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從卿府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他徑直去了宮中。
李榮城並沒有想到事情發展的竟然是如此的順利,當他來到宗人府的時候,便見到康福手中拿著明晃晃的聖旨。
他看著一旁的康福,不由得拱了拱手:“康公公。”
“李尚書好久不見了,咱家是來接卿小主回宮的。”康福坐在那裡,一旁放著一盞茶,茶已經半涼,顯然已經在這裡坐了許久。
“康公公這邊請。”李榮城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
牢房中沒有哪個地方是好的,只見有些牆上血跡斑駁,有的地方擺放著的都是刑拘。
只聽得鎖鏈被開啟的聲音,一直昏昏沉沉的卿蘭錦歪著頭,一雙官靴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康福站在那裡,看到這場景,饒是見過許多慘案的妃子,也沒有此刻這般的心疼。
那被子上都已經染上了鮮血,好好的人現在已經面色蒼白的躺在那裡,單單是看著就覺得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卿容德無罪釋放!”
當康公公將最後一句話念出來的時候,卿蘭錦脣角勾了勾。
她心中很清楚太后只是想要給她一些教訓,最後自己也還是會被放出來罷了,只是是在這裡待的時間長短問題。
她因為身上的重傷,不敢動彈,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李榮城見狀,倒是託人去請璇華殿的宮女過來。
康福不動聲色的看著,卻也沒有出聲,而是走了出去,李榮城趕忙跟了出去。
“這聖旨您就先幫卿小主收下吧!”他的聲音中帶著些尖銳,是太監獨有的嗓音。
李榮城忙推拒,監牢中的過道並不寬,站兩個人著實顯得有些狹窄:“這可使不得。”
“看您對卿小主很上心,咱家這會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妥……”要說這皇上午膳的時候,他一般都是在的。
李榮城聽了他的話,臉上一急,又拱了拱手:“康公公說的哪裡的話,這都是聽人差事,供人差遣罷了。”
一聽到這話,康福心中那點芥蒂也消失了,拉著他的手點了點頭:“這些咱家都懂,宮中的差事,比其他地方要難辦的多。”
他知道康公公這是想要拉攏自己:“微臣也是第一次,若是有什麼做不好的,還請公公多指點一二。”
既然人家無意與自己結仇,他也樂得自在收了一個友人。
兩個人寒暄之間,雖然李榮城很擔心卿蘭錦的傷勢,但是也要將康公公送走之後才能過去。
當人走了之後,李榮城這才鬆了一口氣,拿著明晃晃的聖旨又走了過去,卻是被銀月喚住,身旁跟著的還有秋菊。
“銀月姑娘,卿小主在裡面。”李榮城是認得銀月的,這是卿蘭錦的貼身侍衛,一直跟在身邊。
當秋菊進去的時候,看到小主的慘狀,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這太后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狠毒心腸!
銀月在一旁將卿蘭錦輕輕的扶起來:“小主,您堅持一會,戚公公已經去請太醫了,估計正在璇華殿候著呢!”
“恩,我沒事,你們不用太過擔
心。”她任由兩個人攙扶著,身上的疼痛忍不住讓她皺了皺眉頭,看著一旁站在那裡的李榮城,只是點了點頭。
這句話還是拼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的,現在她早已經沒了力氣。
還沒有走出牢獄中,卿蘭錦又昏死了過去,嚇得秋菊臉色慘白:“小主,您不要嚇奴婢。”
“快點去璇華殿,讓太醫診治一番。”李榮城二話不說,直接將卿蘭錦懷中,卻被銀月接了過去。
“李尚書,外面人多眼雜,還是由奴婢來吧。”都是習武之人,力氣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李榮城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秋菊,只見她低著頭,才放下心來。
從宗人府到璇華殿距離並不近,銀月基本上是連跑帶走的,專挑人少的地方,以便飛簷走壁。
這一晃眼,秋菊在看身邊,早已經沒有兩個人的身影。
她苦著一張臉,焦急的走回了璇華殿。
此刻,趙太醫正坐在一旁給卿蘭錦把著脈,這些日子以來,他倒是三天兩頭就往璇華殿跑。
只見脈搏微弱,不過還是有氣息的,他收回手之後,又配了藥,交給了戚公公。
“有勞趙太醫了。”說著,戚公公遞了兩錠金子過去:“這些日子璇華殿的兩位小主都受了傷,還望太醫多費些心思。”
“這是應該的。”一來二去,趙太醫也將金子收了過去:“這些日子照顧好兩位小主,卿小主的身子常年不好,怕是要修養些時日才能夠好起來。”
“奴才一定謹記,太醫您這邊請。”戚公公臉上帶著討好,一手拿著藥方,塞進了衣袖中,並將趙太醫送了出去。
