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一旁的柳樹被風吹動,柳枝和其他的柳枝發生碰撞,沙沙作響。
院落中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生怕熱鬧了面前的君王。
卿蘭錦身子挺得筆直,跪在地上。
蘇皇曜看著她,並沒有開口說話,亦沒有人敢上前求情。
這可是殺頭掉腦袋的死罪,而且眾人的眼睛可都是直勾勾的看著的!
卿蘭錦此刻已經不知道該做說些什麼,只是筆直的跪在那裡,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還請皇上降罪,臣妾死有餘辜。”
那一聲沉悶的響深深的砸進了蘇皇曜的心中,那小身板雖然弱不禁風,可是跪在那裡倒顯得煞有其事,他抿了抿脣,在看去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一般。
“戰場上還能夠錯手傷了自己的人,這簡單的比試,若是傷到了也無妨。”蘇皇曜的這一席話,聽在在場的人心中,都不禁驚歎。
這可不僅僅是失手的問題,若是深究起來,也算是謀殺皇上了,那可是一件掉腦袋的大事啊!
卻被三兩句的概述了,這怎能不讓人震驚。
饒是卿蘭錦,也沒有想到,跪在那裡的身子一僵,卻是沒有說話,直到太醫趕了過來,蘇皇曜才將花雅兒抱著回到東廂殿。
卿蘭錦就那麼直勾勾的跪在那裡,一旁的銀月也有些著急。
“小主,奴婢相信您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眶微紅,聲音也多了些顫抖,那臉上的傷疤也因為面部的動作,變成了月牙的形狀。
這麼溫切的話,讓卿蘭錦忍不住抬起了頭,只見銀月的臉上淚水似乎還沒有幹,她的手輕輕的撫上去:“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她是不是有意的,其實她的心中最清楚不過,不過有些話她終歸是不能夠說出來。
她並不是卿蘭錦,只是一個死去了的靈魂,寄居在她的身體裡而已。
不過她發誓,這輩子一定會讓卿家繁榮昌盛!
她就這麼直勾勾的跪在這裡,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皇曜才走了出來。
他倒是忘了還在外面跪著的卿蘭錦,但是這個樣子,足足的證明了她的心思。
蘇皇曜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想要將她扶起:“這件事情並不全是你的錯,起來吧。”
“可是,雅妹妹確確實實是因為臣妾才受傷的,而且若不是雅妹妹擋了這一下,怕是後果……”說著卿蘭錦倒是不敢在說下去,聲音也有些哽咽。
“那這麼說,豈不是朕也有錯,這傷並沒有傷到要害,處理和包紮了一下,今夜過去,應該就沒有什麼大礙了。”蘇皇曜將她扶起來,不知道為何,此刻竟然這樣的有耐心。
一旁站在的康福緊緊的跟著蘇皇曜,並不敢出聲。
今天的事情,就算是他親眼所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可是真把戲,可是誰又敢在皇上面前使足了力氣?
“可是臣妾這心中總覺得過意不去……”卿蘭錦的面上露著擔憂,抬起頭看著蘇皇曜,一雙琉璃般的眼睛中閃著淚光。
蘇皇曜不是不會安慰人,可是他從
來沒有這麼有耐心的安慰一個人:“雅嬪之前還曾說過,這件事情不要怪罪她的卿姐姐,若是朕真的加罪於你,豈不是讓她心中更加的難受。”
“比武這件事情本來就有輸有贏,更何況你又不是故意的,就這麼過去了,休得再提。”說罷,他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殿內,這才轉身離開。
此事,也算是花雅兒救了他一命。
卿蘭錦看著他走遠,這才往屏風內走去,只見花雅兒臉色蒼白,哪裡都透著虛弱的樣子,讓她心中更加的難受。
“卿姐姐。”花雅兒看到她過來,眼中帶著晶亮,欲要伸手,卻是被這傷口弄的嘶了一聲。
“你快躺好,不要亂動了,這傷口剛剛處理好,若是在落下個什麼,你可是要我不好過了。”卿蘭錦的聲音有些哽咽,看著她,又將被子輕輕的給她掖了掖。
“卿姐姐不要擔心,我沒事的,如果這要是傷到了皇上,你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我也會跟著不開心的。”她露出笑容,一雙澄澈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卿蘭錦。
這麼單純善良的人,現在怕是不好找了,卿蘭錦看了看這四處,只點了兩個蠟燭,知道花雅兒怕黑,又命銀月去拿了幾支。
一時間屋內更加的亮堂起來,花雅兒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卿姐姐對我可真好。”
來到宮中之後,這麼有人情味的時候,她體會的少之又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她自然是十分貪戀。
“你身子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快別說話了,等會把熬好的湯藥端過來,你趁熱喝下,然後在睡一覺,明天就會好些了。”卿蘭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看著花雅兒一副純真的樣子,又想到自己比武的時候,心中所想的事情,都是一些殺人的手段,若是她知道了,會不會一如害怕蕭宛一樣的害怕自己?
