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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高一籌-----龍城風月第七十章 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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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風月第七十章 禍、福

“大小姐,您這樣……又是何苦呢?”小廝嘆息一聲,“是不是要看我家公子離開衛府,您就高興了?”

衛昔昭不置可否。如果眼不見為淨就能抹殺掉記憶中的一切不快,她願意。只是也明白,她肯放手,別人卻未見得願意。

“大姐,”衛昔晽走過來,“你要去哪裡?去做什麼?能不能和我說說話?”

衛昔昭覺得她神色很落寞,話也問得有些多,就遣了莫兆言的小廝,道:“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我……”衛昔晽吞吞吐吐地道,“我一早就去見了二姐。”

二姐——這兩個字,衛昔晽有幾年沒說過了。衛昔昭感覺不大好,問道:“去見了她,之後如何?”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話。”衛昔晽挽著衛昔昭的手,“一時半刻我也說不清楚。”

“可我還要去家廟。”衛昔昭笑道,“你等我回來好麼?”

“不好!”衛昔晽半拖半拽地把衛昔昭拉向自己的含暉閣。

沉星看著心急,道:“三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啊?”

“沉星,你先回房去等我。”沉星的性子也是點火就著,衛昔昭怕最親近的兩個人吵起來,和聲道,“我和三小姐說說話。”

姐妹二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衛昔晽這才細說由來:“一早聽說了二姐的事,我就過去罵她了,氣她不爭氣,給父親臉上抹黑。可是她跟我用大姨娘的安危發毒誓,是被你設計的鬧出了醜事。大姐,此事當真麼?”

衛昔昭聽著話鋒不對,反問道:“真假又怎樣呢?”

“大姐,不是我不為你考慮。”衛昔晽有些吃力地道,“二姐以往的確是可恨,仗著大姨娘欺負你、欺負昔昤。可如今大姨娘已經被關進了家廟,她就算再怎麼記恨你,也鬧不出什麼事了。如今你是主事的人,誰還能把你怎麼樣?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我趕盡殺絕?”衛昔昭逸出清脆的笑聲,眼中卻是一絲笑意也無,“你知不知道事情的經過?又知不知道是她算計我在先的?”

“她算計你,你像上次一樣打她教訓她就可以了啊。”衛昔晽焦慮地看著衛昔昭,“她們都說,你要把她塞給莫公子做妾,是真的麼?你不會做出這種事吧?”

“我若這樣做了,你是不是就認為是我惡毒?你是不是就會忘了這是她自食其果?”衛昔昭心裡很失望。她希望三妹是單純的善良的,但不應是這樣毫無條理可講的善良。

衛昔晽很苦惱地蹙眉,“我……我只是想起了兒時的事情,覺得於心不忍。她害你一次,你不該斷送她的一生。”

衛昔昭不想說話了,再說什麼,就一定是傷人的。

衛昔晽托腮,望向湛藍的天空,眼神變得十分柔和,“兒時,你是衛府的一塊寶,被人寵著捧著,平日裡,根本沒功夫和我還有二姐在一起玩兒。幾歲的時候,二姐其實很好的,最起碼,待我很好。平日裡大姨娘給了她什麼好吃的好玩兒的,她都記得分給我。雖然只比我大幾個月,卻知道處處讓著我。”說到這裡,她現出了傷感的笑,“我從小就特別淘氣,沒少欺負她。我至今都記得,有一次一起跳百索的時候,我惱了,一腳就踢在她心口。她險些就上不來氣暈倒了,臉都白了。可後來什麼都沒說,還反過頭來哄我,怕我被嚇到。像這種事,我可以跟你說上半晌。”

這種記憶,衛昔昭沒有。她兒時被父母寵著,記事起就開始忙著描紅、習字,學習母親所精通的技藝,真的是很少和姐妹們在一起。

衛昔晽繼續道:“後來大了,她是因為大姨娘的關係,在你喪母之後,處處和你作對。我看不過她這一點,才和她反目的。如今想想,這也不能怪她。你如果一定要找個人懲戒,那也應該是大姨娘而不是她。”

衛昔昭的神色漸漸有所緩和。雖然不能完全認可衛昔晽的說辭,卻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歸根結底,衛昔晽是個善於同情弱者的人。當初的自己,現在的衛昔昀,都是一樣。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卻是記得每一份細微的快樂、感動。

衛昔晽懇求道:“大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放過她這一次,將昨夜的事遮掩過去。你不理會她,夫人也不會看重她,她已經是孤立無援了。把她丟給莫兆言做妾的話,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日後想起來,真能心安麼?”

