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重生之嫡高一籌-----龍城風月第六十七章 歌、吻


極品狂徒 先婚晚愛,最佳模範老公! 前妻耍大牌 女帝之醫手遮天 淺寧 愛的獨立式 神醫嫁到 送外賣的女人 傲世神尊 冥海血域 異界之逆天改命 霸道:別惹暴脾氣少東 天生絕配:傻子王爺廢材妃 泰坦法師諾隆 我為王者我榮耀 天才在腦瘋子在心 益鈴訣 星武戰神 草根崛起之一個賤痞三把槍 裂日
龍城風月第六十七章 歌、吻

許太夫人笑眯眯地接話道:“要說昔昭這孩子,冷下臉來也是真嚇人。不要說一個姨娘,就連老身都有些打怵了。”暗指衛昔昭危言聳聽、不讓人說實話。

二姨娘的頭埋得低低的,怯怯地道:“太夫人說的正是,妾身這心裡真是怕得厲害。大小姐若是信不過妾身的話,那此事就忽略不提吧。”

“我若是笑臉迎人,旁人又少不得說我太過輕描淡寫。”衛昔昭很無奈地嘆息,“我這也是照貓畫虎,學著夫人的做派。現在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許氏對衛昔昭發火的時候,要比衛昔昭此時的態度更強硬,對這一點她自然無從辯駁,忙將話題拉回正題:“好了好了,什麼做派有什麼打緊的,說正事吧。”

二姨娘攤開掌心,將玉扳指送到衛昔昭面前。

衛昔昭接到手裡,凝視片刻,“此物……”隨後道,“你先說是怎麼回事。”

二姨娘道:“今日四小姐向三小姐請教作畫的技巧,恰巧妾身也在。姐妹兩個後來用了些點心,都乏了,就在美人榻上睡著了。妾身給三小姐蓋毯子的時候,見這枚玉扳指從領口滑了出來。”語聲一頓,指向那枚扳指,“大小姐什麼新奇物件兒都見過,一看就知,這是男子所戴的樣式,且品相極佳,一看就是戴了很久的。妾身隱約記得,在龍公子手上見過此物。就算不能確定是龍公子的,試問男子隨身之物卻被三小姐貼身戴著,是為何故?妾身實在想不出旁的解釋。”

衛昔昭一直靜靜聆聽,斂目凝視手中扳指。的確是她曾見過的物件兒,可此時自然是絕對不能承認的。室內短暫的沉寂之後,她問道:“說完了?”

“是。”

“三小姐怎麼說的?”

二姨娘道:“三小姐張口就罵抬手就打,妾身也無從詢問,也是因此,才命下人強行綁了三小姐。”

“唉!你這傻丫頭。”衛昔昭看向衛昔晽,很是感慨的樣子,“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你對她們說出實情又怎麼了?此事雖與我有關,卻也不是見不得人的,又怎麼會給我惹上麻煩?”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驚訝不已,甚至季青城都報以疑惑的目光,實在搞不清楚她在鬧什麼——好端端的,怎麼把自己也扔到是非裡去了?

衛昔晽的驚訝只有瞬間,隨後低下頭去,決定按衛昔昭眼色行事,一言不發,裝啞巴到底。

許太夫人第一個問道:“此事還與你有關?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衛昔昭看著二姨娘,“想來你該記得吧?三月下旬,老爺命我和昔晽去了趟別院。”

“倒是記得。”闔府皆知的事情,二姨娘無從裝糊塗。

“那次我奉父命,帶回了我孃親留下來的嫁妝,有十來箱,如今就放在玲瓏閣的廂房裡。”衛昔昭神色安然,說到這裡,啜了一口茶,“因為東西瑣碎繁多,我和昔晽在別院整理了整日,到第二日才返回。”

衛昔晴有些按捺不住了,“可這又和這玉扳指有什麼關係呢?”

