鳳的白玉杯裡,淡淡的茶水飄著幾片翠綠的葉子,溢位清香的苦意。
蘇皇曜心裡慌亂,一把推開眼前的幾本奏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現下腦海裡全是卿蘭錦的身影,他的心既期待著什麼又莫名的煩躁。
眼下只想趕快看到卿蘭錦,蘇皇曜猛地起身,迫不及待的走出御書房,邊道:“康福,朕要移駕璇華殿。”
“皇上駕到!”隨著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蘇皇曜的聖駕落於璇華殿外。蘇皇曜長腿一邁下了轎子,大步流星的走進殿內。
“皇上萬歲。”卿蘭錦正待屈膝行禮,蘇皇曜上前一把將她扶了起來,阻擋了她跪下的趨勢。
“不必多禮。”
卿蘭錦看著自己被緊握的手臂,面上劃過一絲不宜察覺的厭惡,將手臂不動聲色的掙脫出來,抬頭看著蘇皇曜,淺笑的恭謹道“多謝皇上。”
蘇皇曜低頭凝視著卿蘭錦,今日的她身著一身緋色織錦長裙,髮間別了支藍寶石碧珠簪子,顯得素淨典雅,益發的清秀端莊。
她剛剛午睡醒來,將三千青絲懶懶勾起,鬆散的挽了個籫別在腦後,幾縷髮絲落下來垂在耳邊,愈發顯得楚楚動人。
蘇皇曜就這樣呆呆的望著卿蘭錦,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有些觸動,往日冷峻的側顏也柔和了許多。直到接觸到卿蘭錦疑惑的目光後,才忽的發覺自己的目光太過熾熱,忙不迭的看向別處,微微咳嗽一聲,拂袖坐到了塌上。
此時的氣氛在二人的互不言語中愈發的尷尬了起來……
半晌,卿蘭錦開了口:“皇上此番前來是有何事嗎?”她實在覺得今天的蘇皇曜古怪的很,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蘇皇曜聞言掩過面上的慌亂,鎮定自若的說道:“朕閒來無事,便到處走走,恰好路過你這璇華殿,朕便進來看看。”
卿蘭錦不知道蘇皇曜是吃錯了什麼藥,她從未見過蘇皇曜對自己有如此溫情的一面,她印象中,蘇皇曜永遠是一個冷酷無情,無情無心的人。
卿蘭錦低低應了聲,沒有接話。
蘇皇曜眼睛巡視著殿內的物件,好似無意般說“最近天暖了,御花園的花都開了。”他目光流轉,最後直直釘在卿蘭錦的臉上,“你可願意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卿蘭錦不得已只得陪著蘇皇曜踱步去了御花園,往日或是清麗脫俗或是豔麗絕倫的花,在她這裡都能賞出個其中滋味來,可如今身旁多了個蘇皇曜,不但無法賞花,竟生出許多浮躁來。
卿蘭錦心下煩躁,她不知後宮中那麼多絕色佳人,又都對蘇皇曜極盡諂媚討好,他為何偏偏要來找她?
偏偏蘇皇曜還不許旁人跟著,硬是遣退了身邊的丫鬟侍衛。蘇皇曜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卿蘭錦在一起,他便有一種似曾相識卻又十分陌生的感覺。
“你這段日子可還好嗎?”蘇皇曜沉聲問道
。
卿蘭錦微微詫異,恭謹道:“臣妾近來一切都好。”
蘇皇曜望著眼前的如畫風景,心中動容,上前兩步負手道:
“櫻桃落盡春歸去,蝶翻輕粉雙飛。
子規啼月小樓西,玉鉤羅幕,惆悵暮煙垂。”
他身著玄色綢緞長衫,腰間繫著根玉色絲絛帶子,他劍眉星目,薄脣微揚,往日的冷峻如冰雪解凍般,生出一絲絲暖意。
卿蘭錦惆悵之情頓生,她緩步走向前面的拱橋憑欄遠望,沉吟片刻悽然道:
“別巷寂寥人散後,望殘菸草低迷.
爐香閒嫋鳳凰兒.空持羅帶,回首恨依依. ”
李煜雖是亡國之君,卻是個多情之人。他縱然不是個明君,可他卻是個好丈夫。卿蘭錦寧願不要這江山如畫,在她心中,一心一意對她好的,便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了。
他望著不遠處風姿綽約的卿蘭錦,眼睛微微眯起,眼前的人盈盈站立於拱橋之上,削肩柳腰,三千青絲如瀑布般洩在腦後,柔弱似花瓣而又堅強如蒲草。
他拼命剋制,卻還是沒能剋制住內心深處的慾望,大步上前擁她入懷。
卿蘭錦聽到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剛要回頭去看,便感受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向自己貼了上來,她聞到熟悉的味道,感受到自己耳邊傳來的呼吸聲,對這突如其來的溫存有些驚魂未定。
“錦愛妃……你愛朕嗎?”