有什麼不能心安的呢?衛昔昭只是想,讓那樣的兩個人湊到一處去,看著他們相互怨懟相互為難,也許,心裡的痛恨、厭惡會慢慢消散。

她想放下所有不快的記憶,比誰都想,所以也就比誰都更心急,想早日有個結果。

衛昔昭一直不說話,衛昔晽有些心急了,“你倒是說句話啊!不會是到此時還無動於衷堅持己見吧?”

“你容我想想,我先走了。”衛昔昭說的是心裡話,想回房冷靜冷靜,再細細斟酌此事。

“這有什麼好想的?總歸是姐妹,你放她一次又怎麼了?”衛昔晽氣急敗壞地站起來,“你該不會真像一些人說的那樣吧?庶妹在你眼裡就是眼中釘,遲早會把我們一個個的都除掉的。今日你這樣對待她,明日是不是也要這樣對待我和昔昤?”

衛昔昭的心,被這句話刺痛了,“你怎麼會這麼看我?”

“你算計過她多少次了?有多少氣也都出盡了。那些終歸是小打小鬧,我幫著你,處處替你說話,可這次你又何必把她往絕路上趕呢?”很明顯,衛昔晽真的生氣了,甚而忘了自己就是此間的主人,一面說話一面氣沖沖走出院子,“你若堅持己見也可以,日後別再認我這個妹妹,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姐姐!”

衛昔昭怎麼也沒想到衛昔晽會放這種狠話,茫然地走出含暉閣。

真的是自己做得太過分了麼?衛昔昀真的罪不至此麼?是要留下衛昔昀,還是堅持原來的打算,從而失去衛昔晽這個姐妹?

可有沒有人替她想過呢?如果,昨日的事最終吃虧的是她,她會落個什麼下場?

很明顯,沒有人會這樣設想。因為人們只看現在是誰處於劣勢,只顧著嘲笑或是同情衛昔昀。

而旁人看到她的時候,是不是就像衛昔晽所說的,都懷疑她以後也會這樣對待其餘三個庶妹。

誰能告訴她,現在該怎麼做?

茫然之下,她去了三姨娘房裡。

三姨娘聽完原由,正色思忖半晌才溫言道:“平日裡的事,哪裡有什麼對錯之分,你沒做錯,昔晽也沒錯,二小姐現在則是善因惡果一同來了。我是想著,經過這一番風波,二小姐日後必定不會再滋事了,夫人也不會善待她。你不如就把她交給夫人發落,來日她是好是壞,都與你無關。”

話說的委婉隱晦,其實還是贊成衛昔晽的想法。也對,衛昔昭笑了一下,本就是母女,心性、想法又能差到哪裡去?

三姨娘又道:“二小姐若真是個沒良心的,日後有什麼報應,也會落到我和三小姐頭上,你和她之間,應該是就此形同陌路了。”

“但願如此吧。”衛昔昭覺得疲憊,“我先回房了。”也不必去家廟看大姨娘了,由著她折騰吧。在這府裡,除了年幼的衛昔昤,只有三姨娘母女一直善待自己,如果不管不顧,心中惡氣是出了,卻也就此真的形隻影單了。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衛昔晽出了含暉閣,有點後悔方才把話說得太重了,可是左思右想,覺得自己放狠話威脅衛昔昭並不是錯。所謂姐妹,不該是大姐二姐那樣相互謀害殘殺,不該連一絲餘地都不給對方留。如果可以嘗試去阻止姐妹一生反目,她就不會放棄努力。

百無聊賴地去了後花園,走在湖邊的柳蔭下發呆的時候,裴孤鴻緩步踱到她身後。

衛昔晽有些不情願地站起來施禮。

裴孤鴻不解地看著眼前容顏明麗的女孩,“你大姐又出了一口惡氣,佔盡了便宜。你又和她一向親近,怎麼卻是不大高興的樣子?”

“世子說什麼不好,偏生說這件事。”衛昔晽更懶得答話了。

裴孤鴻卻為之一喜,“這樣看來,你是覺得你二姐有點可憐了?”

衛昔晽雙眼一亮,“是啊。”之後還是很煩惱,“我是念著和二姐小時候的情意,真不知道此時阻止是對是錯。”嘆一口氣,更加沮喪,“關鍵是大姐最有主見,恐怕我忙半天也是白忙了。”

裴孤鴻轉轉眼睛,覺得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你一味勸你大姐有什麼用?怎麼不從別處下手——你兩個姐姐是因為什麼事、什麼人起的衝突?你把這些起因弄沒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你是說,把莫兆言弄出府去?”衛昔晽聞言笑了起來,“對啊,把他弄出去,二姐還能給誰做妾?”

