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十三章 留下
“北秦皇所言，孤城怎麼聽不懂啊。”孤城眯著眼笑道，心裡卻是有點懷疑，難道真被這個琅琊看出什麼端倪了？
“南梁的禍亂是您一手操辦的吧。”琅琊也不打算再繞下去，本來就是夜長夢多的事，加上天也快亮了，時間不允許他拖拖拉拉等著孤城先鬆口。
孤城心裡咯噔一下，連蕭皇后都是瞞過去了竟是沒有逃離掉琅琊的法眼，這個男人果真可怕。
“既然北秦皇都知道了，還勞煩您半夜前來詢問，真是有勞了。”孤城說得相當客氣，琅琊也聽得相當客氣。
“這裡是南梁皇宮，什麼北秦皇，叫我琅琊就好。”這孤城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還一個北秦皇過去，一個北秦皇過來，唯恐天下不知啊！琅琊心裡抓狂。
“那敢問琅琊此舉何為？”孤城也不繞圈子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不如攤開來講反而要輕鬆明白許多。
“不過是想請將軍幫個忙而已，相對的，將軍也可以在我這裡撈到好處。”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孤城冷哼一聲，“平凡俗物可是無法打動我的，我可不是那些見錢眼開的臭老頭。”
琅琊驚訝於孤城最後的三個字，想不到溫文儒雅的葉孤城也會時不時的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言語，“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憑藉北秦的兵力。”最後一句話狼牙畢露。
孤城冷眼看著琅琊，許久才壓著性子說道。“孤城不傻，北秦的兵力，哼，那之後不就成為北秦的土地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
“誰？”一道人影閃過。孤城示意琅琊不要再說下去，繼而快速追將出去，卻也只撲了個空。
“此人好身手，竟是能在孤城將軍的速度下逃離過去。”看到孤城警惕的回到屋中，琅琊卻也不急，看那人的速度，怕是和耀有得一拼，如此絕頂的高手，琅琊從來沒有在南梁聽說過，更何況南梁明面上最強的男人已是在自己面前。
只是方才那人離去時的方向讓琅琊有點擔憂。風中夾雜的淡淡秋海棠的味道。雖然很淡。卻也很清晰。
是她嗎？
孤城眯著眼，方才風中的秋海棠的味道他也聞到了，西涼畢竟是南梁的友好國。秋海棠的味道孤城是不會記錯的。
難道是她？
抬眼看向對方，四目相對，果然在這一點上，他們終於想到了一起。
“既然都被暴露了，我想我們現在也沒有在談下去的意義了。”孤城隨後下了逐客令，琅琊聞言也不在耽誤，臨走時只說後會有期，希望將軍慎重考慮。
將紗巾拉過臉遮住面容，迎風還殘留著一縷清淡的花香。
快速回到房間，驚魂未定的雪晴將床頭的蠟燭點燃。溫暖的燭光映照著她慘白的臉，幾番深呼吸下慢慢恢復體力。
本是想去問耀今後他們打算怎麼辦，結果才一出屋便看見琅琊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門，疑惑和好奇心的趨勢下雪晴暗暗跟在了琅琊身後。
有著寒符石的寒氣將雪晴的氣息完美收藏，不過這一切卻全都看在耀的眼中。
只不過依著耀的性子，如此好戲怎有回去打攪，反正雪晴是不會傷害琅琊的，不如走去看看。
於是耀也隱藏下氣息跟隨在雪晴身後。
本就是影衛出身，對於氣息的隱藏耀可以說是爐火純青，加之一門心思全在琅琊身後，也就放鬆了對身後來人的探查。
看著琅琊進了孤城的殿宇，雪晴狐疑的眯起眼，他們兩不是一向不和嗎？為何琅琊會半夜來找孤城？
靠近殿宇，仔細聽著琅琊與孤城的談話，不過當聽到他們說要合作的時候，雪晴倒吸一口冷氣。
北秦皇三個字重重的壓在雪晴心上。
琅琊，北秦皇，琅琊，北秦皇……
雪晴反覆在心裡唸叨著這幾個字，無聲的痛惜從四面八方湧向而來，襲擊著雪晴的神經，她的心臟。
聯想至之前發生的一切，原來是這樣，也應該是這樣。奈何過度的情緒反應讓屋中的人察覺，孤城第一個衝了出來，不想讓任何人發覺，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雪晴此時此刻的表情，她的軟弱，她可笑堅守的自尊都不允許別人看到她的那一面。
瞬間轉移方位，恰好是孤城開啟房門的一剎那。忍著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冰涼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殿宇，呆坐在床前。
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琅琊！
而一旁的耀看著時機不對，立刻早一步潛入殿宇，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安靜的守護著殿宇等著琅琊歸來。
一推門便朝向一旁靠著牆站立的耀，琅琊突然笑了，笑的很大聲，沒有絲毫拘束。然後緩慢走向耀。
耀也被琅琊這反常的行為給弄得不知所措，不過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琅琊一定知道了他當時也在屋外。
“方才的那人是雪晴吧。”當時屋外有兩道氣息，一道因為情緒的激動暴露了，而另一道嘛，若非是這些年琅琊熟知耀的氣息，加上耀又是他的暗影護衛隊長，否則也是很難察覺的存在。
