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的不成樣子,因這大動作,卿蘭錦早已經滿身是汗,強忍住身上的疼痛,跪在那裡,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她。
衛嫣然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心中越發惱怒:“剛才見了本宮,為何不行禮?”
“卿姐姐身受重傷,你讓她怎麼行禮!”花雅兒掙脫了一旁宮女,徑直走上前去,看著衛嫣然,眼中帶著怒意。
“本宮念及你為了皇上身受重傷,不懲罰你,但是你也不能給本宮放肆!”她平生最不喜歡的便是被人挑釁她的權威,看著站在那裡的花雅兒,眼中帶著冷意。
看的花雅兒一個哆嗦,但是她絲毫不畏懼的挺直了腰板。
衛嫣然看向一旁的卿蘭錦,脣角勾了勾:“來人,將雅嬪帶下去,好好歇息!”
說時遲,那時快,從外面進來了兩個太監,徑直走了過來。
“你放開我!”花雅兒看著一旁走過來的奴才,想要離開,卻被攔住。
只得眼睜睜的被拖走,卻也是無可奈何,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她更是疼的呲牙咧嘴。
卿蘭錦看著她,衣袖中的手握得越發的緊,眼中的笑意愈來愈濃:“聽聞皇后娘娘仁德聞名天下,臣妾身受重傷,想必是不會難為臣妾的吧?”
“俗話說的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見了本宮不行禮,你又該當何罪!”衛嫣然直勾勾的看著她,那身板顫抖,卻是強撐著跪在那裡,單單是這樣,心中就一陣子快意。
卿蘭錦低著頭:“都是臣妾的錯,還望皇后娘娘責罰。”
她裹著一身白色的衣衫,顯得她更加的瘦弱,但是身子依舊是挺得筆直。
不卑不吭,就單單跪在那裡。
“既然你想要責罰,那本宮就如你所願,在這裡跪著,半個時辰後在起來。”她說的風輕雲淡,不在看地上的卿蘭錦一眼,直接離開。
一時間只有她身邊的漣漪留了下來,坐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卿蘭錦,那樣子要多神氣有多神氣。
看的一旁的玉然心中氣憤,可是在小主的威懾下,她又不敢阻止,只得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瞪著漣漪。
三個人的詭異氣氛下,竟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就這麼過了半個時辰,當漣漪離開的時候,卿蘭錦撐不住身子又昏了過去。
玉然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來,直接去了內殿。
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透徹,傷口又裂開了。
“小主,您受了委屈怎麼不說出來呢?”秋菊看得又掉了淚,拿出膏藥,輕輕的塗在傷口上。
卿蘭錦背對著她,看著白色的床簾,抿了抿脣:“今日皇后來勢洶洶,即便是我什麼也不做,她也會給我找個罪名安上。”
秋菊聽了,也不在說什麼,只是輕聲道:“小主,您忍耐一些,奴婢將藥給您上了。”
她點了點頭,就那麼安靜的躺在那裡。
這幾天,卿蘭錦過的也算是水深火熱,不得脫身。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但是睏意就是止不住的襲了上來,偶爾一歪頭,便睡了過去。
這天,她百無聊賴的躺在**,看著被子上繡的百花圖案,纖細的手指輕輕
撫了上去。
看著一旁走進來的戚公公,她抬眼。
“奴才參見小主,柔妃娘娘來了。”說罷,他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卿蘭錦抬眼,便看到了柔妃的身影,欲要起身,卻被她攔了下來。
歐陽挽揉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一身桃粉色的華服襯得她春風滿面:“看著你過的也不好,我就安心了。”
卿蘭錦看著她,淡笑不語,深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旁宮女端著的人参,看著又大又好,如果只是來諷刺自己的,怕是不會拿來這麼好的東西。
“柔妃娘娘近些日子過的可好?”她坐在那裡,喚人搬來椅子,放在自己的床前。
歐陽挽揉順勢坐了下來,下巴高高揚起:“過的可是好的不得了呢!”
“那就好。”她點了點頭:“今日可留下來用午膳?”
“午膳就不用了,我也就是過來看看。”她手指攪在一起,抬起頭來,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怎弄得這麼狼狽。”
“人生總有失意和失手的時候罷了。”一句話風輕雲淡,簡單的概括。
“我看你活的挺歡快,既然這樣,我也就放心多了。”歐陽挽揉笑了笑,起身離開。
“我身子不便,秋菊,去送客。”看著她離開,卿蘭錦看著一旁的秋菊。
“是,小主。”秋菊領了命,跟著歐陽挽揉出去。
一旁的玉然見她走了之後,不禁有些氣憤:“小主,這柔妃娘娘怎麼是這樣的人,當初咱們算是瞎了眼了!”
