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京城失守
很多駐守北疆的武將的家眷同時得到北狄即將叩關的訊息,一夜之間便傳遍了京城,京城大亂,路人奔走相告,家家夜不能寐,等待著朝廷或官府給出確切的訊息,甚至有老百姓堵在皇宮大門口等待訊息,但是朝廷一句話都沒有,宮門關得嚴嚴的。
傅卿雲已經不指望朝廷能有所建樹了,前世的慘痛教訓告訴她,朝廷是最指望不上的,如果安國公剛去世時,朝廷上下一心選出可統領安遠大軍的大元帥,而不是讓安遠大軍的兵權變成太子、三皇子爭奪皇位的籌碼從而動搖軍心,北狄也不會一路順利地打到京城來。
她命人連夜收拾行李,整座國公府都動起來了,韓嬤嬤、熊嬤嬤以及上官管家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下人,傅卿雲又將淳于嘉的話命扁豆傳到二老太爺家、定南侯府、林府,讓大家早作準備。
二老太爺接了訊息,即刻通傳宗族,又派了個媳婦子過來問道:“老太爺命奴婢請示國公夫人的意見,淳于沛那逆子該如何處置?”
傅卿雲這才想起淳于沛來,進而聯想到那批奸細還未處置,可不能讓他們這時候跑出去與北狄聯絡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連忙叫來安國公最忠心的謀士商議,這謀士前世已經證明過忠心,還是暗中教導淳于蘅權謀之術的先生,傅卿雲對他很放心。謀士建議把奸細們全部處死,免得留下後患,重要資料應交給妥當的人保管。
傅卿雲覺得交給誰都不安全,這謀士知道干係重大,擔不起這個風險,傅卿雲尋思過後,便將東西全部用油紙包好,埋在農莊的糞坑底下,保證沒有任何人能找到,隨後又命府衛祕密處死那些奸細,要他們把奸細處死完後把地牢封死。
府衛領命,又問:“夫人,那淳于沛如何處置呢?是不是要將他封死在地牢裡?”
傅卿雲拳頭攥得死緊,抿脣冷冷道:“且等著,我要手刃淳于沛!”
前後兩世害死她丈夫的人,不手刃淳于沛,她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之中!
府衛鏗將有力地答應道:“是!”
傅卿雲柔聲哄睡淳于芷,淳于蘅揚起小臉,稚嫩的臉上劃過狠色,說道:“孃親,我要替爹爹報仇!讓兒子去殺淳于沛好麼?兒子殺過狼呢!”
傅卿雲心尖一顫,溫柔地撫摸著淳于蘅,柔聲道:“蘅兒,孃親不怕,不需要你幫孃親。淳于沛終究是你親二叔,孃親殺他,是為報夫仇,你殺他,雖是報父仇,但宗族裡的人會寒心的,這就是血脈,你懂麼?好孩子,孃親不想別人以異樣的眼光看你。”
說完,揚聲喊來韓嬤嬤:“帶少爺去睡會,等天一亮,我們就離京,剩下沒收拾完的東西都不要了,記得再點下人數,不願跟我們離開的就任由他們去罷,賣身契也還給他們。”
韓嬤嬤連忙應諾,去拉淳于蘅,淳于蘅卻倔強地說道:“不,我要跟娘一起去,孃親,我不殺二叔,我給你壯膽好不好?”
韓嬤嬤噙著的眼淚忽然落下,說道:“夫人,少爺是個乖孩子,他一片孝心,你就成全了罷!”
傅卿雲微微而笑,伸出手道:“也好,咱們蘅兒將來是要做大將軍的,如何能怕這個。”
淳于蘅咧嘴而笑,握住傅卿雲的手。
此時,天已有些麻麻亮了,平常這個時候是京城最為安靜的時候,人們都沉浸在夢鄉里,但這天卻有些不同尋常,似乎到處都有人在吵鬧爭執,鬧得人心神不寧。
府衛開啟地牢大門,裡面便傳出濃重的血腥味,淳于蘅小臉一皺,隨即恢復鎮定,傅卿雲強忍嘔吐的感覺,正要步下臺階,倏然間,有人從地牢裡衝上來,大叫道:“不好了,地牢失火了!快救火啊!”
傅卿雲聞言大驚,連忙拉開淳于蘅躲開,陸陸續續有三十多個獄卒從地牢裡跑出來,傅卿雲這才聞到有濃烈的煙味從地牢裡冒出來,連忙問牢頭說道:“可還有人?”
牢頭點點人數,驚慌道:“還有五個人在裡面,夫人怎麼辦?”
傅卿雲當機立斷:“快救火!”
上官管家想勸,但瞥見傅卿雲不容反駁的臉色,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下,趕忙吩咐人救火。收拾行李的府衛們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去救火,直接把大量的水潑進地牢裡,水順著臺階流下,火勢慢慢控制住,上官管家帶獄卒下牢檢查,把暈迷燒傷的五個獄卒救了出來,他們的家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感激傅卿雲。
傅卿雲淡淡說道:“都是爹生娘養的,能救當然要救。上官管家,送些好的燙傷藥去他們家裡,騰出一輛馬車安置傷患。”
說完,她又問獄卒:“淳于沛呢?”