裴孤鴻一本正經地搖頭,“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的主意。我一個外人,不會管這些是是非非的。”

“謝了!”衛昔晽爽快地道謝,隨即腳步輕快地跑遠了。

裴孤鴻回想了一會兒,不由開始後悔。多嘴說這一兩句又所為何來呢?等衛昔昭知道了責問自己的時候,該怎麼和她解釋?說讓她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說來說去,她不過是給心思惡毒的庶妹找了個人家,也算不得什麼罪過。

他懊惱地用力拍了拍頭,有心去追回衛昔晽,又怕被她說自己出爾反爾不是男子漢的做派。

“女人家的事就不能管,管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一不小心,就裡外不是人了。”他喃喃嘆息著。最終的決定,還是坐在湖邊看景,最起碼,能在衛昔晽眼裡做個好人。

——

許氏再次把脈之後,宣佈了身懷有孕的喜事。懷孕的女人最金貴,誰都得敬著、護著。她說事情是出在自己房裡,雖然有傷風化,可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也就寬恕衛昔昀這一次,只禁足三個月,就不追究別的了。

有沒有許太夫人在場都是一樣,衛昔昭已經打定主意,讓許氏做主處理此事,自然點頭答應下來,且讓管事吩咐下去,命闔府的下人管好自己的嘴,不得聲張這件醜事。

一群人坐在許氏房裡,或真或假,都要給她道喜,衛昔昭更是責無旁貸,找來管事媽媽,一件件的事情吩咐下去,為的不外乎是讓許氏好好安胎。

近正午,人們正要散去的時候,文江院有人來通稟,莫兆言,走了。

眾人齊齊看向衛昔昭。

衛昔昭則看了衛昔晽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緩步走出房門,下了臺階。

衛昔晽被看得心裡發虛,追了上去,跟著走出好一段路,才道:“我是怕你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就先讓莫兆言離開一段日子,這樣一來,對你對二姐都好。若早知你完全任憑夫人做主,我也就不多此一舉了。”

“我從來沒想過,真正給我難堪的人,會是你。”衛昔昭擺了擺手,“算了,都過去了。”

衛昔晽訕訕笑道:“莫兆言走了也就好了,沒這麼個人在府裡,也就不會生什麼事了。”

“你當你二姐是因為他才生事的?”衛昔昭冷笑,“你二姐的心高著呢,不會看上一個落魄的書生!”

“她對侯爺情有獨鍾,我不是不知道。”衛昔晽有口無心地嘀咕一句,“若不是因為侯爺,你也不會這麼對待她吧?”

衛昔昭覺得今日忍著的氣已經夠多了,聞言連連點頭,“那你就當我是愛出風頭愛妒忌的人好了。別跟著我了!”抬手示意衛昔晽止步,“此時我要去侯爺房裡說話,晚間我就請龍公子用飯,我忙得很,沒時間和你說這些!”

衛昔晽僵立在原地,心裡堵得厲害。等衛昔昭走遠了才意識到,她是故意這麼說故意氣自己的。

衛昔昭走進書房,款款施禮,隨後道:“侯爺,能不能留我用飯?”

季青城微微訝然,隨即自然點頭應允。

飯菜上桌之後,衛昔昭左顧右盼,“侯爺這裡沒有酒了麼?”

季青城笑了起來,示意小九上酒,之後問她:“有心事?”

“沒有。”她的心事都擺在明面上了,她只是生氣自己不被信任。衛昔晽到底有沒有想過,這一廂情願的善舉極可能不被感激,反遭暗中嘲諷。

“若將離開之人尋回,也非難事。”

“不用。走了也好,府裡清靜一些,心裡也清靜一些。”衛昔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酒入喉嚨,辛辣、帶來燒灼感。雙眉緊鎖,撇了撇嘴,才將酒嚥下。隨後,強迫自己習慣酒的味道,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嚐。

季青城只讓她喝了三杯,“適可而止,回房吧。一覺醒來,什麼事也就過去了。”

“不想回去。”衛昔昭推開近前的餐具,伏在桌子上,“回去又會有人去找我,說三妹給我下不來臺;或者三妹去找我,說不是故意給我難堪。著實沒意思。”

季青城輕輕地笑,“留在這裡,不怕我欺負你?”

衛昔昭的一張小臉兒還是晶瑩粉白,絲毫也沒改變,無力地擺了擺手,“被人欺負,總比被當成欺負人要好。”說著沒有城府地笑起來,“你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曉得。”

季青城挑了挑眉,不知道她是醉了還是清醒著。

衛昔昭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入睡的,只是隱約記得初時睡得很累,甚至還做了一個噩夢,到後來才安寧了下來。

她是被季青城喚醒的。

睜開眼睛,就看到他坐在身側,一隻手停留在她的額頭。

衛昔昭轉轉眼睛,意識到這裡是父親也就是他現在的寢室,而自己,躺在**。

她抿了抿乾燥的雙脣,“我睡了多久?”

