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表演的正是‘貴妃醉酒’,‘唐玄宗’先一日與‘楊貴妃’約,命其設百花亭,一同賞花飲酒。
這日,楊貴妃遂先赴百花亭……
臺上的那個女子,畫著濃厚的妝,眼底帶著嫵媚的笑,手指也做蘭花狀。
一旁的顧雲依忍不住拍手叫好,果然是京城第一的戲班子,就是不同凡響。
卿蘭錦端坐在那裡,只覺得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在盯著自己,她向那目光尋去,只見神熔鍊沈榮樂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的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只見一旁太后看的津津有味,衛嫣然依舊同和昭儀坐在太后的兩側,不時地噓寒問暖。
暮春時節,最常見的便是楊柳依依,抽出新的枝椏。
戲子站在臺上,將劇中人物的形象詮釋的淋漓盡致,而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和那些個戲子沒有什麼兩樣,都是為了活著而努力著。
卿蘭錦坐在那裡,不禁感慨萬千,手邊杯中的水已經涼透,銀月又換了一杯熱水,她沿著杯子的邊緣撫摸了一圈,只見杯中的熱水帶著霧氣,白煙一點一點的向上而去。
最受矚目的地方,當然是要屬太后坐的地方,蘇皇曜今天下午並沒有過來,許是有要事要去做。
衛嫣然看著一旁的沈妃,低下頭:“所有的事情你可都是準備妥當了?”
要知道,她現下也捨不得這枚棋子,畢竟也是自己精心帶在身旁培養多年的。
但是此時遇到了棋風相當的人,她若是在不採取些措施,怕是真的會被爬到自己的頭上來。
“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皇后娘娘請放心。”她用她們兩個人才能夠聽到的聲音,小聲的開口,眼中帶著笑意。
其實她的心中多少也有些緊張,看著臺上的戲子,自己不正是那些人的真實寫照。
不知道過了多久,貴妃醉酒這一幕剛收尾,沈榮樂便站起身來,看著太后,眼中帶著閃躲。
“這是怎麼了,心神不寧的。”太后其實從一開始便注意到了她的異像,畢竟只是離自己不遠的人,她已經活了大半輩子,她必然是比這些人的心中清朗許多。
“回稟太后娘娘,臣妾倒是不礙事,只是臣妾想到今天中午的事情,還有些驚心。”說罷,她垂首,看著自己蔲紅的手指,讓人猜不出來她在想著些什麼。
一時間,這邊的人都將視線投到了太后這個桌子上,而其他離的有些遠的人,都不明所以。
“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太后聽了之後,臉色變了變,伸手將她拉了過去,那小臉上的驚慌失措,讓誰看了都心疼。
只見沈榮樂看看太后,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其他人,最終抿了抿脣,什麼也說不上來。
太后本來就是一個急性子,若是她在做出什麼事情,那可就關係重大了,這般想管著,她不由得上來,欲要開口,最後念及她的性子,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事情來。
“太后娘娘,今日臣妾在御花園中看到了一位妃嬪與另一位男子幽會
……許是臣妾看錯了。”這話一出口,這片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沈榮樂低著頭,看著攪在一起的手指,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只見桌子砰的一聲,杯子和杯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空氣像是凝結了一般,讓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太后怒目圓睜:“豈有此理,是哪個妃嬪,竟然做出這般卑賤之事!”
要知道,雖然每朝每代可能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也絕對不能夠姑息饒恕。
衛嫣然嘴角噙著一抹笑:“太后娘娘,這件事情還不一定是真的呢,許是沈妃是你看花了眼,更何況,為這事傷了您的身子,可不大說得過去。”
太后沒有說話,緊接著又看著沈妃:“真如皇后娘娘所說的那樣?你可知道包庇一罪……”
“臣妾倒是真切的看到了那個男子和一個妃嬪站在一起,至於其他的……臣妾還看到那個人送給了她一件東西,至於是在做什麼,臣妾就不得知了。”沈榮樂一聽,忙站起身來,著急的跪在了地上。
而後她抬起頭來,眼中帶著真切:“臣妾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她跪在那裡,身子發顫如同一個受驚的小鹿一般,雙手也是緊緊的揪在了一起,要知道她的命脈還被卿蘭錦扣著,這是一場賭局,誰押對了,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只見那邊的卿蘭錦看著這邊沈榮樂跪在地上,眉角一抽,只覺得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所有的人大概也都注意到了這動向,視線都鎖定到了那裡,只見有些耳朵尖的人,已經聽了個大概。
太后看著她跪在了地上,將她扶起來:“哀家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個嬪妃,你可記得她是誰?”