“是在一個官窯瓷瓶裡,藏有幾個精緻的小物件兒。眾所周知,昔晽有幾分男孩子性情,一眼就相中了這枚扳指。又因為聽我說質地極佳,便和我討了去。”衛昔昭不好意思地笑,“我平日大手大腳的,對身外物不怎麼上心,就隨手給她了。後來想想,畢竟是柳家祖上的東西,老爺讓我仔細收藏,若知道我不上心怕是會生氣,就讓昔晽仔細收著,別讓人看到。誰承想,今日這東西就惹出了禍。”隨後,視線鎖住二姨娘,“我收在廂房裡的箱子裡,還有幾枚與這相仿的扳指,你若是喜歡,改日我也送你便是。稍後我讓沉星把明細冊子拿給你看,羊脂玉、和田玉、翡翠的都有,你隨意挑選。”

季青城和衛昔晽各自在心裡喝一聲彩——這完全是編了一個謊言,最絕的是還有理有據。隨後,季青城發現了衛昔昭一個特點——越是缺理的時候,她的話越比平日說得多,態度也更柔和。

衛昔晴怯懦地道:“可是……大姐這一番話雖是面面俱到,卻沒有人可以證明啊。”

“我的話不能證明?”衛昔昭忽然又轉為初時的凌厲,“別院留守的下人算不算人證?明細冊子算不算證物?我攔著你們去玲瓏閣開箱查看了麼?我的話你可以不信,你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也會有假麼?”

許太夫人和許氏對視一眼,無聲地嘆息。這丫頭太滑頭了,腦子又轉得快,二姨娘算是白忙了。柳家留下來的東西都在衛昔昭手裡,自然不乏古玩珍品金銀玉的首飾,男子貼身佩戴的物件兒雖然不會多,可要找出幾枚上好玉質的扳指還是很容易的。

衛昔昭現在已經養成了得理不饒人的好習慣,一番責問奏效之後,又開始新一番的拷問:“我倒是很懷疑你們的居心。這東西怎麼會從領口滑出來?誰會信?!分明是你們妄自動手搜身!串通一氣誣衊三小姐,好大的膽子!隱約記得在龍公子手上見過?什麼叫做隱約?你能確定麼?!”猛地一拍桌案,喝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姨娘和衛昔晴被嚇得神色一滯。

“大姐,”衛昔晽這才抬起頭來,道,“她們在茶點裡做了手腳,我才會昏睡過去被她們搜身的。我只是生氣,她們竟敢無中生有,做出這等齷齪之事,才不屑回答她們的問話。”

“太夫人、夫人、大小姐,”二姨娘跪倒在地,道,“妾身一看東西就會想到三小姐與男子有染,也實在是因為之前種種是非。三小姐屢次被老爺責罰,起因都是因為龍公子。府中更有不少人都看到過他們二人相形笑鬧。”

“胡說八道!”衛昔昭冷笑,“你若說三小姐言行無度,那麼二小姐平日也屢次出入文江院,與莫公子來往甚密,是不是也要說他們有染,是不是也要說夫人管教無方?”

這個衛昔昭!她是什麼事情、什麼時候都忘不了拖人下水!許氏氣悶不已。

衛昔昭並沒給人接話的餘地,又道:“兩位表小姐平日與侯爺、世子相見的次數也不會少,在你們眼中,難不成他們也都是言行不檢之人?大周民風開放,是天子寬仁,到了你們眼中,怎麼就會變成這般齷齪的說法?!”

季青城垂了眼瞼喝茶,遮掩下眼中濃重笑意。在場的許家人就要被她全拖下水了。

許樂芊忍不住氣道:“你也不要一味往旁人身上找錯處,還是說正事要緊。最關鍵的,這一番話也只是你子虛烏有。”

衛昔昭不慌不忙的,“那誰又不是呢?只憑幾句話一樣東西,就能給人定下這麼大的罪過麼?”說著起身走到季青城面前,將扳指送到他手裡,“侯爺見多識廣,也看看此物有何不妥,竟能讓人看成罪證。”之後又款步回去落座。

東西她是故意交給他,意思很明顯,不打算收回了。

季青城細看了看,扳指除了質地上乘,並無出奇之處。不是宮廷內的東西——龍渄不屑、也不能帶那些東西遊走民間。此物大抵是他母妃的親眷送給他的傍身物件兒之一。

“並無不妥。小事而已,你們又何必對此事糾纏不清。”季青城將東西收起,起身就走,“柳家的東西自來不俗,我帶回去好好鑑賞一番,請大小姐務必答應。”

“侯爺請便。”衛昔昭笑著施禮相送。

其餘人皆是瞠目結舌。

人證被衛昔昭一通責問,有理說不出,現在證物又這樣被強行帶走了?

