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part54
蘇白是被嬰兒的啼哭聲驚醒的。╚╝因為房間的隔音很好,所以那微弱的啼哭聲只是走廊裡一閃而過,之後就沉寂了下去。可即使是這樣,蘇白也還是被吵醒了。實際上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半夜兩點多。嘴裡乾乾的,嘴脣都快裂開了。蘇白想了想,覺得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乾脆起身下樓去接了杯溫水。再上樓的時候才發現,離他房間不遠的另一個一直沒使用的房間門正微微開著條縫,有燈光從裡面射出來,漆黑的走廊裡劃下一條亮線。
有近乎囈語的男聲低低從裡面傳來,蘇白透過門縫向裡面略帶好奇地張望。
這是一個嬰兒房,牆壁上畫著各種絢麗可愛的卡通物以及其他可愛的小動物,看上去溫暖而又充滿童趣。蘇淮安正抱著蘇燦輕聲哄著,蘇燦則他懷裡,用力吸吮著奶瓶裡的牛奶。江管家一旁時不時指導著蘇淮安,告訴他一些嬰兒的注意事項,蘇淮安一邊聽一邊輕輕拍打著蘇燦的後背,臉上的笑容是蘇白從未見過的溫柔。
心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蘇白緊了緊手指,對自己此刻的感受有些不解。他悄悄打了個哈欠,明天還要上課,所以還是回房間去休息吧。那孩子,反正還有許多照顧,也不差他一個。
因為這學期曠課太多,所以蘇白的任務並不輕鬆。A高之所以能夠一直培養出各色出類拔萃的學生,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於這裡的教學體系並不一味地注重應試教育,對學生各方面的素質也抓得很緊。即使是蘇白所的A班,很多課程也是要進行純外語教學的。蘇白之前的成績雖然不差,但因為這學期得大片空白,所以對於這些外語課程多少開始覺得吃力。
讓蘇白意外的是莫司言那小子的外語竟然很不錯,所以這學期的很多課程,因為有莫司言,蘇白總算趕期末來臨之前順利捋順了。
考試結束後,自然就要開始暑假。
“蘇白,假期有什麼打算?”癱蘇白背上,莫司言有氣無力地問道。╚╝
“喂喂餵給下去,想壓死嗎?”蘇白雖然這麼說,但也沒什麼反抗的動作,對於莫司言的沒正行他早已經習慣了,“假期啊……目前還沒什麼想法。”估計也就是宅家裡了吧。
“哼,可別再像上次似的,隨便拉個就去玩命,可不是誰都像少爺這麼大度的啊~”似乎想到了什麼,莫司言把腦袋埋蘇白的脖子上輕聲哼笑,伸著手指蘇白面前胡亂劃拉著。
蘇白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去年似乎也就是這個時間,蘇白和莫司言一起出了事故,然後才有他到了這裡。一時間不禁有些感慨,明明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卻好像經歷了很久很久。這段時間好像被誰無形中無限拉長了,漫長得讓覺得疲倦,而其中的細節卻依舊曆歷目,讓想忘也忘不了。
蘇白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曾經的他,無論多難過的事情,也會選擇性地遺忘掉,只留下那些美好的愉快的部分,記憶中慢慢發酵,每次想起來時都只會讓他微笑。現卻總是回想起一年前葬禮上父母哀慟的神情,還有那些鋪天蓋地而來讓他措手不及的真相和麻木。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竟然學會了去怨恨。╚╝
“唔……”莫司言的鼻子蘇白頸間嗅了嗅,蘇白覺得癢癢的,“幹什麼呢?”
“身上怎麼一股奶味兒啊?”莫司言模糊的聲音幾乎貼著蘇白的面板傳來。
蘇白只覺得被莫司言鼻子蹭到的脖子上麻癢麻癢的,抖了抖把莫司言病菌一樣從身上抖下去,伸著袖子聞了聞,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幾乎快要聞不到的奶味兒,看著莫司言不禁有些好笑,“是屬狗的嗎?這都能聞到?”