認準了那人那道幾乎等於沒有的氣息就是耀，琅琊步步緊逼，當時他出去的時候耀曾說你們之間的大事我作為暗影不想攙和，加上整個南梁皇宮裡，能夠和你們兩人抗衡的幾乎等於無，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所以琅琊就想啊，本是決定不去的人偏偏在他走後不久又跟了上來，期間必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嘛……想來想去。琅琊覺得還真只有雪晴這個人才可能調轉耀的決定，畢竟他是很想近距離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北秦寵妃的。
耀無奈的聳聳肩，心說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幹嘛，我敢說嗎？
“是。”可是心裡再怎麼狡辯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琅琊的問題。誰讓他是老大呢，組織告訴我們要聽老大的話，不然下場是很慘的。
“她怎麼會跟來？”得到肯定答案後的琅琊心裡似是放下一塊石頭，若是他猜錯了那可就麻煩大了，畢竟北秦皇這個三個字就足夠分量了。
“難道是你說的？”琅琊狐疑的盯著耀，這裡除開自己和孤城，那個南梁皇子還有耀之外，沒有人認得雪晴，或者說認得雪晴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是你自己出去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看見了。”知道琅琊又開始想東想西，耀心說最好先行交代。否則後果自負啊。
“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啊。公子！”
這邊剛好送走‘貴客’沒多久。蕭皇后一個人仰躺在皇座上越想越心虛，總覺得雪晴那雙眼似曾相識，在哪裡見過。
雖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名字。眼睛的瞳色也不一樣了，冰藍色的眼眸帶著股歷經殺戮才會有的戾氣，是真正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人，和記憶中的那位皇妃完全扯不上邊。
不過她還有有一個女兒是吧，但死都死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今日見到的那個少女總讓蕭皇后心神不寧，徹夜難眠。
南梁的清晨來到很早，因為聽聞琅琊的話語的雪晴後半夜也幾乎沒有睡，呆愣愣的坐在床邊等著天亮。
還有幾個時辰，蕭皇后。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為什麼事都人不知鬼不覺！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次看你還能那什麼做賭注。
早早動身換了身乾淨清爽的勁裝，將短刀背在身後，紅色的勁裝配上高高梳起的長髮馬尾，也是用紅色的綢帶綁了個結，過長的劉海隨意飄灑在前額，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別有番巾幗女英雄的視感。
推開門，門口前來服侍雪晴的宮女看見裡面的主子竟是自己走了出來，還是一身勁裝打扮，呆愣在一旁連帶著雪晴已經走遠了都還沒有反應。
去往東宮的路上，雪晴想了很多，她到底是為什麼來到南梁，又是為了什麼離開西涼，接著為了什麼遠離燕瑛，最後選擇在了生育她這片土地。
那北秦呢？
北秦又算什麼，在她的心裡，北秦又擺在哪裡？
可惜雪晴自問無果，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現在的她只想弄清楚一直糾結於心中的一件事。
“站……站住，你是什麼人，膽敢私闖東宮。”守門的看守看見雪晴一臉煞氣走過來，強烈的氣場感加上冰藍色少有的瞳孔當場怔住了守衛。
其實她只是在想東西罷了，只不過她想東西的時候有些表情情緒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來，表現在臉上。
“我是你們太子殿下的師傅，你們進去通報，就說是雪晴前來拜訪。”雪晴淡淡的開口，一字一句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周邊的守衛本還想辯駁幾句，但看見雪晴冰藍色的眼時，那股士氣瞬加淹了下去，沒志氣的跑回東宮通報。
這邊太子殿下才剛剛甦醒，一聽說雪晴在外等待，二話不說披了件大氅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看著出了東宮看見穿著勁裝的雪晴眼前一亮，心說原來他的師傅這麼霸氣外漏，真是拉風。
“師傅！”上官毓一聲稱呼直接嚇到了一眾守衛，原來這人真是太子的師傅，幸好方才沒有和她起衝突，或者說即使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
“在下雪晴，原為太子殿下師傅從此跟隨太子殿下。”說著雪晴便要單膝跪地，卻是被上官毓一把拉住。
他不喜歡雪晴跪他！
上官毓驚異的看著雪晴，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句話的含義，言語中不由自主的帶上一點喜悅之情，“這麼說……師傅您是要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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