許氏權衡片刻,道:“這事情就算是虛驚一場吧。二姨娘也是出於一番好心,怕壞了門風,昔昭、昔晽也不要記恨。今日若是責罰二姨娘,以後誰真的看到不成體統地事,怕是也不敢向上通稟了。”

二姨娘驚詫地看向許氏。就這麼完了?竟然要放過這個推衛昔昭下臺的機會?而且話裡話外的意思,倒是她沒事找事了?

她親眼見過幾次了,龍渄和衛昔晽湊在一起,眼角眉梢都寫著情意二字。去找來龍渄對質又怎麼了?他若真心待衛昔晽,定會在心急之下將責任全部攬過去;他若只是逢場作戲,會把過錯全部推到衛昔晽身上。只要幾人瞞下玉扳指被季青城帶走這一節,就完全可以套出話來的。就算衛昔昭再能撒謊、圓謊,就算季青城干涉,也是完全可以弄出下文的。

衛昔昭能夠反將一軍已經知足,現在終歸不是算賬的時候,確保衛昔晽安然無恙才是正事,於是也就見好就收,道:“母親說的是,也請放心,女兒定不會因為記恨二姨娘就刁難二少爺和四小姐的。”趁機警告二姨娘也不要沒完沒了,不顧一雙兒女。

二姨娘雖然不甘,卻也不再說什麼。許氏不管了,衛昔昭又出言威脅,她還有什麼鬧下去的餘地。

許氏命丫鬟傳飯,又問衛昔昭等人:“你們要不要留下來一起用飯?”

幾人自然笑著推辭,趁勢告辭。

等人一走,許樂芊就湊到許氏近前,搖著她的手臂,“姑姑,您怎麼做起和事老來了?追查下去又怎麼了?”

許太夫人瞥了許樂芊一眼,道:“你姑姑這麼做就對了。今日這件事,就算鬧大了,也危及不到昔昭。她腦子轉得太快,哪一句話、哪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就算把外院的孩子找來對質,她一兩句話就扭轉乾坤了——她是當家主事的人,你還能讓她不說話不成?還能讓她陪著做戲唬人不成?”

“最關鍵的是,二姨娘也不可小覷。”許氏笑容轉冷,“她想在府裡出頭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她的二少爺?我們若是幫她,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後患無窮。還不如利用此事,讓衛昔昭和三姨娘恨上她,幫我除掉她。”隨即頹然一笑,“我在孃家養尊處優慣了,論忍耐,我比不得二姨娘;論急智為人處世,我比不得衛昔昭。日後坐山觀虎鬥的同時,也好好學學。”

許太夫人滿意地頷首一笑,岔開話題:“世子送荷花給昔昭的事,我也聽說了,用過飯過去看看。”又左右看看兩個孫女,“你們住進來,什麼也不需做,想著這一輩子的前程才是最要緊的。一旦有機會讓侯爺和世子側目,就不要錯失。”

許樂芊和許樂瑩俱是羞澀地笑了起來。

出了正房之後,衛昔晽滿臉怒火地看向二姨娘和衛昔晴,“難怪這幾日都百般討好,和我套近乎,原來是等著要害我!”

“現在不是計較長短的時候,別讓外人看笑話。”衛昔昭語聲清冷,“都回房去,日後好自為之。”

衛昔晽明白,自己如果想幫衛昔昭坐穩持家的位子,首要一點就是不給她添亂。狠狠剜了二姨娘和衛昔晴一眼,步履匆匆地回房去了。

二姨娘有心解釋幾句,看到衛昔昭洞若觀火的眼神,便知再說什麼都是枉然,掛著滿臉失落,和衛昔晴一道走了。

沉星低聲道:“四小姐小小年紀,從來是很怕事的,今日怎麼也跟著湊熱鬧了?”