她深更半夜的,可是還為她送過藥呢!
“這種話下次可不能在說了。”卿蘭錦白了她一眼,看著她離開的身子,只覺得睏意襲來,不禁閉上了眼睛:“我困了,你們也都下去吧。”
因為上次晚上卿蘭錦發燒的事情,玉然現在可是謹慎著,和銀月輪流替換,每天都在小主的身旁候著,就怕出個什麼意外。
就這麼昏昏沉沉的,又睡過去了大半天。
身上的傷勢也因她的嗜睡好的比料想的要快一些,這日,卿蘭錦下了床,但是還不能夠去外面,只坐在書桌旁,凳子上也鋪了厚厚的軟墊。
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她眯了眯眼睛:“春天到了。”
秋菊推門進來,又做了些糕點,是專門為小主準備的,現在她除了將小主的身體好好的養好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情能夠做。
“今日又做了些什麼好吃的?”卿蘭錦眯著眼睛,在過不久說不定就會胖上去一圈,但是她現在早已經瘦了一圈。
“今日做的是用花瓣做的花瓣酥,都是些能食的花草,小主可以嚐嚐看。”為了做這個,秋菊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一個小巧的糕點工整的擺放在盤子中,就像是書生站在那裡,將自己的書卷工整的攤開,讓先生檢查作業一般。
卿蘭錦伸手捏了一塊放在嘴裡,她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糕點的味道做的不錯。
“小主喜歡就好。”秋菊眉開眼笑,比吃了糖還要甜。
一旁的玉然看著,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被秋菊瞪了一眼,雖然知道肯定有自己的份,可是美食在前,她又
怎麼能不心動。
卿蘭錦看著兩個小丫頭的互動,不由得笑了。
太后和蘇皇曜一直關係鬧得很僵,但是索性是,和昭儀被放了出來,也算是太后比較寬慰的地方吧。
這天,和昭儀依舊是陪著太后,閒來無事去了御花園,得知太后又要回靜安寺去,身子一頓:“這宮中錦衣玉食,又何必去那裡遭罪。”她眼中含笑,一隻手扶著她。
只見太后搖了搖頭:“怕是哀家人老了不中用了,還是山野之間比較適合哀家。”
她拍了拍和昭儀的手,看著她垂著頭:“只是哀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
和昭儀看著她的眼睛,有些閃躲:“那太后就在宮中好好安度晚年,臣妾也能夠陪在您的身旁,您說是不是。”
事情來的太突然,她有些把握不住。
太后抬眼:“你可真是這麼想的?”
“臣妾是真切的。”現在已經和皇后拉下了臉子,若是現在太后突然離開,皇后指不定會怎麼對她。
御花園中花開的正鮮豔,一如後宮中的這些女子一般,爭相鬥豔。
太后想了想,沒有說話,這些日子雖然蘇皇曜也會來看她,可是終歸有些味道變了,擱在她的心口有些不舒坦。
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傳到了蘇皇曜的耳中,她沒有直接找太后,而是找上了和昭儀。
和昭儀此時剛剛回長樂宮,便看到蘇皇曜端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她沒來由的一陣驚慌:“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吧,今日朕來找你是有事情要商量。”蘇皇曜起身,難得的對她和顏悅色。
和昭儀低著頭:“不知道皇上所為何事?”
“太后近日說要回靜安寺?”他一身黑色的華服,衣領和袖口都是暗黑色的襯子,頭髮被高高的束起,一張俊臉躍然眼前。
“回皇上,太后提過。”既然他問了,那肯定就是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蘇皇曜聽了,臉色變了變:“朕知道你和母后相處的融洽,回靜安寺這件事情,你好好的勸勸母后,外面太凶險,在宮中自然是好的。”
“臣妾知道,太后提過,但是也沒有說非要去不可。”她依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蘇皇曜看著殿內一片燈火通明,又坐了下來:“今日的晚膳朕就在這裡用了。”
“是,臣妾這就去讓人著手準備。”她依舊不卑不吭的,讓人猜不出她到底在想著些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蘇皇曜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歲月靜悄悄的溜走下,也慢慢消失了。
衛嫣然在一次去請蘇皇曜的時候,又撲了個空,她將筷子摔在地上,眼中帶著憤怒。
“娘娘,您別生氣,這太后想要回靜安寺,皇上肯定是要做些功夫,畢竟這可是他的親生母親。”漣漪站在一旁,將一碗養顏粥放在桌子上。
提到這事她就更加的氣惱:“本宮待太后就快比親孃還要親了,她就是看不得本宮的好!”
想到這裡,火氣就蹭蹭的直往上冒。
漣漪站在一旁不敢吭聲,皇后的脾氣,沒有人比她更瞭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