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奪走管家權
小林氏跟傅老夫人的親大嫂趙老夫人打過架,戰鬥經驗豐富。傅二夫人抱著腦袋尖叫不止,四姑娘傅雲麗見母親被打,站在旁邊用腳踹小林氏,要求小林氏放開她的母親。
後趕來的傅三夫人手足無措呆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傅四夫人上去拉架,卻明顯是拉偏架,制住了小林氏的胳膊。傅二夫人立刻反敗為勝,狠狠抽回小林氏幾個耳光,修長的指甲以毀容的勢態撓小林氏的臉。
這下,在兩個妯娌的同心協力下,輪到小林氏拼命尖叫了。
傅卿雲幾姐妹在旁邊乾巴巴地喊:“不要打了,有話好好說!”誰也不去管仰臥在地上的傅冉雲。
丫鬟婆子們傻眼了,可傅家四個妯娌齊上陣,她們當人奴才的連拉架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等著主子們打完後回過神,再來懲罰她們。
傅老夫人腿腳慢,最晚到達現場,看著上演全武行的四個兒媳婦,頓時氣的肝疼,暴喝一聲:“你們想造反是不是!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嗯?當我是死的?!”
小林氏三妯娌平時最懼怕傅老夫人的威嚴,打鬥漸漸止息。
傅卿雲這時“才”發現仰面躺在地上的傅冉雲,她急三火四地命人扶起傅冉雲,一把摸到傅冉雲疼得汗溼的袖子,扭頭對著小林氏捂嘴哭道:“夫人,別打了,今兒個二妹妹犯錯,被皇后娘娘打了二十大板!二妹妹,二妹妹,你沒事罷?”
小林氏一愣,緊接著面色蒼白如紙,她急忙奔到傅冉雲身邊,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推倒故作好人的傅卿雲,將大汗淋漓的傅冉雲翻過來,頭朝下俯臥:“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的話,她怎麼會任由傅冉雲仰臥在地上那麼久。
傅卿雲委屈地爬起來,啜泣著說:“剛才,女兒想告訴夫人來著,可是夫人卻和二夫人……”
小林氏知道傅卿雲是故意的,火氣極大地掃視一圈周圍的僕人,指桑罵槐道:“你們都是死的不成?一會子自個兒去領罰!海桐,你給我看著她們,每個人打二十大板,一個板子都不能少!”
婢僕們個個面色如土,傅冉雲穿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哪裡像是被打了板子的人?她們又不是透視眼,能看到傅冉雲開花的屁股。
傅卿雲撇嘴,當做聽不出來小林氏是在罵她,目光轉向傅老夫人。
果然,傅老夫人見小林氏在她面前毫無顧忌地發號施令,臉色變得更加鐵青:“杜鵑,你送二姑娘回院子,即刻去請大夫。”
杜鵑忙應諾,有條不紊地吩咐壽安堂的婆子們去請大夫,丫鬟們將傅冉雲重新抬到藤椅上,杜鵑親自護送。及至送到傅冉雲的菊蕊院,杜鵑支使開所有的丫鬟,扒開傅冉雲的褻褲,看著那滲出血水的屁股蛋面目全非,她暗中閃過一絲怨恨,抬手隔著帕子在傷口使勁壓了壓——上次在太子大婚上,小林氏非要去見皇貴妃,她這個跟隨的人沒起到勸誡的作用,被徐嬤嬤懲罰餓了兩天。
她無法報復主子,只好給傅冉雲製造點皮肉上的痛苦。
傅冉雲嚶嚀一聲,劇烈地翻滾,剛剛有些結痂的小傷口再度崩裂,不到片刻,傅冉雲身下的床榻便被染成了血紅色。
杜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連忙收回手,驚恐地低呼:“二姑娘,二姑娘怎麼樣?”
傅冉雲的大丫鬟碧桃手忙腳亂地放下銅盆和毛巾,眼眶紅紅地質問道:“杜鵑姐姐,你對我們姑娘做了什麼?”
杜鵑十分尷尬,舉起手中的帕子,說道:“我只是想幫二姑娘擦一擦血跡,沒想到二姑娘的反應那麼大……而且,二姑娘的褻褲好像黏在傷口上了。一會子,你幫二姑娘清理時仔細些。”
碧桃摁住亂動的傅冉雲,眼圈紅了:“我們姑娘真是可憐!”
杜鵑揪乾毛巾,暗道,若是傅冉雲安分了,哪裡會有這頓打。
壽安堂裡,小林氏揪著為傅冉雲擔心的那顆慈母心,聽完傅家姐妹的描述,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傅老夫人氣得渾身哆嗦:“小林氏!是你讓傅冉雲進宮勾/引皇上的麼?你好大的膽子,你難道忘了傅冉雲額頭破了疤,若是宮裡嬤嬤查出來,你這是欺君大罪!”