“臣妾因為一時覺得怪異,倒是把她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沈榮樂站起身來,依舊是恭敬的低著頭,一隻手緊緊的貼在腹部,另一隻手被太后拉著。
太后的臉上帶著微妙的變化,許是不知道她在想這些什麼,只有一旁的和昭儀緊緊的跟著太后,見她站起身來,她也站起了身子。
“既然你知道是誰,那就去將人指出來,不管是與不是,哀家都不會怪罪於你。”這些個手段,在她的那個年紀早已經被她玩膩了,只不過現在這事關皇上的聲譽。
有句話說的好,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
沈榮樂領了命,又恭敬的福了福身。
大多數的妃嬪今日也都坐在這裡,只見一旁的蘇嬤嬤大聲道:“今日沈妃發現有人與宮外之人勾結,太后命沈妃將此人揪出來,在場若是想渾水摸魚離開之人,立刻關押起來!”
聲音很大,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聽到,只見花雅兒聽了這話,嚇得一個哆嗦,癱在了凳子上,臉色極為的難看,看著一旁的卿蘭錦,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卿蘭錦低頭,只聽見她低喃:“卿姐姐,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顧雲依也嚇得不輕,看到她直接坐在了凳子上,若不是她扶著她,怕是早已經摔在了地上。
因為這個地方的位置有些偏僻,倒是沒有多少人能夠發現,只見坐在她們旁邊的李嬪,一直在觀察這邊的動向,雖然說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可是想到這個便是自己的競爭物件,怪不得沈妃會願意花這麼大的手筆,她這也認了!
卿蘭錦並沒有顧得及照顧周邊的環境,她回握上她的手腕:“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話不能夠說的太死,畢竟她也沒有把握讓她全身而退。
沈妃看著周圍的人,蘇嬤嬤站在她的身後,她故意放慢了步子,將這些人都看了個清楚,這才離開,她們做的位置,是離戲臺最近的,所以她這一路走來,倒是也沒有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
但是她並不著急,到了後面,看到坐在那裡的李嬪,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李嬪坐在那裡,微微頷首,面上神色恭敬,她的心中也清如明鏡,不管怎麼樣,有些事情,她註定是逃不過的。
而李嬪旁邊的那一桌,便是卿蘭錦她們幾個人,只見沈榮樂臉色變了變,站在那裡不動了。
“臣妾參見沈妃娘娘。”
她們幾個人忙行禮,卿蘭錦直勾勾的看著沈榮樂,眼中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沈妃娘娘,可是她們其中的哪位?”蘇嬤嬤看著她停了下來,便開口問道。
沈榮樂看了看她們幾個人,這才緩緩的指出了花雅兒,她不喜歡極了卿蘭錦這個模樣,就像是悠然一身的那個人,所有的事情都置身事外。
“你們在說什麼……”花雅兒著急了,臉上有些驚慌失措,看著站在那裡的沈妃,她眼中帶著恐懼。
“來人……!”蘇嬤嬤也沒有多說話,直接將人拉了起來,欲要帶走,卻被卿蘭錦攔了下來。
蘇嬤嬤識的她:“這是太后的旨意,卿小主若是想要抗旨,那奴婢就只能夠公事公辦了。”
卿蘭錦眼中依舊帶著笑意,就像是嘮家常一般:“蘇嬤嬤說的是哪裡話,雖然咱們不知道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可是雅嬪畢竟是嬪妃,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就這般粗魯的對待,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規矩。”
花雅兒看著卿蘭錦,不知道為什麼,一時間心中安定了許多,只見一旁緊緊抓住她的兩個人瞬間鬆了手。
“蘇嬤嬤能賣我這個面子,蘭錦我感激不盡。”卿蘭錦一番話說的蘇嬤嬤的心底痛快,畢竟人家也都說的處處在理,還以禮相待。
蘇嬤嬤擺了擺手:“倒也無妨,雅小主並沒有反抗,卿小主說的也極對。”
站在一旁的沈榮樂一時間面上有些難看,沒有想到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卿小主還這麼的伶牙俐齒。
“早聞沈妃娘娘的大名,若是有機會,還想向沈妃娘娘請教一二。”卿蘭錦此時對上的沈榮樂的眼睛,想到戰家上下的事情,她心如刀割。
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同意和戰家親事的沈榮樂,現在竟然會是蘇皇曜的妃子,即便是和她沒有太大的關聯,也不能夠饒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