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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高一籌-----京城風華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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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風華第八十七章

季允鶴突然間被削官奪爵、囚禁天牢的訊息,猶如一道驚雷,在衛府炸開。

衛昔昭在想的,是季青城此時該是何等心境。

旁人在想的,是季青城會不會被連累,會不會因此而丟掉侯爵、失去錦繡前程。

一如既往平靜的,只有衛玄默,似是早已料到這樣的事情,又似早已習慣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之於整個衛府,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的局面。太后堅持給蕭龍渄和衛昔晽賜婚,在皇帝尚在猶豫之際,便傳了賜婚懿旨,命兩人在明年秋季擇吉日成婚。

毋庸置疑,太后是蕭龍渄與衛昔晽的貴人。

這是誰之前都不曾想到過的事情。

認為不會有太大波折的,例如季青城、衛昔昭,因了季允鶴之事,提親之事被擱置下來;而在先前認為波折不斷的,卻是柳暗花明。

早早賜婚,定下親事,卻不急於要他們拜堂。而到明年秋季,衛昔晽便是十四歲的年紀。這個年紀出嫁,雖然有些早,卻不乏先例。種種跡象,都能看出太后早已為兩個人做了安排。

衛府長女、次女還未有個著落,三女出嫁便提上了日程,之於衛昔昭,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光彩的事。而衛昔昀又流離在外,所有人帶著同情或者幸災樂禍的眼神,便全部集中在了衛昔昭一個人頭上。

季青城與衛昔晽兩人的事齊齊壓在心頭,衛昔昭已不知該作何反應。掛念季青城是真的,為衛昔晽高興也是真的,並不介意姐妹之中誰先出嫁更是真的。種種相加,使得她莫名地顯得麻木而冷漠,依然如常打理府中事宜,任誰也不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喜悅或者哀傷。

許氏與三姨娘都不約而同地找衛昔昭說話。前者是幸災樂禍,後者則是出自真心的寬慰。

三姨娘看著對面的衛昔昭,溫聲道:“國公爺與老爺其實是一個命數,是非不會少,卻也不會真的出什麼天大的禍事,你儘管放心。”

衛昔昭隨意把玩著那枚四環銀戒,琢磨著三姨娘的話,“姨娘說這話,是不是與前塵舊事有關?又或者,是不是與我娘有關?”

“大小姐聰慧,一點即透,可妾身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三姨娘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妾身想讓你心寬一些,可在天子腳下,一言一語就更要反覆斟酌。”

衛昔昭點了點頭,脣角浮現出一朵恍惚的笑,“姨娘似是早已料定,侯爺不會再有上門提親之日了——你擔心,擔心我為此一蹶不振。”

“提親的事,我們衛府倒是不顯什麼,外面卻已傳揚開來——像是有心人刻意為之。”三姨娘黯然嘆息,“侯爺那樣的人,可遇不可求,妾身沒什麼見識,便把大小姐與尋常人一視同仁了。”

“我,應該,沒什麼的。”衛昔昭語聲的緩慢、遲疑,顯露了她心中的不確定。

三姨娘不知該說什麼好,便岔開了話題:“昔晽心裡是真的高興,卻也是真的為你擔憂,也是為此,反而不敢登你的門了,怕惹得你愈發不快。”

“怎麼會呢?”衛昔昭笑了笑,“我與姨娘一樣,盼著她好。燕王府那邊禮數周到,今日已有人來過。日後諸事我不便多話,姨娘就多費心吧。再者也是快到年節了,我得提點著下人好生準備。”

“是,是。”衛昔昭這樣通情達理,又體恤她這為人母的心,倒讓三姨娘愈發不忍於她如今的變故,滿心盼著季府的風波能夠早日過去,雖然心知肚明,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

養心殿內,龍椅上坐著蕭晨逸,下面跪著季允鶴。

太監一舉一動皆是小心翼翼,又為皇帝換了一盞茶。

蕭晨逸打量季允鶴,已有多時。人就跪在他面前,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敬意、畏懼,卻也感覺不到眼前人別的情緒。就像是一具空殼。