“你也別往外走了,去給卿小主煎藥吧!”說罷,趙太醫便接過自己的醫藥箱,大步走出了璇華殿。
直到他的身影走遠,戚公公才拿著藥方小跑的去抓了藥,拿回宮中開始煎熬。
每個殿內都有自己的廚房,但是廚子都是在御膳房那裡配的。
花雅兒看著躺在那裡的卿蘭錦,心中不是滋味,這到底下手是有多重,二十大板便被打的昏迷不醒。
這件事情也就這樣被瞞了下來,沒有幾個人知道,到了傍晚的時候,卿蘭錦才幽幽的醒了過來,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花雅兒,不禁有些著急。
“你身子還沒有痊癒,回去躺著!”這話說的斬釘截鐵,不容許反抗。
花雅兒咬了咬薄脣,滿臉的委屈:“我這不是一直惦記著卿姐姐,沒想到卿姐姐剛醒,就要趕我走。”
聽了她這話,卿蘭錦倒也沒脾氣,白了她一眼:“你身上的傷好了?就這麼瞎折騰。”
“快好了,其實也不礙事,還好卿姐姐當時收手的快。”她笑著說,卻是看到卿蘭錦滿臉的愧疚,噤了聲。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也就不會受傷了。”卿蘭錦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奈何她的傷在身後,動彈不得。
“我不礙事的。”花雅兒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將一旁秋菊端過來的藥接到了手中:“卿姐姐,我餵你吃藥。”
“還是讓我自己來吧。”她可是記得清楚,她的左肩
膀受了傷,不過這麼的亂動,真的能行嗎?
內殿裡,一室的燭光,將殿中照的通亮,兩個人爭執之下,最後還是秋菊餵了藥。
當一碗下肚了之後,卿蘭錦只覺得苦澀的藥味蔓延在口腔中,真的是極為不舒服。
但是看著花雅兒還不離開,不由得皺了皺眉:“剛開始不是說好了,我吃過藥之後,你就回去。”
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如果在累著了,那可該如何是好。
花雅兒聽了,眼中帶著可憐:“我今天晚上想和卿姐姐睡在一起……”
“不行!”她想也沒有想的直接否決了,這不是開玩笑麼!
兩個傷患住在一起,萬一晚上磕著碰著了,可該怎麼是好。
最後花雅兒不管怎麼說,卿蘭錦都一副堅決的樣子,不肯鬆口,最後她也沒了辦法,只得乖巧的離開。
銀月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將一封信遞到了卿蘭錦的手上:“這是家中寄來的書信。”
“恩。”卿蘭錦點了點頭,將信封拆開,看著上面的內容,脣角微微揚起,這裡面還裝了一盒膏藥,據說是華夙配置的,想到之前送給歐陽挽揉的那一瓶,和這瓶一模一樣。
自己的傷口有多麼嚴重她自己也知道,一般的藥膏怕是不容易恢復。
將書信折起來,又喚秋菊將蠟燭拿了過來,放在上面,所有的東西都燒成了灰燼。
“小主,要不要奴婢為您將這藥上了。”秋菊看到她趴在那裡,把玩著手中精緻的小藥瓶。
“恩,上了吧。”卿蘭錦點了點頭,將藥瓶交到了她的手中,然後閉上了眼睛。
秋菊小心翼翼的將藥瓶開啟,看著那驚心動魄的傷口,眼淚掉了下來。
卿蘭錦閉著眼睛躺在那裡,只覺得傷口處一陣涼意,她的手極為的輕,感覺不到太多的疼痛,眯著眼睛輕聲的開口:“以後就你為我上藥吧,一點都不疼!”
當聽到這‘不疼’兩個字的時候,秋菊的心如刀割,她擦了擦眼角的淚,不想讓小主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好啊,那奴婢這幾天就幫您上藥。”
當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對另一個人好的時候,不論她做什麼事情,都會以另一個人為出發點。
殿內除了微弱的呼吸聲,在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傷口的面積比較大,秋菊又怕弄疼了她,抹藥抹的很慢,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所有的傷口處才都塗了一遍藥。
和今天下午相比,要好了許多。
卿蘭錦本來想要翻身,卻被秋菊扶住,她抬起頭,滿臉的委屈:“這樣子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去在拿幾個枕頭來,墊在我的後面,這樣傷口處不就碰到床了。”
秋菊想了想,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當她離開的時候,卿蘭錦覺得,現在的自己,真是一點人權都沒有了啊!
連個小丫頭都不允許她做這個,不允許她弄那個。
很快的,秋菊便將枕頭拿了過來,幫助著卿蘭錦翻了個身。
即便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用了很長時間,弄完之後,她早已經氣喘吁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