“家老頭子才是屬狗的。”莫司言一臉正色。
蘇白囧了下,收拾好東西,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家裡最近添了個小不點,可能是洗衣服的時候沾上的吧?”
“小不點?那是什麼?狗?”
蘇白抽了抽,“……是弟弟,剛生下來沒幾天。”
莫司言立刻舉爪,“想看!”
“哈?”
於是,蘇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莫司言就和他定下了第二天去蘇家拜訪的約定。
蘇白看著莫司言一溜煙迅速閃的背影,站原地伸著手指無語凝噎。還沒答應啊喂!他撓了撓頭,琢磨著就算自己說不方便,以莫司言行素的性格估計也不會聽。
因為是學期的最後一天,A高也知道學生們沒什麼心思,乾脆早早地就放學了。
蘇白走的時候,學校裡大部分已經都走光了。╚╝習慣性地往林柯的保健室去,想看看他去不去蘇家,去的話,乾脆讓他搭個順風車回去好了。
保健室A高教學樓一樓的一角,因為是學期最後一天,各個部門都已經放假走,所以這個時間根本沒來,也因此,蘇白聽到門內傳來的響動後,剛要敲門的手難得遲疑了一下。
林柯似乎……有客?
“唔……給放開!”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低吼,夾雜著像是小動物受傷時的嗚咽。那是林柯的聲音。
蘇白的眉毛忽然抖了抖,緊張的看著保健室緊閉的門,嚥了咽口水。
“放開的話,又……”另一個聽著很耳熟的男聲音溫柔地響起,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
蘇白摸了摸下巴,不知怎麼的,總覺得這個熟悉聲音的主似乎笑呢。
不過,咳,怎麼忽然有種基情燃燒的趕腳呢>o
鼻子裡忽然熱熱的,有**忽然奔騰而出,蘇白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後猛地低下頭,看著流了一身的鼻血,心裡冒出無數個的點點點。
果然聽牆角是要遭報應的啊……仰著腦袋扶著牆站起身,蘇白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間去了。
因為被林柯和江寧的JQ震驚到了,所以直到一路飄回家,蘇白依舊維持著一張呆目的囧臉。脫下外套後,渾身是血的樣子把江管家嚇得半死,直拖著蘇白問他到底怎麼了。見蘇白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江管家立刻給蘇淮安和林柯打了電話。
“奇怪,林醫生的電話怎麼沒接?”那邊江管家正自言自語著,這邊聽到的蘇白渾身一激靈,立馬奔過去把電話掐了,然後告訴江管家自己只是流鼻血了。
林柯那邊沒準還辦事呢,打擾別OOXX是會被驢踢的嗷嗷o(>-
“好端端的怎麼會流鼻血?”和蘇白的毫不意不同,江管家聽了蘇白的話,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然後拿了藥箱過來,又用酒精棉幫蘇白擦了擦臉。
蘇白摸了摸仍舊有些發癢的鼻子,這才注意到江管家滿臉的擔憂。
江管家……是真的關心他吧?
蘇白垂下眼睛,任由江管家他臉上忙活。原本因為撞破林柯和江寧的JQ而沸騰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其實自從他來到這個家以來,大家對他都很好。他不知道這些對以前的蘇白如何,起碼他沒辦法把一切都當成理所應當的。只是當有一天,他忽然發現原來所有的一切只有他不曾知曉的時候,蘇淮安和江管家對他的好,他就再也沒辦法用曾經單純的眼光去看待。他一直覺得,現雖然不再拒絕他們對自己好,但也不會再抱著感激的心情。
只是,真的是這樣麼?