“剛到申時,沒睡太久。”季青城的手下落到她臉頰,“若由著你,不知要睡到何時,只得把你喚醒。”

幸好他是個顧及著體統的人,不然自己這一時任性,可能就會落下話柄。衛昔昭拿開他的手,坐起來,卻正好對上他的俊顏。

很尷尬。

躺回去,太不像樣子了;想下地,他又不肯讓開。

衛昔昭抬手扶額,“侯爺……”有點請求的意味。

季青城笑問:“心裡好過些沒有?”

衛昔昭點點頭。

季青城的笑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壞,趨近她。

衛昔昭本能地抿緊了嘴,向後閃躲。

季青城卻在這時起身,探手拍拍她的臉,“起來吧。”

衛昔昭這才顧得上打量自己的穿戴,還算整齊,連鞋子都沒脫。下地站起身來,卻撞到他懷裡。

“讓我抱抱你。”季青城下頜摩挲著她的頭髮,語聲多了幾分慵懶,從而顯得曖昧。

衛昔昭由他抱著,覺得他評價過自己的話是對的——像根木頭,僵硬的厲害。

季青城失笑,“怕我吃了你麼?”隨即,放開她,“洗把臉,緩上片刻再走。”自心底,今日是不敢為難她,怕她覺得更委屈,心裡更難過。

衛昔昭不需照鏡子,也能想象得出自己此時睡眼朦朧,的確是該等睡意消減之後再走。

洗了臉,略略打理了妝容,又喝了一杯茶,終於恢復常態。

季青城取出一個長方形的錦盒,送到她手裡,“看看喜不喜歡?”

衛昔昭開啟來,看到的是以白水晶雕刻而成的十二生肖,每個雕像栩栩如生,小巧精緻,不由綻出發自心底的笑容,點了點頭,“喜歡。”

“回去吧。”季青城不再留她,“耽誤了我半晌光景,記得改日償還。”

衛昔昭把錦盒蓋好,只問一件事:“這是給我的?”

季青城點頭。

“那我回去抓緊把繡圖繡好,權當感謝侯爺了。”衛昔昭小心翼翼地拿著錦盒,身姿輕盈地出門而去。

看到她鮮少現出的孩子氣的無暇的笑,季青城覺得,費些心思很是值得。

衛昔昭回到房裡,欣賞了一會兒生肖雕像,欣喜地心情慢慢淡去,瞭然無趣,臥在**歇息。

她知道如何對待、報復壞人,卻不知該如何面對衛昔晽這樣的“好人”。

而衛昔晽則被三姨娘叫去了房裡訓斥多時。三姨娘從上次玉扳指的事之後,就對女兒憋著一口氣,這次是新帳舊賬一起算。女兒和龍渄的事,她不管是真是假,只管結果——斷絕往來,再不可私下見面。

衛昔晽被警告,如果再和龍渄見面,就和三姨娘斷絕情分,心裡是真怕了,只得每日悶在內宅。偶爾想讓衛昔昭幫自己扯個謊,矇混過關,可每次去玲瓏閣,衛昔昭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的。

姐妹情分,就這樣淡了。

衛昔晽到這種時候才知道,自己是得不償失了。靜下心來細想想,的確是自己辦事太不穩妥了。衛昔昭什麼事都為自己著想,而自己在拆她臺之前,連句話都沒有,換了誰也沒辦法忽略不提。

整個夏季,衛昔晽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平日連個作伴的人都沒有。衛昔昤每日跟著蕭先生學習琴棋書畫,沒時間,就算是有時間,看到衛昔晽也只是翻翻眼睛,撅撅小嘴兒,愛理不理的樣子。

時間久了,衛昔晽看著生氣,就問她:“我怎麼你了?怎麼連你跟我也沒個好臉色?”