“有一位好姨娘啊,”衛昔昭笑得諷刺,“她就算不想惹事也不行。”遠遠看到三姨娘滿臉焦慮地走來,主僕二人忙迎上前去,說事情已經告一段路,讓她不要心急。

“唉!我去了趟花房的功夫,怎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三姨娘擦了擦額頭的汗,“昔晽這個不省心的!我是真拿她沒辦法!今日事情鬧大了,豈不是連大小姐也要被她連累?”

一語中的。三姨娘雖是淡泊處世,看事情卻看得透徹。

衛昔昭卻苦笑著搖頭,“昔晽若不是和我走得近,平日又處處幫襯於我,今日也不會讓人算計。”之後又幫衛昔晽開脫,“真的是旁人無中生有,姨娘別太責怪她。”

倒不是要幫著衛昔晽騙三姨娘,實在是怕那小妮子被責怪得狠了,壓不住火氣去找二姨娘算賬,那就更亂了。

“即便是真的,也要緩些時日再計較。”三姨娘眼中有感激,“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怎會失了分寸。”

“三姨娘實在是聰慧之極。”衛昔昭由衷地稱讚,之後又說了幾句,這才別過,回到玲瓏閣。

裴孤鴻正等在廊下,看到衛昔昭,漾出舒心的笑,“回來就好。聽阿海說正房裡出了點事,我想去,可又實在是不懂這些家長裡短的事,怕給你添亂,也只好等在這裡。”

“一點小事,勞世子掛心,真是過意不去。”衛昔昭客套了一番,感謝他的厚禮,又為不能過去用飯致歉。

“沒事沒事。”裴孤鴻笑著走下臺階,“你喜歡這些花兒就好,快吃些東西,我就不進去了。”走了幾步,又補充道,“這內宅之中,怎麼一點小事就會有那麼多說道?日後不會再請你用飯了,害你被人嚼舌根就不好了。”

衛昔昭感激不已。

沉星去了小廚房,和落月一起做了幾道小菜,下了一碗熱湯麵,服侍衛昔昭用飯。

“小姐總是喜歡吃這些口味辛辣的。”落月看著衛昔昭吃得津津有味,蹙了蹙眉,“這些東西怕是會傷胃。”

沉星反駁道:“我也喜歡吃啊,這些年也沒吃出病來。”

“保不齊就是你害得小姐喜歡吃這些。”

“去,才不是呢。”

衛昔昭聽了只是眯了眼睛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放下筷子,剛想回房睡個午覺,許太夫人和許氏過來了。“連個喘氣兒的機會都不給我。”她蹙了蹙眉。

許太夫人也不進屋坐,在院中看了半晌的荷花,笑道:“這許多花色都是尋常人難得一見的,昔昭,你可是不像話,藏在院子裡,只你一個人飽了眼福。”

這又打什麼主意呢?衛昔昭乖巧地回話:“太夫人的意思是——”

“我聽說啊,”太夫人攜了衛昔昭的手,“如今京城名門閨秀盛行舉辦筵席,春日賞花,夏日賞荷,秋日賞月,冬日賞雪,都能成為聚在一起的由頭。我們何不效法,邀請龍城各家閨秀,舉辦一個賞荷宴?恰好又快到端午節了,屆時各家閨秀各展才華,豈不是樂事一樁?”

“您這想法的確是太好了。”衛昔昭笑盈盈的。

許氏問道:“那你是答應了?”

衛昔昭蹙眉,沮喪地看著許太夫人,道:“可是,昔昭才持家幾日而已,家父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不可鋪張浪費、虛耗錢財,恨不得府中賬房只進不出。您也知道,家父的性情,實在是不容違背的。昔昭又自來畏懼,實在是不敢用賬房的銀子舉辦筵席。”

直說不想給別人在季青城、裴孤鴻面前出風頭的機會不就得了?找了個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難為她了。許氏斂去眼中不悅,故作輕鬆地打趣,“你這孩子,怎麼還與我們哭窮?老爺的性情的確是無人不知,可你手裡有柳家的全部家當,也是無人不知的。你大抵是這府裡最不愁吃穿的人了。”

“那怎麼行?”衛昔昭愈發惶恐,“那些東西雖然值些銀兩,卻是被反覆告誡,斷不可損失分毫,以備不時之需。若非如此,也不會瞞下將扳指送給昔晽的事了。”又無辜地眨了眨眼,“今日事鬧開了,這心裡正犯愁呢,不知日後如何交代。”

又把事情繞到別處去了。許氏雖然生氣,卻也真心歎服,索性不再接話。

衛昔昭忽然欣喜地一笑,對許太夫人道:“您看這樣好不好?這些花,您帶回府裡,用來舉辦宴席。這樣不就是兩全其美了?”