感受著江管家小心翼翼地擦拭,蘇白忽然垂下眼睛,“已經沒事了……上去洗澡。╚╝”話音未落,就起身上樓去了。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蘇白看了看天色,正是下午的時候。
他來到蘇燦的房間,坐嬰兒床邊上,看著那個這幾天裡像是忽然換了層皮的小包子出神。和剛生下來時通紅的面板不同,蘇白不確定嬰兒是不是真的會一天一變。反正他某天偷瞄蘇燦的時候,發現這小不點竟然真的像剛出鍋的發麵包子一樣,變成了有白又軟的一小團。
小包子的眼睛還沒睜開,蘇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伸手那跟牛奶差不多顏色的包子皮上戳了戳,然後粉嘟嘟的小嘴上立刻給他吐出幾個透明的泡泡來。
“小包子,莫叔叔明天會來看,”壓□子小包子身上嗅了嗅,果然一股濃郁的奶味兒撲面而來,“可得給爭點氣,明天不許丟,聽見沒有~”
說著說著,蘇白自己倒是先笑出來了——這麼個小不點,怎麼可能聽得懂他的話?不過這對他的自說自話沒什麼影響。注意到小包子臉上露出一個像是笑容的表情,蘇白“誒”了一聲,手指那孩子臉上摸了摸,“想不到還有酒窩呢,噗,長大沒準也是個禍害啊~”
跟小孩子說話的時候,似乎不自覺地連自己也會變得幼稚起來,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卻總能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只要這孩子一直維持著現這麼安靜的樣子。
“其實,從生理角度來說,應該叫爸爸,”額頭小包子臉上蹭了蹭,蘇白繼續自言自語,“所以叫莫叔叔並沒有什麼錯。但是這件事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告訴,以後大家知道的,也只會是是蘇白的弟弟。以後的父親,其實是的爺爺啊小包子。”
蘇白的頭髮刺得蘇燦不舒服了,小包子撇了撇嘴,不高興地繼續吐泡泡,蘇白給他擦乾淨,忽然嘆了口氣。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蘇白看向房門,蘇淮安正靠那裡看向這邊,也不知道回來多久了。
“回來了啊。”淡淡打了個招呼,蘇白轉過頭,靠嬰兒**,看著窗外發呆。
嬰兒房的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可能是為了避免蘇燦調皮會碰到,雖然蘇白覺得,短時間內這個問題都不會存,畢竟那隻小包子現連動動腦袋都費力。
蘇淮安他身旁坐了下來,“江叔說流鼻血了?”
“嗯。”蘇白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看看。”話音剛落,蘇淮安修長的手指就落了蘇白臉上,托起他的下巴。
蘇白黑線了一下,鼻孔有神馬好看的!!!
伸手把蘇淮安的手壓下去,蘇白搖了搖頭,“沒事了,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止住血了。”
蘇淮安的手有些粗糙,手指修長溫暖,蘇白遲疑了一下,手掌就被蘇淮安輕輕釦了手裡。手背的溫度讓蘇白僵了一下,往外抽了抽,沒抽出來= =……瞥了一眼蘇淮安,那正看著包子樣的蘇燦,也不知道想什麼。
“莫家那小子明天要過來?”
“唔。”
“他來做什麼?”蘇淮安的目光總算落了蘇白身上,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疑問。
蘇白忽然想起蘇淮安對莫司言一直都不怎麼待見,沉思了一下,“他說想來見見蘇燦。”
“告訴他了?”蘇淮安的手指忽然動了,像是考慮什麼一樣摩擦著蘇白的手背。
蘇白皺了下眉,忽然有些不耐,“他是朋友!”想了想,又補充道,“只跟他說了蘇燦是弟弟。要不然跟他說一聲,明天別來了,們出去玩。”
“沒事,他不是想見蘇燦麼。”蘇淮安說著,放開蘇白的手,忽然站起身。
“明天公司沒什麼事,也會家裡。”說完,留下有些意外的蘇白,獨自一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趴地……受打擊了,內牛……
咱知道咱就是爛泥扶不上牆T-T。
於是今天的份更完了,抹淚爬走。
專欄在此,收了吧收了吧=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