是的,在柳寒伊香消玉殞之後,很多時候,他也好,季允鶴也好,已是行屍走肉。

所以他恨,恨季允鶴,恨衛玄默,多半歲月,似是恨意支撐著他一路走來。

他亦明白,他的兩名臣子,當年的莫逆之交,也恨他,恨到了骨子裡。

不明白的是,他們如今要做什麼。是要證明給他看麼,證明季氏與柳氏後人才是天作之合,生生世世都不會與皇家扯上干係。還是要以此聯手,攪亂他的朝堂甚至江山。

百思不得其解。

季允鶴與他同年,可鬢角髮絲已成雪。他知道,這是因為柳寒伊的死。在那份心痛折磨之下,季允鶴在一夜間蒼老了不止十年。

感情之於一些人,是生涯的一部分;而之於另外一些人,似是一生一世。

先前那些年,他沒讓季允鶴、衛玄默好好地活,也不許他們死。就是要這樣,讓他們生不如死。

連憎恨的人都死去的話,他活著會太寂寞。

他不要他們早一步赴黃泉,去陪伴伊人。

又因為那女子,多數歲月中,善待他們,因為害怕她入夢怪他。

蕭晨逸閉了閉眼,緩緩吸進一口氣。

季允鶴蒼老了,可他的長子已經替他重新活過。酷似的容顏,文韜武略更勝父輩。

很奇怪,他憎恨季允鶴,卻與季青城投緣,沒辦法生出一絲絲的反感。

將季允鶴打入天牢,他在顧慮的,是那少年郎會不會因此而對天子、朝堂寒心,無心再效力。

他們這一輩的恩怨糾葛,是不是要將下一輩人也捲進來,最重要的,是有沒有這必要。

殿內,君臣二人沉默以對,殿外,跪著蕭龍渄與季青城。

誰都知道,皇帝最是冷酷無情,若非如此,便不會發生連年來骨肉相殘的慘景。可他又最是奢望親人相親,例如他孝敬太后,例如他希望膝下兒女一團和氣。

別人都知道他的自相矛盾之處,卻不能指出,還要遵循他的意願行事——蕭龍渄、季青城此時都明白,自己最該做的是為季允鶴蒐集洗清罪名的證據,可因為皇帝這複雜且無常的性情,他們要先面聖、求情,之後才能去做實際有效的事情。

安樂公主蕭龍淇、景王蕭龍洛,就利用這個間隙,為著各自的心願各行其是。

蕭龍淇去了國公府,與太夫人相見,傾談多時。

蕭龍洛則去了衛府,等在前院,叫衛昔昭前來說話。

馮喜過去請衛昔昭的時候,說了衛玄默的去向:“老爺昨夜就被皇上叫進宮裡去了,說是讓老爺與幾位大臣議事,一時半晌的怕是不能回府了——今早有太監過來,取走了老爺的兩件衣物和一些公文。”

這是不是等於變相的軟禁?皇帝是不是以此阻止父親有所行動、幫助季允鶴?在心裡這樣發問的同時,衛昔昭已經確定了這一點。

這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平民百姓心中的明君,同時也是讓很多人無從揣測心意的人。

見到蕭龍洛,衛昔昭施禮之後,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蕭龍洛礙於情勢,也就沒有拐彎抹角,直言道:“你從我父皇手裡得了三道丹書,我已曉得。你我二人若是一起進宮,求我父皇賜婚,必能達成心願。”語聲一頓,婉言勸道,“我是皇子,在朝堂與一干大臣私交不錯,待你我成婚後,再為季允鶴求情,父皇是無論如何也會答應的。昔昭,你不要意氣用事,好好想想,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衛昔昭思忖片刻,硬著心腸道:“國公爺的安危,與我有何關係?”

蕭龍洛被問了個張口結舌。誰都明白的事,可她這局中人偏要裝糊塗,外人還真是不好回答。

“王爺若無別的事,便嚐嚐御賜的新茶吧。”

“你這又是何苦呢?”蕭龍洛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時至今日,我也就不瞞你了,安樂公主才是季太夫人夢寐以求的兒媳婦,而此時安樂公主已經去了季府,稍後便會回宮請我父皇賜婚。我本就有心娶你,再者也是怕你到時候面子上過不去,這才過來再提婚事。皆大歡喜的事,你真的不願意麼?”

“不願意。”衛昔昭語聲清淺,卻極是淡漠。

“你不要以為季府未上門提親,你們兩家這樁事就算不得數!”蕭龍洛語氣急了起來,“宮裡宮外、朝堂內外,都在風傳此事,再加上你與季青城在龍城時同住一屋簷下,日後……日後有些話,好說不好聽。”

“原來王爺是怕我名節不保,日後嫁不出去。”衛昔昭輕輕笑了起來,“不礙的。”

“你是不是以為我這一番話都在危言聳聽?”蕭龍洛耐心用盡,舉步向外,“過兩日你便知真假!不論來日如何,我仍舊會設法娶你!”