衛昔昤一本正經地道:“府裡的人都說了,你就是個白眼兒狼——大姐什麼都幫著你,可你卻是一點顏面也不給大姐留,幫著壞人欺負大姐。你對我再好又有什麼用?哪日出了什麼事,你不定又會發什麼瘋,幫著外人氣我。”說完話,揚著小臉兒走了。

衛昔晽無力地扶住一棵樹,真想一頭碰上去。

造成衛昔晽錯誤的罪魁禍首——裴孤鴻的日子也是很不好過。

夏日裡,衛昔昭都以繁忙為由,除了上午四處轉轉,下午不出房門半步。他再送東西,衛昔昭原封不動地給他送回;他要進去坐坐、說說話,衛昔昭任由他在門外等著,等多久也不請他進門。

前後的態度差這麼多,為什麼?自然是衛昔晽無意中說了他出主意的事,之後傳到了衛昔昭耳朵裡。

再聽聽府裡的閒話,裴孤鴻懊悔不已,總是埋怨自己:你和季青城一樣看熱鬧不就得了?管什麼閒事呢?

真正自心底高興的人,只有許氏。

每日臨睡前,她都會取出一個首飾匣子,拿出最底層的銀票看看。不過是救了衛昔昀一次,就得到了兩萬兩的回報。衛玄默的俸銀也不過一百多兩,他要忙碌多少年,才能攢下兩萬兩。

為官者,平日裡少不得四處打點逢迎,就算是衛玄默一身傲骨,她平日裡應酬也是需要一大筆開銷的。大姨娘給她的這筆錢財,等同於讓她十年衣食無憂。

而這,不過是好處之一。另外一個,才是最重要的,她在等,等一個好時機。

暑氣消散之時,衛昔昭終於將繡圖完成了,左看右看,自己是很滿意的,想來季青城也挑不出瑕疵,命沉星給他送過去。沉星帶回的回話是不錯,辛苦了。

衛昔昭如釋重負,每日終於清閒下來。府裡的人,要麼是她看了心裡彆扭的,要麼就是她看了心裡生氣的。只有三姨娘,從未有過嫌隙,卻因為衛昔晽的緣故,也不能坐在一起說話。

這種日子,太悶太無趣了。

偶爾,她會想,自己能不能暫時離開這座府邸,等父親出征返回之後她再回來。

可是想到季青城曾經說過的話,又怕父親回來。

很久一段日子了,季青城安於現狀,和她連見面的時候都很少。真希望他只是一時的玩笑。畢竟,此生的自己對於前途全無打算,從來沒認真想過,究竟要怎樣度過一生,或者說,是和一個怎樣的人度過一生。

臨近中秋節的時候,李府出事了。李夫人的兒媳小產,而李夫人不知到底為何,病倒在床。

衛昔昭聽說此事後,念及李夫人前兩次對自己的幫襯,便先送去一封拜帖,得到迴音之後,前去李府探望。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後,到了下午,府裡就出事了——大姨娘和衛昔昀不見了。

許氏裝模作樣的發動全部下人搜尋,甚至去了書房轉了一圈。

季青城思前想後,覺得這事情出得詭異,命小九將許氏喚到房裡說話。

他單刀直入:“你把那兩個人弄到何處去了?”

“侯爺,此事不關妾身的事啊。”許氏委屈地否認。

季青城看看她微隆的腹部,蹙了蹙眉,又問:“此事會不會危及到大小姐?”

許氏更加委屈,“侯爺這是說的什麼話?妾身實在是聽不懂。這麼多日子了,府裡的事都是昔昭在打理,如今人走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誰能說得清呢?”

季青城沒心情再聽她胡說八道,“退下。”

許氏轉身,緩步走出。

“夫人,聽說過一句話麼?”季青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不待她轉身應聲,第二句話接踵而至:

“一屍兩命。如果昔昭有什麼事,那是你的下場。”

語聲中的冰冷讓許氏心頭一驚,轉身之時,季青城已走過她身邊,邁步出門時,衣襬獵獵生風。

——

衛昔昭和李夫人聊了很久。

李夫人的病,是氣出來的。兒媳腹中的胎兒,是被兒子新收的一房妾室害得滑胎的。而那房妾室,李夫人怎麼也看不出一絲的好,她的兒子卻視為心頭寶,大有寵妾滅妻的架勢。左思右想,便抑鬱成疾,病倒在床。

哪裡也離不開這些妻妾、嫡庶之間血淋淋的爭鬥。

衛昔昭聽說李夫人是茶飯不思,藥也不肯吃,心裡不忍,勸著李夫人服了一碗湯藥,陪著她吃了些暖胃的飯食,又安撫了半晌,這才起身告辭,答應改日再來。

出了李府,已是黃昏。

衛昔昭有些累了,倚著沉星的肩頭,閉目養神。

恍惚間,聽到外面有些怪異的動靜,卻只是一瞬而過,也便沒有在意。直到她覺得車外越來越安靜,心頭被恐慌的預感籠罩,才意識到了危險的趨近。

渾渾噩噩這麼久,直到此時才醒了,或者可以說,是在等著這一刻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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