那不是也要將兩個孫女一併帶回去?如果離開衛府,又要用什麼理由把季青城和裴孤鴻請去?許太夫人終於知道女兒為什麼這麼痛恨眼前這個小丫頭了,在她身上佔到便宜,實在是太難了。思忖片刻,笑道:“何必這麼費周折。既然是我出的主意,這事情就交給你母親來辦。”說著轉向許氏,“家中給你的嫁妝算得豐厚,你還拿不出這些銀兩麼?”

“是。”許氏的笑容有些僵硬。

“這樣也好。”衛昔昭對許氏道,“來日老爺回府,女兒就稟明此事,到時候再從賬房取出銀兩還給您。如此,眼前宴席的花銷,就權當是府中和您借的。”

許氏又能怎麼說?勉強擠出一絲笑,“怎麼都好。”

許太夫人和藹地問道:“昔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到時候是彈琴還是作畫?也讓我開開眼界才是。”

衛昔昭笑道:“琴棋書畫是各家小姐都精通的,昔昭所學也只是皮毛。到時候只照應賓客就好,讓表小姐和幾位妹妹助興就好。”

“還是準備準備吧,你是衛家嫡女,不帶頭助興總是不妥當。”

許氏掃了一眼衛昔昭的手,“可不就是這個理。你到時只看熱鬧,豈不委屈了你的一雙巧手。”

末一句話,讓衛昔昭沒來由地心頭一驚。

許太夫人落實了這件事,便不再逗留,出了玲瓏閣,又回正房交待了一番,就回許府了。

許樂芊、許樂瑩得知此事後,期待又興奮,卻是十分害怕到時候被衛昔昭搶了風頭。

第二日一早,許樂瑩帶了一名丫鬟,去了玲瓏閣。

趨近院門,就聽到沉星正在恨聲責怪著誰:“好端端的,你讓小姐親自下廚做什麼啊?你看看,傷得這麼重,沒有十天半月的怕是好不了。你這個不中用的!小姐到端午節的時候怎麼作畫?你擔得起這份責任麼?!”

隨後,是衛昔昭的語聲:“好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旁人。你小聲些,這麼高的嗓門,是要嚷得闔府皆知麼?”

許樂瑩心頭一喜,臉上的笑容愈發愉悅,款步走進院中。

衛昔昭有些慌亂地把右手藏到背後,聲音也有些緊張,“有、有什麼事麼?”

食指、中指上纏裹著厚厚的面紗,面紗滲出的刺目鮮紅,沒能逃過許樂瑩的眼睛。她故作什麼都沒發現,語氣十分友善:“是有些好奇,到宴會那日你要展示什麼才藝。”

“這府裡的大事小情已讓我焦頭爛額,哪裡有時間準備。”衛昔昭勉強笑著,“而且到時候我迎來送往的,就算是有心,恐怕也沒時間給眾人助興。”

“那多可惜啊。”許樂瑩細細打量著衛昔昭的衣飾,忽然趨近,手指向裙衫一處,“哎呀!這是不是血跡?你怎麼了?受傷了麼?”

隨行的丫鬟也湊上去,細細觀看,可不就是鮮血。

衛昔昭嘆息一聲,伸出右手,“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昔晽為了昨日的事不高興,我就想給她做幾道菜,卻不想切傷了手。原本是真想作畫助興的,現在看來也只得作罷了——傷得不算輕,幾日間哪裡好得了?總不好為了一時高興就連身子都豁出去。”

“倒也是這個理,只是的確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許樂瑩說著,伸手摸了摸衛昔昭裹著紗布的兩根手指,“傷到骨節沒有?”

衛昔昭觸電般地縮回手去,很疼的樣子。

“表小姐,”沉星很不滿的樣子,“傷到哪兒您也不能伸手就碰啊。我家小姐方才疼得不行,在小廚房緩了好半晌才肯讓奴婢包紮了起來。”

“十指連心,自然是要受些罪。”

沉星吩咐小丫鬟:“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房裡的好藥材都找出來!”