“多謝王爺抬愛,王爺慢走。”衛昔昭不慌不忙的施禮相送。

飛雨、沉星的神色卻沒辦法像衛昔昭一樣鎮定,臉上都現出了擔憂。

衛昔昭緩緩落座,左手無意識地取下右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拆開來,長睫慢慢垂下,凝眸細看。

之前反覆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只要熬過這些時日,就會沒事的。卻忽略了一件事。

之於季青城,這是禍事臨頭,可之於別人,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也許可以什麼都不做,不需做,旁人卻不會如此,必會出盡法寶。

與他的那份緣,是不是鏡中花、手中沙;對他的那份掛念,稱不稱得上愛戀;倘若失了他,是不是一生的遺憾、傷痛。

在這時還在想這些,可以說她無情,卻是她急於弄清楚的。

可越是心急,便越是茫然。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只覺得疲憊。

這算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她?

他會答應蕭龍淇麼?會放棄做衛家婿改做駙馬爺麼?

若真是那樣,他比之前世的莫兆言,能夠好到哪裡去?那樣一來,在他心底最重的,不也是榮華富貴、一世前程麼?

這種錯誤,一生只能犯一次,而一生一次,已足夠取她性命。

再也輸不起了,所以才不知所措,所以才沒辦法靜下心來,只去想只去看他季青城這個人。

主僕三人都在記掛著同一件事,卻無計可施。

就在此時,莫兆言來訪。

衛昔昭索性就在前院見客。

如今的莫兆言,除了書生氣,還多了幾分自內而外的內斂矜持,最多的,自然是來自父親官復原職帶給他的從容自信。

“昔昭,你還好麼?”莫兆言的喜悅、關切是發自心底的。

衛昔昭抿脣一笑。

“你近來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可想過應對之策?”

衛昔昭還是想撇清是非,從而將這話題終止,“不管什麼事,與我有關麼?”

“你這般聰慧,怎麼會看不出其中的利害?”莫兆言探究著她的神色,“或者,你心中已有了打算?”

衛昔昭失笑,“我哪有時間聽外面的是非,又哪來的精力為自己打算。”

“你可千萬不要如此!”莫兆言正色道,“方才我已聽說,長平侯已答應了安樂公主,等明日皇上就要為他們指婚了。”

“是麼?”衛昔昭垂了眼瞼,“這是好事啊。”

“公子所言當真麼?”沉星急切地問道。

莫兆言頷首道:“這等事,豈是我能信口胡說的。”

“公子過來,自然不是隻為了說我的事,”衛昔昭顯得有些疲憊了,“有話就直說吧。”

莫兆言啜了口茶,斟酌一番之後,道:“景王對你有意,可太后是絕不會答應的,太后反對的事,皇上也不會點頭。長平侯原本是待你不薄,可如今成了罪臣之後,侯爵想必是早晚會被罷免的,而日後,他就是皇帝最偏愛的安樂公主的駙馬爺。這些事之後,最終受苦的是你。昔昭,你不會不清楚流言蜚語能害人多深。為著一生的前程,你該儘快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定親才是。”

怕他說這樣的話,他還是說了。衛昔昭神色不該,含笑問道:“難道公子已為我物色好了人選?難不成公子也想做牽紅線的月老了?”

莫兆言沒想到她還有心情開玩笑,不自在地咳嗽一聲,遲疑道:“家父是左都御史,也是內閣大學士……”

“公子怎麼也開起了玩笑?”衛昔昭笑著站起身,“今日竟連番兩次聽到這樣的話,不知是犯了哪路煞星。我實在是累了,有所不適,公子自便。”語畢,走出門外,返回內宅。

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說在問: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麼?

為何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是因為失望,還是因為失去他而難過?