卿蘭錦拼命掩飾住此時臉上的恨意,她在蘇皇曜看不見的地方面色鐵青,雙脣緊閉,想要脫身,只是無法。只好定定地站住不動,等著蘇皇曜放開自己。
良久,一片沉默。
蘇皇曜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微微失落。
但他自認為身為一國之君,天下都是自己的,自然認為後宮中的女人個個都對自己俯首稱臣,心懷愛慕,也就沒有懷疑卿蘭錦對自己的冷淡了。
蘇皇曜放開卿蘭錦,看著自己懷中的嬌小女子,想到她已經是自己的妃子了,還為自己生了孩子,不禁暗笑自己的多疑,想到這裡心中的不滿已然平息。
蘇皇曜邪魅的眸子望著卿蘭錦,在她耳邊輕聲淺笑,“朕今晚再來看你。”
說罷,一個轉身離去了。
卿蘭錦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生恨。
蘇皇曜午後批了幾道摺子,正為著如何賑災整治流民的事發愁,忽的腦海裡映上了卿蘭錦的一顰一笑,還有柔弱卻堅強的身影。他自從御花園裡出來,一個下午想的都是卿蘭錦,正經事卻是一點都沒看進去,氣的將奏摺摔在地上。
難道自己愛上她了?
他微微一怔,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怎麼會愛上卿蘭錦,自己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愛上另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暗,康福領著內務府的公公上前跪下,將一青色的綠頭牌高舉在頭頂,小心的詢問著“皇上,您翻牌子罷?”
蘇皇曜目光流轉,目光定格在一個名字上,修長的手伸向那個綠頭牌,不假思索的
翻了過去,星眸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
左輪和右影見了被翻的牌子,驚的面面相覷,皇上白日裡剛去了她的寢宮,還平生第一次要跟妃子單獨遊園,現下又要讓她侍寢,不禁目瞪口呆。
康福恭敬的端著牌子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翻了的牌子上面赫然兩個字:錦妃。
晴天的夜晚,滿天星斗閃爍著光芒,像無數銀珠,密密麻麻鑲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銀河像一條淡淡發光的白帶,橫跨繁星密佈的天空。
蘇皇曜坐在轎攆中,感受到夜風如水微涼,習習向自己吹來,想起白日裡卿蘭錦的淺笑,嘴角上挑,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璇華殿,卿蘭錦由銀月伺候著卸下朱釵頭鳳,十指纖纖洗盡鉛華,露出溫潤如玉的凝脂,紅燭點燃了不時發出“噼啪”的爆燭聲,映襯的更是黛眉粉面。
銀月輕笑著:“娘娘卸了妝,倒是更好看了呢!”
忽然聽到殿外傳來腳步聲,二人停下說話,齊齊回頭去看,迎面走來的竟是蘇皇曜,他身著墨色長衣,似與黑夜融為一體。
面上不似往日沉默嚴肅,看見卿蘭錦如此嬌媚,嘴角露出笑意。
卿蘭錦連忙從塌上起身,上前兩步,屈膝行禮道:“皇上怎麼來了?”
“愛妃記性真差”蘇皇曜一手扶起卿蘭錦,一邊邪笑道:“你忘了朕白天說過的話了麼?”
卿蘭錦想起蘇皇曜說過晚上便來找她,她本以為他不是當真的,早知他會來,就早早熄燈睡下,也許他就回去了也說不準,想到這裡,卿蘭錦臉上閃過不宜察覺的悔恨,悔之,悔之!
卿蘭錦溫順的起身,望著蘇皇曜溫柔的笑了笑:“皇上說得話,臣妾自然是記得的。”
蘇皇曜面如冠玉的臉上劃過淺笑,這一笑落在了幾個丫鬟的眼中,竟紛紛低頭臉紅了起來。
蘇皇曜一撩後襬,坐於塌上,向著卿蘭錦一招手:“你在做什麼?”
“臣妾剛剛卸了妝容。”卿蘭錦含笑盈盈走上前去,依著蘇皇曜的意思,緊挨著他坐下。
蘇皇曜攬過卿蘭錦,低低輕笑:“愛妃夜晚看來,更顯得明眸皓齒,國色天香了”說著眼裡泛起毫不掩飾的慾望,低聲邪笑道:“你這麼美,朕真想一親芳澤”
卿蘭錦溫婉輕笑:“皇上今日累了罷?”一邊不動聲色的推開蘇皇曜,“臣妾伺候皇上歇下罷。”
“愛妃可看過《西湖二集》?”
卿蘭錦不明所以:“……臣妾略看過一點。”
蘇皇曜低頭看著她:“周輯可是個**子,沒想到愛妃也看他的書”他笑的邪魅娟狂“那愛妃必定知道乾柴烈火怎的瞞了。”
說罷長臂一伸,徑直摟住卿蘭錦的纖腰,不顧卿蘭錦的阻攔,大手微一用力,將她抱起放於**。
蘇皇曜含住她的櫻脣,一邊嗅著她身上醉人的體香,一路向下親吻著如凝脂般的肌膚。
宮女識色的上前將簾帳放了下來,輕聲退了出去。
春宵玉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