卿蘭錦不敢在往下想,索性一旁的戚公公將煎好的湯藥端了過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奴才參見小主。”戚公公恭敬的托盤放在自己的頭上側,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
一旁跟著花雅兒的小宮女作勢要接過來,卻被卿蘭錦揮退。
卿蘭錦接過藥碗,一旁的小宮女又將一個枕頭拿了過來,墊在花雅兒的身後。
“來,先把藥吃了吧。”卿蘭錦抬手,用勺子舀了一勺藥,輕輕地吹了吹,這才放到花雅兒的嘴邊。
只見她沒有說話,而是乖巧的坐在那裡,一點一點的將藥吞掉,一碗藥不大一會就已經喝完,又換來秋菊端來今晚的膳食,一口一口的喂著花雅兒。
許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她今天吃的並不多,卿蘭錦知道她害怕孤單,便有一撘沒一撘的坐在那裡,和她聊著天。
這次花雅兒沒有聊以前的事情,而是回憶著來到宮中的時候,都遇到過什麼人,什麼樣的事情,她臉上帶著笑,看著卿蘭錦眨了眨眼睛。
知道她是為了寬慰自己,讓自己的心中好過一些,但是看著她那天真純淨的眼睛,一時間心中不是滋味。
又過了沒有多久,花雅兒漸漸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卿蘭錦這才輕手輕腳
的離開,銀月和秋菊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相視了一眼,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小主,您要不要吃一些東西,今天晚上您還沒有用晚膳。”最後看著小主直接去了住處,秋菊忍不住提醒道。
此刻哪裡還吃得下去,卿蘭錦搖了搖頭:“不用了,今天晚上我也不是很餓。”
月亮高高的掛在天空上,皎潔的月光灑在地上,像是鍍了一層銀邊一樣。
她們兩個人也不再說什麼,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她們兩個人便從殿內退了出去。
卿蘭錦躺在**,想著花雅兒的做派,輾轉反側,沒了睡意,這般天真的人兒,怕是在這宮中讓人欺負。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也暗暗下了決心,以後只要是自己能夠做到的,她傾盡全力也會護她周全。
卿蘭錦不是什麼不知道好歹的人,誰對她怎麼樣,她都記在心中。
第二天,宮中並沒有傳來什麼風聲,許是因為皇上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但是還是傳入了太后的耳朵之中。
一大清早的,蘇嬤嬤便來到璇華殿,看到端坐在那裡的卿蘭錦,福了福身:“卿小主,太后讓您移駕去慈寧宮一趟。”
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卿蘭錦放下筷子,心中如明鏡一般:“有勞嬤嬤跑來一趟了,我這就跟您過去。”
在前世的時候,她沒少和她打交道,蘇嬤嬤,也算是一個比較好相處的人。
“那老奴就在這裡等著卿小主。”誤傷了花雅兒事小,可是要傷了皇上,事可就大了!
“蘇嬤嬤,這邊請。”卿蘭錦也沒有心情在吃下去,而是直接站起了身,嘴角依舊噙著笑意。
言行舉止更是得體大方,蘇嬤嬤看著她,不知道為何,竟然湧生出一種親切感,至於為何,她也不知道。
一路上,都極為的安靜,卿蘭錦跟在蘇嬤嬤的後面,去慈寧宮的路上,要穿過一片御花園。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會在這裡碰到衛嫣然。
只見她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路上的人都給她行禮,她也沒有絲毫的理會。
卿蘭錦大致看了一眼她過來的方向,大概是慈寧宮。
許是太后又找了她麻煩,她淡笑不語,卻是低著頭,等皇后離開之後,這才跟著蘇嬤嬤繼續向前走。
宮中的規矩她大抵還是清楚一些,只要是比自己官階大一些的,走過來的時候,都要給她們讓道,讓她們先過去。
這次卿蘭錦過來,並沒有讓人跟著,在她看來,太后也是這個意思。
當走到慈寧宮的時候,看到蘇嬤嬤跟著,直接什麼都沒有說便放她們進去。
她一直神色泰然自若,規規矩矩的走著,這些都落在了蘇嬤嬤的眼中,畢竟這樣的女子,犯了錯事,還這麼從容的,並不多。
想到這裡,不禁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而這一來二去,卿蘭錦倒是不知道,在蘇嬤嬤的心中,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的變化。
“卿小主,到了。”只聽到蘇嬤嬤的聲音,她這才抬起頭,踏過門檻,太后正端坐在軟榻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