小林氏捂著帕子哭道:“老夫人,媳婦冤枉,媳婦從未動過讓冉雲進宮的念頭啊!這是誤會,是誤會,冉丫頭也許是被人教唆的,只是陪李姑娘她們湊數而已!”
傅老夫人勃然大怒:“哼,且不論這個,那傅冉雲所吟誦的詩出現在張回峰的詩集本子上,這又怎麼解釋?難道是張回峰抄襲傅冉雲的?真真可笑!傅冉雲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是她自個兒作出來的麼?”
小林氏張口結舌,如掉入九天寒窟,渾身不住打冷戰:“老夫人,老夫人,媳婦保證冉雲沒有剽竊,媳婦不知道為什麼那詩會出現在張回峰的詩集本子上……冉丫頭的才華,大家有目共睹,做不得假。媳婦承認,冉雲在賞菊宴之前已經做好了兩首詩,對,是張回峰,是張回峰無意中偷竊了冉丫頭的詩!是他剽竊!”
小林氏語無倫次地辯解,似乎終於找到了原因,她的目光一掃,看見縮在椅子上驚呆地望著她的傅丹雲,她衝過去就給了傅丹雲一巴掌,狠戾地問:“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冉雲的詩偷給張回峰的?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丫頭!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小林氏狀若瘋狂,傅卿雲趕忙拉走傅丹雲,小林氏登時大怒:“肯定是你們姐妹倆怨恨我的冉雲,是你們合夥偷走冉雲的詩!是你們!”
她要追打傅卿雲和傅丹雲,傅老夫人怒極,讓人制住小林氏,小林氏被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她覺得整個世界坍塌了,一拍大腿,大聲嚎哭:“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居然養了兩個白眼狼……”
傅老夫人朝徐嬤嬤使個眼色:“去,給我扇醒她!”
徐嬤嬤“pia”“pia”“pia”給了小林氏三個響亮的耳光,小林氏終於從瘋癲狀態中清醒。
傅老夫人嚴厲地斥罵,罵小林氏沒有婦德,沒有教養,生出的女兒不知廉恥,屢屢提到小林氏的庶女身份上不得檯面。
小林氏一陣陣眩暈,又是擔心,又是害怕,擔心傅冉雲的傷,害怕傅老夫人的責罰,以及侯府外的風言風語,從此,傅冉雲在世家眼中,名聲徹底臭了。
傅卿雲只是對四姑娘傅雲麗有些歉疚,除此之外,她並不後悔這次的安排,傅冉雲設計她的次數不知道有多少,她只是看中機會反擊,怪只怪傅冉雲的功利心太強,小林氏怨不得別人,她教導傅冉雲的那些手段,不都是怎麼勾/引男人的麼?
“三妹妹,你怎麼樣?臉痛不痛?”
傅丹雲的神情有些木然:“沒事,大姐姐,不疼的。”
傅卿雲知道她是對張回峰的期待全部戳破而灰心失望,她撫摸著傅丹雲的背部,無聲地安慰:“一會子去我那裡,我那裡有入了草藥的茉莉粉,消腫的效果很好。”
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傅丹雲第一次投胎投到姨娘肚子裡,第二次投胎投到張回峰那個奸詐的小人身邊,她的命的確不好。
傅丹雲的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終究是落了下來,她靠在傅卿雲的懷裡,低喃道:“大姐姐,我不知道他是那樣的人,我的命沒有指望了。”
“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傅老夫人罵完小林氏,無情地繃著臉說道:“小林氏,你資質有限,管理定南侯府期間,三番四次讓侯府在燕京丟臉,從今兒個起,你好好在永和院反思,管家權全部交給我來分配!”
小林氏吃驚地瞪大眼:“老夫人!”
傅老夫人不為所動,皺眉說道:“妻賢夫禍少,你自個兒瞧瞧你和女兒給侯府闖了多少禍!從今兒個起,咱們侯府推掉一切應酬,避避風頭,等風聲小些,你親自到宮裡跟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請罪,聽到沒有!”
小林氏垂下頭:“知道了,老夫人。”
傅老夫人蒼眉微蹙,繼而略顯疲憊和老態地說道:“好了,這件事暫時這麼解決,你們都下去罷。老二媳婦,你留下來。”
傅二夫人滿眼淚水,等大家退場後,她趴在傅老夫人膝頭痛哭:“老夫人,小林氏母女倆一出一出地鬧事,我們麗丫頭可怎麼辦啊?”
傅老夫人拍拍無助的二兒媳,唉聲嘆氣地說道:“我們終究是一家人,攤上小林氏這樣不識大體的媳婦,我能有什麼辦法?俗話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四丫頭是個好孩子,攤上這樣的姐姐是她命裡終有這一劫,如今想嫁入京城世家裡是不可能了,即便嫁了,將來在婆家也抬不起頭。這世上像安國公府這麼清靜的門庭可沒有幾家啊!”
像安國公府這樣既是世家,又沒有正經公婆壓著的門庭沒有幾家。
傅老夫人是勸傅二夫人的眼光不要太高遠,否則便是眼高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