衛昔昭歉然地笑,“我身邊的人都是急性子,有點什麼事就比我的脾氣還大,讓你見笑了。”

許樂瑩看著衛昔昭臉色也不大好,不疑有他,笑著告辭:“那你好好養傷,我就不打擾你了。”

等人走了一會兒,躲在院外角落處的落月笑著走進來,“走遠了,放心吧!”又捏了捏沉星的臉頰,“看不出啊,裝得火急火燎的,連我都擔心小姐是不是假戲真做真受傷了。”

沉星開心地笑起來,“還不是跟小姐學的。”說著陪同衛昔昭回房,拿了浸過水的毛巾幫她擦去臉上、脣上可以塗抹的水粉。

衛昔昭則只顧著把手上沾了血跡的面紗除下,喃喃嘆道:“幸虧楊媽媽今日要給我燉雞湯,沒有新鮮的雞血,許樂瑩是沒那麼輕易相信的。”

沉星頻頻點頭,“就是,一雙眼都閒不住,她可不像她姐姐那麼好對付。”

“總之,沒人會天天惦記著把我這雙手弄傷了。”衛昔昭展顏笑起來,“換快乾淨的紗布來,做做樣子就好了。”

四月就要過去,春日也就要到頭了,白日裡的陽光、風中已有了夏日的焦灼。

衛昔昭每日上午和楊媽媽等幾位管事一起處理府中雜事,一面學習,一面摸索門道著手處理。其實她懂得,幾位管事媽媽只是奉父親之命,向自己傳授打理家務事的技巧——即便沒有持家之人,她們再加上管家,也能把衛府打理得妥妥當當。

衛昔昭是用心學,幾位媽媽也很喜歡她一點即透又不端架子的好心性,辦事自然是更加盡職盡責。

而每日下午,衛昔昭都悶在房裡做繡活,想著快些把季青城給自己的那幅圖繡好,否則擺在那裡,心裡總是記掛著。

蕭先生那邊,她專程去打了聲招呼。

蕭先生人在府中,知道這大小姐小小年紀卻是真的繁忙,自然沒說別的,只讓她專心忙正事,等閒下來再傳授給她滿腹學識。

至於旁人,衛昔昭都以忙為藉口,誰都不見,是怕自己手傷的事情穿幫,想安安穩穩的到端午節那一日。

許氏自掏腰包,把銀子交給衛昔昭。衛昔昭卻又轉手讓管事媽媽送回給她,說只要是關於宴席的事,直接吩咐下人去辦即可。態度很明顯,她的銀子,由她自己決定怎麼花,衛昔昭是不會介入的。

許氏也只好親自督促著下人裝點花廳,又親自預備酒水,再命下人分發請柬。只要有些名氣、背景的門第,都受到了邀請,屆時府中主母、小姐都可到衛府赴宴。

端午節前一日,許氏又請了郎中把脈,心裡終於踏實下來——真的懷孕了。雖然心裡高興,卻沒聲張,準備過了頭三個月、胎相平穩了再公之於眾。

端午節當天的上午,府中已經佈置得喜氣洋洋,許氏親自去了紫薇苑和書房,邀請裴孤鴻、季青城晚間到花廳赴宴——畢竟是過節,中午還是在家中過節比較妥當,不好讓一眾人把一整日的時間都消磨在衛府。

裴孤鴻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季青城正在看衛昔昤寫字,漫應了一聲,許氏懷疑他很有可能沒聽到心裡去。也沒關係,大不了到時候再遣人來請。這麼想著,她告辭離開。

衛昔昤寫了一張大字,抬頭看向季青城,見他無意識地看著窗外,就扯了扯他的衣袖,“青城哥哥,你在想什麼?”

季青城收回視線,“在想——你和你大姐的不同之處。”

衛昔昤惑道:“不同之處?我和大姐有相同之處麼?根本就沒有啊。”

季青城笑,沒說話。之於他,自然是有的,最起碼,曾經以為是有的。以為自己把她們一視同仁,把她們當做一個可愛或美麗的異姓妹妹來幫忙、照顧。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