莫兆言滿心失落地離開衛府,途中,被蕭龍洛身邊的人攔下,改道去了景王府。之後,蕭龍洛去了莫府,與莫父密談多時。

兩個不同路的人,原本各自為安,因為今時局面,因為一己之私,他們選擇了聯手合作。至於結果,到底誰能得到衛昔昭——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順其自然。”蕭龍洛如是說。

他與莫兆言商議之後,放棄了從季青城那邊尋找藉口說服衛昔昭,改為對衛玄默下手。

莫兆言對衛昔昭的瞭解雖不深,卻也知道,她與衛玄默父女情深,想讓她心甘情願地選擇別人出嫁,唯有用衛玄默的安危做賭注。

而兩個人又利用莫父在言官之中的關係,發動多人彈劾衛玄默與季允鶴私交甚密,透過之前兩家有意結親就可證明——話只說到此處即可,因為今日的季允鶴是罪人,誰與他來往誰就是犯了錯。

這番彈劾,衛玄默並不會受到多大的懲處,皇帝的不悅只會全部轉移到季允鶴頭上,使得季允鶴罪名更重,再無翻身的可能。

而季允鶴一旦失勢,最深受其害的,就是季青城。

這才是蕭龍洛與莫兆言最終的目的,他們費盡周折,其實真正要針對的只有季青城。他們要讓衛昔昭親眼看到,季青城的風采已不再,已不是聰明之人會選擇的夫婿。

在商議、準備好這一切之後,再次進宮求皇帝賜婚之前,蕭龍洛沒忘記派人去給衛昔昭傳話,說的自然都是關於彈劾衛玄默的話,意在提醒她:如果想避免這一切,她是清楚該怎麼做的。

衛昔昭反覆思量,也想不出父親的過錯在哪裡,這次是真覺得蕭龍洛危言聳聽,卻又怕皇帝不問青紅皁白就降罪於父親。

她能怎麼做?難不成不經過父親的同意,就私底下與人定下親事,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麼?蕭龍洛似乎從沒意識到,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其實有些驚世駭俗。

父親還在宮中未曾回府,那就意味著她什麼都不能做,只有等待。

父親是頂天立地的人,不需要她替父親遮擋避免什麼禍事——對這一點,她堅信不疑。反之,若自以為是地做了什麼事,多半會惹得父親失望苦悶。

等,等待的滋味最是煎熬。

衛昔昭站在抄手遊廊中,靜靜看著深沉夜色將衛府籠罩,又見到鵝毛般的大雪悠然而密集地飄落。

這是來到京城後,見到的第一場雪。

她的思緒卻回到了龍城,看到了蒼茫雪色中那俊美無雙的少年,想起了他給過她的融融暖意。

在可能要失去的時候,看到了他曾給予的,自己曾擁有的。

沉星出去一趟,回來時腳步輕快,趨近衛昔昭,道:“小姐,燕王此時正在前院,問您想不想知道一些事的真假,他會一一說給您聽,他還說……”

“告訴王爺,可以的話,我想見見侯爺。”衛昔昭緩緩開口,“最好是今夜,他再忙,都請他過來一趟;時候再晚,我也等。”

“嗯!奴婢這就去回話。”

衛昔昭環視院中,吩咐飛雨、落月,“都早些歇了吧,今日讓我靜一靜。”

隨後,眾人無聲退下,各自回到房裡,早早的熄了燈燭,分別睡下。

飛雨退下之前,給衛昔昭加了件雪兔毛的斗篷,又提醒衛昔昭,外面太冷,不如進屋去等。衛昔昭點頭,卻仍是站著沒動。

其實並不知道請季青城過來做什麼,只是特別想見到他,僅此而已。可總該有個原因的,原因倒也好找,關鍵的是他給出答對之後,自己該怎麼做。

如果他已經答應了蕭龍淇,自己能說些什麼?

如果他並沒答應,且會在皇帝賜婚時抗旨,自己又能說些什麼?還要等他兌現諾言麼?

今夜,會不會就是今生與他訣別、再不會再不能相見的夜?

要忘掉他這樣一個人,需要多久?

要不要利用他這件事,借名節有損的事由,從而斷了出嫁的路?

所思所想,還是冷靜且理智的。

但願,在面對他的時候,依然如此。

——

皇帝命人將季允鶴帶回天牢之後,又見了衛玄默,最後又傳蕭龍淇、蕭龍洛說話,獨獨不曾理會過季青城與蕭龍渄。

“你這又是何苦,平白與我挨凍受餓。”季青城側頭,輕輕笑著,“皇上本已命你回府,怎的又去而復返?”