獄卒一驚,畢恭畢敬地說道:“淳于沛在最後一間牢房,怕是已經燒死了。”
傅卿雲咬脣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再下去查探。”
獄卒連忙再去查探,上來後抹著額角冷汗說道:“夫人,淳于沛不見了!他的牢房燒燬了,卻不見屍骨!”
傅卿雲心口又疼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中大恨,難道這是天意,註定讓她不能為夫報仇?否則為什麼淳于沛那混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隨時能捏死,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總是能躲過劫數?
淳于蘅嚇得叫道:“孃親,孃親,我一定會把二叔抓回來給你處置!你彆氣,你彆氣!”邊說邊給傅卿雲揉胸口。
獄卒愧疚道:“對不起,夫人,是屬下失職,屬下願將功贖罪……”
一語未完,熊嬤嬤臉色煞白地跑來稟告道:“夫人,不好了,咱們放行李馬車的後院起火了!所有的馬韁繩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割斷,全部從後門跑到大街上去了!”
傅卿雲頭疼地扶額,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有沒有查到是誰?馬匹有沒有追回來?”
熊嬤嬤哭道:“不知是哪個作死的,只看見渾身髒兮兮的,騎在馬上就順著後門跑了出去,侍衛們已經去追人和追馬了!夫人,咱們昨兒個晚上收拾的行李全部被燒了!”
傅卿雲胸口起伏不定,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快沒辦法正常呼吸了,不行,她不能被打倒,她還有兩個孩子呢,連忙穩穩心神,吩咐道:“不過是身外之物,人沒事就行,府裡和我嫁妝裡的地契要隨身保管好,銀子、金子、銀票分給你們幾個管事嬤嬤和丫鬟貼身帶好,還有首飾,拆分了帶上,其他的東西除了食物,都不要了。”
熊嬤嬤連聲說是,睜著一夜沒合上的雙眼下去吩咐。
府衛很快回報:“放火燒行李、放跑馬匹的是淳于沛,他選了匹最好的千里馬跑出城門,鑽進樹林子便不見了,屬下無能,請求夫人責罰。”
傅卿雲失魂落魄地笑了笑,搖搖頭,她已經猜到是淳于沛了,除了他不會有別人這麼恨不得她去死。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天大亮時,京城到處是亂糟糟要出城的人,安國公府也才剛收拾好行李,而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北狄兵混進京城,大開城門,放進了北狄大兵!
誰都沒想到北狄會來得這麼神速,北狄兵快速控制住四個城門,包圍皇城,一時京城裡兵荒馬亂,到處都有北狄兵燒殺搶掠。
傅卿雲無奈地命府衛關閉大門,四處戒嚴,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不知明兒個腦袋是否還在脖子上。
傅卿雲神色冷凝,這一世的形勢比上一世還要嚴峻,北狄破城的速度快得不像話,而且北狄圍城一個時辰過去了,京畿大營竟然還沒有動靜。轉而,她思及皇宮的異常,太子有三天沒上朝了,皇帝更別說了,還和皇貴妃在煉長生不老丹呢,皇宮裡必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絲毫動靜都沒有。
上官管家急匆匆進來說道:“夫人,不好了,北狄兵在大街上打聽我們府的位置,怕是馬上就要來了!”
傅卿雲心驚膽顫,是了,北狄兵最是痛恨安國公府一年又一年地壓制他們,安國公死了,他們還不把氣都撒在安國公的家人身上!
而府內僕婦聽聞此話,一個個嚇得痛哭流涕,跪求傅卿雲放他們一條生路。
傅卿雲眼眶裡浮上淚光,雲淡風輕地說道:“你們走罷,北狄兵要拿的事我們母子三個,你們都走罷,生逢亂世,活命才是最要緊的。”
又喚韓嬤嬤和熊嬤嬤抬出滿滿兩箱子銀子,分發給男僕女婢。眾人哭泣跪謝,這時候反倒沒人亂了,挨個上前一人取走一塊二十兩的紋銀,傅卿雲讓人開大門,能跑的僕人全部跑了,傅卿雲又讓人給門客謀士們送去銀子,強制他們出府,又拜託淳于蘅的先生帶走兩個孩子,但淳于蘅和淳于芷死活不肯走,傅卿雲正要打暈兩人,只聽有人在拍門。
她急的眼淚直掉,淳于蘅和淳于芷是走不掉了,不禁失聲痛哭,暗恨自個兒耽誤了兒女的性命。
淳于蘅聽到有人頂撞府門,又見孃親因父親去世而生無可戀,著實傷心,哽咽道:“孃親,我和妹妹陪你,你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
傅卿雲忍淚,扭頭流淚,又看見幾十口死忠的家僕都站著垂淚,一時悲從中來,垂頭時看見身上帶的荷包,心中一動,開啟荷包取出安國公在臨走時給她的“安國公府的祕密”來看。