“我從來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蕭龍渄報以一笑,“離開是替你辦些事,也替昔昭傳句話給你,出宮之後,你去見她,不論多晚。”

季青城苦笑,看著養心殿內透出的燈光,能夠想見到蕭龍淇在說什麼。

昔昭,似乎很難如願娶她為妻了。是命麼?

蕭龍渄用力地握了握季青城的手。

幼年時便相識,從玩伴到知己,再到他淪落民間時季青城的一如既往相待,沒有什麼理由,能讓他放下這個朋友的手。

皇帝同時召見季青城與幾名大臣的時候,已是寅時。對於蕭龍渄,皇帝只是命太監傳話,讓他回府歇息,並讓太監把一件斗篷帶出來交給了蕭龍渄。

——

季青城走到宮門外的時候,神色分外平靜。

因為這份不合時宜的平靜,讓小九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適才聽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侯爺——不,少爺的榮華已到末路。

季青城先回府換了身衣物,之後才去了衛府。

小九一路默默地跟在左右。

走進衛府,彷彿回到了龍城。龍城之於季青城的意義,是那裡有個衛府,衛府裡有衛昔昭。

早先不曾來過這座府邸,因為這是皇帝早先命專人打造的,建成之後,留人守護,不準任何人入內。原來還以為是皇帝顧念著與衛玄默的舊情,今日這樣一看,就有些不對了。

步入玲瓏閣,滿園靜寂。

四下環顧,他看到了站在遊廊上的衛昔昭。

這樣的天氣,白色的斗篷更讓人覺得她冷。

沉星執拗,衛昔昭不歇息,她就守在一旁。見到季青城的身影,退到院中角落裡去了。

季青城緩步走上游廊,走到衛昔昭身邊,遲疑片刻,還是將她雙手握住,放在手中焐熱,“怎麼這麼傻?”

見到他的人,衛昔昭才發現,之前所思所想都已沒了意義。還是回到了初衷,只是想見到他,見到他好好的,就足夠了。

在風波驟起之時才明白,我是這樣思念你。思念,甚至比你的選擇更重要。

這樣深濃的思念,若是日後每日如此,該怎麼辦?該如何一日日煎熬?

“你……”衛昔昭帶著疑問看向他,最終卻是右手微動,“你送我的戒指,我很喜歡。其實你送的每樣東西,我都很喜歡。”

“如此就好。”季青城手上力道重了一點,“你——從來沒告訴過我。我也沒問過你喜歡什麼,只是憑自己的喜好相贈。”

“很好,真的。”衛昔昭翹了翹脣角,眼中,卻沒有預兆地彙集了淚光。不知為何,心酸,酸楚的感覺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心。

“日後,”季青城看住她的眼睛,給了她一抹溫暖笑意,“日後善待自己,不需理會任何人的安危,甚至於我。”

聰慧如她,他相信,這句話意味的事情,她能聽懂。

衛昔昭固執地讓脣角含笑,固執地不允淚水滑落,艱難問道:“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什麼都不需要做。”季青城堅決地輕輕搖頭,“只管你、你父親,就好。來日若有什麼事,你只管隨心處事。”

那你呢?誰管你?誰幫你?衛昔昭無聲地問他。

“我沒事,我有我的路,有我的命。”季青城語聲平和,“諸多是非,也許是我的錯,可我只想看你過得好。日後你若因我過得不快,是我此生憾事,只恨無力補償與你。”

衛昔昭心裡亂成了一團麻,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可他卻不肯說。他只是來和她說話,叮囑她,告訴她他的心緒。

“外面太冷了,回房吧。”季青城送衛昔昭走進室內,將火盆裡的火撥得旺了一些,放下火鉗,深深凝了她一眼,笑了笑,“我走了。”

“嗯。”衛昔昭除了漫應這一聲,不知還能說什麼。

看著他一步一步離開,心像是一點點空了。她站起來,一步一步在他身後,走到門外,聽到沉星正勉強壓著聲音問道:“侯爺到底出了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啊!”

小九語帶哽咽:“已經沒有什麼侯爺了。來之前皇上給少爺與公主賜婚,少爺抗旨不尊,已被、已被奪了侯爵!”

皇上賜婚,他抗旨,失去了侯爵。

這是他厄運臨頭的夜,可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讓她做,除了讓她善待自身。

怕她被他連累。

也許他已知道,皇帝來日也許就會為她賜婚,所以不讓她去顧及他人安危,隨著心意處事。

他待她,比待他自己更好,從本心,卻不想讓她知曉。

“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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